洛口城中,李密早已知道翟讓以及張仲堅即將到來的消息,召集心腹謀士房彥藻商議,在議事之前,先把謝映登的密信給了房彥藻看。
密信正是從虎牢關發來,告知這幾天發生的事情,特別是張仲堅和翟讓兄弟的往來情形。
“我本以為這張仲堅是個耿直不屈之士,沒想到他竟然如此圓滑,人還未到瓦崗,卻已經想著左右逢源了。”李密搖搖頭,冷笑道。張仲堅送給翟宏金銀之事令他很不爽。
房彥藻卻微微一笑:“魏公可是指的張仲堅給翟宏送禮?以我看來,恐怕魏公您是錯怪張仲堅了。”
李密冷笑道:“難道不是嗎?謝映登和其他人都說是張仲堅主動給翟宏送禮。”
房彥藻搖頭道:“張仲堅初來咋到,連咱們瓦崗內部的情形都沒有弄清楚,如何能認得翟宏?再說翟宏不過是翟讓的兄長,隻不過是無知無識的粗鄙之人,在我瓦崗內部並無什麽權柄,以張仲堅的精明,如何會主動給他送禮。多半是翟宏見張仲堅初來,強行上門索賄,張仲堅初來咋到不願得罪翟讓兄弟,才不得不強自忍耐罷了。”
翟宏的貪婪,瓦崗眾人都有目共睹,便是房彥藻也曾經被翟讓兄弟勒索過,故對此深有體會。
李密道:“若是如此,謝映登為何說是張仲堅主動送禮,而不是說翟宏索賄?”
房彥藻道:“魏公請看,謝映登在信中說,他剛一聽說事情後立刻去張仲堅那裏詢問,張仲堅自己否認被勒索,而是說和翟宏一見如故主動送禮,謝映登也隻能直言稟告。”
“既然是翟宏勒索,張仲堅為何不願說出,難道他心甘情願給翟宏送禮不成?”李密滿是不解的問道。
“也許張仲堅以為一點小錢不值得大張旗鼓喊冤,也許張仲堅清楚翟宏的底細,花小錢免麻煩罷了。”房彥藻道,“不過這也說明張仲堅此人顧全大局,實在難得。”
李密點頭:“是啊,若是一般人,還未來到瓦崗便被勒索,估計早就掉頭就走了吧,而張仲堅能忍一時之氣,足見顧全大局。
張仲堅為了一個女子悍然反唐,我原來還以為他是一個性格急躁受不得委屈之人呢,沒想到還有如此穩重的一麵。”
房彥藻笑道:“人都是會成長的,張仲堅背叛了大唐沒了靠山,若是再惡了我瓦崗,這天下之大,恐怕他也沒有多少出路。”
李密微笑道:“成長了好,隻有性格變得沉穩了,才堪大用。我瓦崗將領雖多,能獨當一麵者卻是沒有幾個,多是衝鋒陷陣之將罷了。張仲堅在過往的一年中,曾多次獨領一軍攻城拔寨,能力著實非凡,若是他肯真心歸順的話,他日不失我瓦崗一個將才!”
在眼下的瓦崗諸將中,能獨當一麵的也就裴仁基、徐世勣寥寥諸人,像孟讓等人能帶兵,但靠他們打勝仗基本不可能。而裴仁基剛降不久,徐世績是翟讓心腹,這也使得每逢大戰,李密都不得不親自帶兵出戰。
而至於秦叔寶程咬金羅士信等將,在李密眼中不過是衝鋒陷陣之將罷了,根本沒有獨當一麵的能力,而且因為秦程羅三人出自張須陀的麾下,而張須陀又是死在李密之手,所以李密對這三人很有些堤防,一直把他們放在眼皮底下,不願給他們帶兵出征的機會。
眼下瓦崗軍的目標是攻克洛陽,基本上所有精銳部隊都在洛陽周圍,都在李密的直接領導之下。目標隻有這一個,李密還能獨自支撐。然而若是打下了洛陽,下一步勢必要向各處發起進攻,展開統一大業。到那時,光憑李密自己領兵肯定不行,而是需要更多的將才,能夠獨當一麵的將才。而李密對剛剛歸附的張仲堅寄予厚望。
“張仲堅的武力不容置疑,以往也獨立指揮過很多戰鬥,大都取得了勝利。我就是擔心此人不好駕馭。”房彥藻提醒道。
張仲堅能夠斷然背叛大唐,可見是一個桀驁之人,這樣的人本領越大,越不容易收服。
李密卻自信的微笑道:“房公盡管放心,區區一個張仲堅,收服不難!”
雖然不知道李密為何如此自信,但房彥藻還是選擇相信他,於是笑道:“屬下恭喜魏公又得一猛將!”
李密卻深深歎了口氣:“張仲堅來了,他曾經帶兵攻入過長安,又曾攻克潼關南城,可見在攻城上很有心得。我原本想用他幫著我攻下洛陽,所以才抽調單雄信徐世績來此,卻沒想到翟讓兄弟也跟著來了,恐怕他們會壞我的大事!”
房彥藻道:“是啊,翟讓來者不善,王儒信等人一直慫恿著推他做大塚宰,魏公,您不能在忍讓他了。若是翟讓當了大塚宰,您這個魏公豈不是成了擺設?”
李密點點頭,目光中閃現出一絲厲色:“他翟讓也不想想,若是沒有我,光是張須陀就能把他弄死,即便弄不死,現在恐怕還躲在瓦岡那山溝裏當耗子呢!若是沒有我,瓦崗軍能有如此大的聲勢?我原本看在是他讓位置給我的份上,一直對他的行為多加忍讓,沒想到他竟然蹬鼻子上臉來了!”
一直以來,李密的目標都是登基稱帝、一統天下,萬萬不允許有人挑戰自己的權威!哪怕翟讓也不行。
房彥藻身為李密心腹,自然明白其心思,便堅定其信心道:“魏公放心,各部中,裴仁基等隋軍降將還有孟讓等部都因為您蒲山公的威名才來投的,隻有徐世勣、單雄信等舊部還支持翟讓,即便沒了這些人,對我瓦崗實力影響也不是很大! 天無二日、國無二主,魏公,您必須得下決斷了!”
李密搖頭道:“能不牽連還是不牽連的好,畢竟徐世勣單雄信都是猛將,對我瓦崗至關重要。”
房彥藻點頭道:“那便隻殺翟讓兄弟,相信徐世勣單雄信等會識時務的。”
於是二人開始密議起來,決定趁著翟讓來洛口的機會,徹底解決了他。
一時間洛口上空風雨欲來,一場決定瓦崗命運的爭鬥即將展開。而就在這時,張仲堅率領三千部下進入了洛口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