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徐世勣張口結舌,不知該說怎麽好。他萬萬沒有想到,張仲堅竟然違背李密的命令也要救援自己!
這人情欠的實在太大了,徐世勣心中苦笑道。
“唉,仲堅兄弟,你對哥哥的好,哥哥記在心裏了,若是他日有用得到哥哥的地方,必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徐世勣鄭重的承諾道。
“可是,兄弟,你這樣做的話必然會惹怒魏公,若是魏公發落你可怎麽辦?”徐世勣提醒道。
張仲堅微微一笑:“魏公不至於那麽不近人情吧。他應該清楚黎陽倉對十多萬瓦崗軍的重要。”
徐世勣搖搖頭,心說就怕萬一。李密此人看似謙和寬容,內裏卻陰狠無比,從他在酒宴上悍然刺殺翟讓便可見一般。知遇之恩兄弟之情,李密能對翟讓下得去手,想想便讓人心寒......
“懋功兄不用擔心,若是魏公真的怪罪我,我大不了帶著部下離開瓦崗便是,反正我無愧於心!”張仲堅故意道。
徐世勣點點頭:“這樣也好,總之兄弟以後一定要小心。若是有任何事情,派人來吱一聲,哥哥一定幫你!”
徐世勣雖然年輕,卻聰慧無比,他已經看出了張仲堅隱藏在深處的勃勃野心,知道這也是一個不甘人下的梟雄。便是李密也無法折服於他。
良禽擇木而棲,若張仲堅真的能成就一番事業,徐世勣也不吝前往投奔,畢竟張仲堅看起來很是順眼,對人也極為真誠,在徐世勣看來,要遠比李密值得信任的多!
趙行樞潰軍已經不見了蹤影,張仲堅下令收兵,就在黎陽城外的樹林中暫且休息。徐世勣派人搬出大量了糧食,把死傷的戰馬殺了剁成肉塊,開始做飯。
就在此時,李密派出來的使者來了,卻是長史房彥藻親自過來。
看著黎陽外遍地的屍體,滿地的都是刀槍箭矢旗幟,到處都是血跡斑斑,直看的房彥藻心驚,可以想象,這裏發生了多麽慘烈的戰鬥。
房彥藻徑自進入了黎陽城,徐世勣正在布置事情,聽說房彥藻來了,眼睛轉了一下,決定幫張仲堅一把。忙命人把房彥藻請到城頭。
房彥藻上了城牆,看著城牆上插滿的羽箭,看著遍布的屍體,其中很多竟然是驍果叛軍的屍體,房彥藻大驚,連驍果軍都攻到了城牆上,房彥藻這才知道黎陽的情形是何等的危急。
就在房彥藻查看戰場痕跡之時,徐世勣上了城牆。
“徐將軍。”房彥藻連忙見禮。
“房長史來了啊。不知魏公有何吩咐?”徐世勣神色平靜的問道。
“宇文化及進攻甚急,魏公讓我前來求援,徐將軍,聽說右屯衛大將軍率兵增援黎陽,他人呢?”房彥藻問道。
徐世勣淡淡一笑:“多虧了張大將軍率兵前來,黎陽倉才能保住。長史你不知道,當時叛軍已經攻破的城牆,若是張大將軍再晚來一步,黎陽倉就被叛軍打下了。張大將軍剛剛擊退進攻他營地的叛軍,又前來增援黎陽倉,久戰力疲,士卒損失慘重,正在城外樹林裏休整。
對了,魏公那裏真的很危急嗎?”
房彥藻點頭,非常急迫的道:“十分危急,宇文化及發了瘋一般,驍果叛軍不要命的進攻,主營三層柵欄被攻破,其前鋒最近殺到距離魏公中軍隻有不到百步的地方。全靠秦羅裴諸將英勇奮戰,才能把叛軍擋住。可現在秦叔寶重傷,羅士信中箭昏迷,防線已經萬分危急,亟需援軍增援!”
