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牆上的下來休息,包紮傷口,預備隊上寨牆守衛。”張仲堅沉聲命令道。
隨著他的命令,剛剛加入戰鬥的士兵紛紛撤了下來,沒有輪上的則陸續上了寨牆。張仲堅的營地依河而建,後麵便是黎陽城,隻需要防範來自東南一側進攻即可,不需要所有人都上寨牆防守。
“二哥,叛軍還會繼續進攻嗎?”雄闊海退了下來,站在張仲堅身邊問道。
張仲堅冷冷一笑:“根據情報,叛軍軍糧耗盡,這次是他們最後的機會。否者用不了幾日,他們便會因為饑餓而喪失戰鬥力,到時將不攻自破!所以,叛軍會不顧一切的進攻,或者擊敗瓦崗,或者被瓦崗所敗,再無第二條路可走!”
張仲堅和雄闊海商議軍情之時,另一邊,張大力正和徐巨低聲攀談。
“阿巨,看到這種石砲的威力了嗎?”
“大哥,這石砲威力和咱們軍中石砲差不多,不過體積縮小了好多,射程好像更遠一些。以前咱們的火炮都是用作攻城所用,沒想到仲堅竟然用它防守營地,竟然還發揮了這麽大的作用。”
“你還是沒弄明白重點啊,咱們剛入營地的時候可沒見過這些石砲啊,就是昨日這些石砲還沒有在這裏。就是剛剛不久前,在得到宇文化及軍隊進攻的時候,仲堅他才下令組裝拋石機。”張大力歎道。
“我倒是沒有注意這點,”徐巨震驚了,“難道說就是短短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這數十架石砲便做了出來?”
“應該就是如此了。”張大力歎道。
徐巨是真的驚了,完全不知道如何去說。能在短短半個時辰便做出這些石砲,而且這石砲體積如此小,一輛馬車便能裝下一架,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這樣看來,這種石砲不僅可以用作守城,還可以隨軍移動,完全可以用在野戰上,數十顆巨石從天而降,足以轟破任何堅固的軍陣!
看到徐巨震驚的麵容,張大力心中笑了起來,他就是在引導這些,好讓徐巨等人知道,兒子掌握的軍隊武力何等的強大,如此才有更多的人願意留下幫組兒子。這便是張大力的心思。
張仲堅當然不知道這些,他正密切關注著外麵的叛軍。果然如他所料,在後側到二百步以外,叛軍稍加整頓以後,再次攻了過來。這次,叛軍的隊形稍微分散了一些,而且舉起更多的盾牌防禦。
一隊隊叛軍弓箭手在距離寨牆五十步的距離停了下來,對著寨牆上的守軍射出一輪輪箭雨。而與此同時,數百叛軍提著巨斧,在盾牌手的保護下逼近了寨牆,開始砍伐立寨的木柱,若是柱子被斬斷,寨牆上的守兵將無法立足。
叛軍的配合非常嫻熟,箭矢射的如同雨點一般,讓寨牆上的守軍抬不起頭,隻能盲目的往下射箭,拋擲石頭巨木,卻無法阻擋叛軍。
拋石機一如既往的怒號著,把一顆顆石彈拋到營寨外,然而叛軍弓箭手站的很是分散,這次沒有造成剛剛的那種傷害。
“這樣下去,寨牆非被斬斷不可,到時就麻煩了。咱們必須主動出擊了。”張仲堅對雄闊海道。
“二哥,我願帶著兵馬殺出營去。”雄闊海當即請命道。
張仲堅點點頭:“你準備好鴛鴦陣,我率領具裝騎兵,等到寨牆被砍斷那時,咱們同時發起進攻,不守了!”
“是,二哥!”雄闊海重重的點頭,下去準備去了。
張仲堅也轉身下了寨牆,開始傳令具裝騎兵準備。然後在親衛的幫助下,開始披掛起來。具裝騎兵盔甲太重,平日裏自然放在一邊,隻有作戰時才會穿戴起來。
“仲堅,還是我帶人出擊吧。”見張仲堅要親自出擊,張大力連忙說道。
張仲堅微微一笑:“爹,您就晴好吧,帶著您的兄弟們觀戰即可,等到我們支撐不住,您再參戰。”
“哎,我說仲堅,都是一家人,何必這麽見外?”徐巨不滿的道。
張仲堅笑道:“徐叔,我沒有見外。現在真的不用。”
徐巨隻能不悅的閉住了嘴巴,心說一會兒等你支持不住的時候,看你還怎麽說。別人不知,徐巨對外麵進攻的叛軍的實力最是清楚,不是張仲堅屬下這些普通的士兵能比。張仲堅能夠依賴的也就是那二百具裝騎兵,可上次之所以能夠斬將奪旗,隻不過因為叛軍精力全被牽製出其不意罷了。現在外麵的叛軍有六七千之多,徐巨不認為這二百具裝騎兵還能起到多少作用!
又過了一會兒,就聽一聲巨響,一段長十多丈的寨牆在叛軍的攻擊下轟然倒塌,周圍的守軍紛紛驚叫著往兩邊逃去。
然後,就見無數的精銳的叛軍,高舉著武器殺入了營寨,看的張大力和徐巨頓時神色大變。
仲堅到底是托大了啊,張大力歎道,在他看來,寨牆被攻破,守軍士氣必然低落,距離營寨陷落也為時不遠了。
“阿巨,令兄弟們準備,該咱們上了。”張大力命令道。
徐巨答應一聲,傳下了令去。一千部下很快集結在一起,就在張大力要帶著部下殺入戰場時,卻驚訝的看到,守軍並未亂。
“這是怎麽回事?”張大力驚訝的問道。
“是啊,很古怪。”徐巨也道。
明明在張大力和徐巨看來,張仲堅部下的步兵很是孱弱,根本不是驍果軍的對手。然而現在的情形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就見那些個頭一般身體孱弱裝備一般的步兵,結成了古怪的陣型,竟然把突入營中的驍果軍擋住。
那些士兵十多個一隊,有人拿著四五丈的狼銑,有人拿著盾牌,有人拿著耥耙,更多的人拿著長矛,相互間配合竟然非常嫻熟。張大力眼睜睜看到,一個身體粗壯武藝高強的驍果軍熟人,能力抵數人的勇士,竟然被一隊這樣的步兵放倒。那勇士的長槊剛剛刺出,便被頭部滿是枝杈的狼銑鎖住,正要大力奪回的時候,四個長矛兵突然進步把長矛刺入他的腹部,而勇士身邊的同胞們的兵器卻被三隻盾牌格擋住,根本來不及給以支援......
“那不是虎賁軍的朱瞎子嗎?我還和他喝過酒,就這樣被殺了!”一旁的徐巨震驚的道。他認識那被殺的勇士,知道其武力和自己不相上下,沒想竟然如此輕易的被殺死,這讓徐巨簡直無法相信。
若是換做自己,能擋住這樣一隊配合熟練的步兵的進攻嗎?徐巨想著,忍不住打了個寒戰,他知道自己恐怕也擋不住,下場恐怕會和那朱瞎子差不多。
就在張大力和徐巨震驚的目光中,那些驍勇善戰的驍果紛紛被殺死,竟然無法突破這些步兵的阻攔。就在這被攻破的寨牆內部,衝入營中的驍果軍和守軍展開了激烈的廝殺,無數的驍果英勇的衝入營中,卻被那些古怪的小隊一個個殺死,根本無法突破守軍的攔截,寨牆缺口以內一百步的範圍,戰鬥進行的異常激烈。攻擊的叛軍驍果們看似攻破了守軍的營寨,但張大力徐巨們知道,這更像是守軍給他們設了一個陷阱,在缺口內部布下了一個口袋,就等著驍果們進來,然後把他們一個個斬殺!