“我這就傳令下去,集結黎陽所有兵力,立刻前往援救魏公!”徐世勣當機立斷道。
房彥藻連忙攔住了徐世勣:“將軍且慢,黎陽倉裏有百萬擔糧食,關係著十多萬瓦崗將士的生死。徐將軍,您還是守著黎陽倉的好。增援的事情,還是交給張將軍吧。”
房彥藻知道,徐世勣部下的精兵早被李密調走,剩下的都是些老弱殘兵,這些人守城還可以,根本無法和驍果軍硬拚。
“好,我這就帶房長史您去見張將軍。”徐世勣連忙道。
“有勞徐將軍了。”房彥藻心裏歎了口氣,暗道我來的目的你徐世勣不是不知,卻非要讓人帶我上城牆讓我看到城牆上的慘烈,平白讓我耽擱了不少時間,這是打著要為張仲堅在魏公麵前開脫的主意啊。魏公殺翟讓的後果終於顯現出來了,諸將已經各懷心思,對魏公不再信任,對此,房彥藻也無可奈何。不論是徐世勣還是張仲堅,都手握重兵,雖然地位在他這個長史之下,但房彥藻也得對他們陪著笑臉
在徐世勣的親自帶領下,房彥藻來到城外的樹林,就見樹林裏到處都是士兵,不過都沒有卸甲,林蔭下的大鍋煮的沸騰,裏麵的肉塊隨著熱水上下翻滾。
“房長史來了,正好飯食馬上做好,房長史快來嚐嚐。”張仲堅熱情的和房彥藻打著招呼。
房彥藻苦笑道:“戰事緊急,魏公急得嗓子都冒煙了,哪裏還有心思吃飯啊!”
張仲堅神色頓時嚴肅了起來:“怎麽,魏公那裏很危險嗎?”
房彥藻道:“張將軍有所不知,在宇文化及的猛攻之下,魏公的主營已經岌岌可危,隨時都有被擊潰的危險,所以魏公才派我親自前來求援。”
張仲堅頓時拋出手中的飯碗:“來人,傳令下去,立刻集結人馬,隨我殺往主營營救魏公!”
“大將軍,兄弟們廝殺了半響,早已精疲力盡餓的沒了力氣,能不能讓大夥吃完飯再去啊。”雄闊海大聲嚷嚷道。
張仲堅頓時怒了:“救兵如救火,等你吃完了飯,說不定魏公會出什麽事,餓一頓不打緊的!”
雄闊海不說話了,卻暗中給其他人打著眼色。
“大將軍,兄弟們實在熬不住了。”有士兵高聲叫道。
“是啊,餓的前心貼後背,連刀都拿不起,怎麽打啊。”又有幾個人大聲叫道。
“魏公那麽多人馬,有什麽支撐不住的,咱們才幾千人,連續打了兩場勝仗,難道連喘口氣都不行嗎?”
嚷嚷聲接連傳來,傳入房彥藻耳中。看著群情激奮的樣子,房彥藻臉色大變,擔心生出兵變,忙對張仲堅道:“張將軍,要不讓兄弟們吃了飯再去?”
張仲堅怒道:“不行,救兵如救火,等不得。”
“爾等想吃就吃吧,我一個人去救魏公!”說著跳上戰馬,就往外走。
見張仲堅如此,好些士兵跟著默不作聲的扔下了飯碗,上馬跟在張仲堅身後。
“房長史,還請你帶路。”張仲堅道。
眼看著張仲堅身後有四五百騎兵,其中一般都是鐵甲騎兵,房彥藻放心的點點頭,看來張仲堅的嫡係騎兵還算聽命令,有這些鐵甲騎兵在,牽製宇文化及應該不成問題。
“大雄,你,你怎麽能不聽你二哥的話呢?”見張仲堅帶著騎兵如同旋風般走了,張大力來到雄闊海麵前,氣憤的質問道。
“哈哈哈......”雄闊海大笑了起來,湊在張大力耳邊,“叔啊,難道你沒看出來,二哥和我在做戲給那姓房的看嗎?”
“什麽做戲?”張大力連忙問道。
雄闊海悄然道:“傻子才願意去救李密呢,宇文化及兵力那麽多,咱們就這幾千人,大戰起來連塞牙縫都不夠。還是讓宇文化及和李密兩敗俱傷的好。二哥帶著騎兵前去支應一下,騎兵靈活,能尋隙給宇文化及一下便給一下,不能撤離也容易的多。”
“原來你們商量好的啊,我還以為你們要造反呢?”張大力這才放下心來。
“造反,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造二哥的反啊。”雄闊海笑嘻嘻的道。
“可是這樣做,仲堅便觸怒了李密,以後還怎麽在瓦崗立足啊。”張大力還是非常擔心。
雄闊海笑了:“本來就沒打算在瓦崗一直呆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