而營寨外麵,叛軍們還不知道營寨內發生了什麽,紛紛蜂擁著往缺口擠入,想著衝入營中殺散守軍,搶奪營寨搶奪糧食。
一時間,缺口內外到處都是叛軍,擠得密密麻麻。就在此時,沉寂了好一會兒的石砲再次轟鳴了起來,無數的石彈如同死神的鐮刀向著缺口處砸去,隨著犀利的呼嘯聲落地,每一顆石彈都會帶走數條人命,把衝入缺口的驍果們砸的七零八落。
直到現在,張大力和徐巨才明白過來,這些看似孱弱的步兵,戰鬥力是何等強大。這種強大不是個人戰力的強大,而是相互間的配合,是對紀律對命令的服從。明明是非常普通看起來身體孱弱的士兵組成,但經過嚴密的配合之後,竟然煥發出了強大的戰鬥力,便是精銳的驍果軍,也無法突破他們的防線。
張大力和徐巨這才明白過來,張仲堅之所以能夠擁有現在的官職爵位,之所以能夠贏得瓦崗之主李密的重視,並非僥幸,而是一刀一槍殺出來的!
“若是咱們手下的驍果按照按照仲堅這種訓練方法,采用這樣的隊形陣列,會怎麽樣?”張大力輕輕地問道。
“恐怕天下間再無人能敵吧。”徐巨木然回道。
而此時的張仲堅無暇顧忌父親和徐巨的心理,他帶著兩百具裝騎兵,繞過了正在激戰的缺口,到達營地的北側靠近運河的地方。
十幾個飛爪爪在寨牆上,騎兵拉著繩索催動戰馬,十多匹戰馬奮起馬蹄,然後便看到木製的寨牆轟然倒塌,十多丈長的缺口出現在眾人麵前。
“殺!”張仲堅長槊前指,催馬帶頭殺出了營寨,一躍越過一丈寬的壕溝,向著南麵不遠處的叛軍弓箭手殺去。
二百具裝鐵騎如同一道鐵流緊隨在他的身後,蹄聲如雷,**起大團的煙塵,煙塵蔓延著,把驚駭欲死的叛軍弓箭手覆蓋吞噬。
麵對隻披了半身皮甲的弓箭手,全副武裝的具裝騎兵如同荒古猛獸一般,把這些弓箭手碾入塵埃零落成塵,隻是片刻的功夫,便從兩千弓箭手陣列衝過,留下了無數屍體淩亂的戰場。
把叛軍弓箭手隊列擊破之後,張仲堅不再理會他們,帶著具裝騎兵繞了個圈子,把目標對準了正在進攻營地的驍果軍後背,至於這些逃跑的弓箭手,自然有三百輕騎兵對付他們。
前麵無法突破守軍的攔截攻入營中,後麵的弓箭手被突然出現的具裝騎兵衝散,遭到前後夾擊之下,叛軍們頓時一陣大亂,再也無力進攻。
帶頭進攻的將領眼看不好,帶著親衛騎馬便跑。主將一跑,剩下的叛軍再也無力抵抗,發一聲喊,紛紛往四下逃去。
張仲堅帶著鐵騎衝殺著,所到之處叛軍根本不敢抵抗,紛紛拋下武器投降,對這些降兵張仲堅也不理會,隻是帶兵向著大隊叛軍追去。
營門打開,雄闊海帶著四千步兵蜂擁而出,現在逃跑的叛軍展開了追擊。
營寨裏,張大力和徐巨麵麵相覷,就這樣贏了,也太容易了吧,可是眼前的一切讓他們不得不相信。
“老大,咱們怎麽辦?”徐巨木然問道。
“怎麽辦?出營追殺啊,還能幹看著不成?”張大力怒道。
“哦,哦,哦!”徐巨恍然大悟,既然已經歸順了瓦崗軍,歸順了張仲堅,自然不能幹看著。
“兄弟們,給我殺,殺叛軍1”徐巨大喝一聲,帶著一千士兵衝了出去,向著曾經的友軍展開了追殺。
“好兒子啊,竟然出息到了這種地步。”看著遠處的情形,張大力讚歎道,為兒子現在的成就感到由衷的欣慰。
“不行,老子也不能吃白飯,老子還年輕,還能上陣廝殺!”張大力喃喃的說著,催馬提槊向著遠處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