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遇到襲擊,便是最精銳的隋軍,也會出現混亂乃至崩潰的情形,更何況這支有流民暴徒組成的賊軍。
慘叫聲接二連三,不知道有多少人被火箭射中,無數堆火光出現,到處都是哭喊,頃刻間整個營地一片混亂。
不知道襲擊來自於哪裏,也不知道來了多少敵人,從睡夢中驚醒的人們沒人考慮這些,隻知道倉皇逃跑,好逃離火海,逃離襲擊,逃出生天。
然而天色實在太黑,便是想逃也不知該往哪逃。眾多的賊人如同無頭蒼蠅一般,滿營地亂撞。而就在這時,伍雲召帶兵殺入營中。
一千精兵,為了方便認清敵我,人人右臂上勒了白毛巾,默不作聲的向著賊軍展開了進攻。
他們都是訓練有速的精銳,相互間配合嫻熟的很,頭前的都是長矛兵,長矛連連閃爍,把遇到的賊人悉數刺死,刀盾兵在兩翼排開,順著長矛兵開出的道路如同篦子一邊向前,把所遇的賊兵砍殺。弓箭手在中間,一支支羽箭射入黑暗之中。
一千精兵如同一架殺戮的機器一般,所過之處無人敢當也無人能當。
事實上,慌亂之中,賊軍雖然有五萬之多,卻根本沒有能力組織起來抵抗,完全處在將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將人人隻顧逃命的狀態。
“集結,快傳令讓大家夥集結!”魏刀兒一身鐵甲,站在帳前,大聲嘶吼著,每一聲吼叫,他臉上的傷疤都跟著抖動,讓人格外的害怕。
他身邊的傳令兵跑來跑去,可一炷香時間了,集結在他身後的還不足一千人,而且大都衣甲不整,很多人手中都沒有武器。
無數的賊人哭喊著從附近跑過,有的看到了魏刀兒匆忙跑來,更多的卻視而不見轉身跑到黑暗中。
魏刀兒麵沉似水,心中怒火萬丈。他向王須拔獻計,讓王須拔帶著大隊人馬假裝向四下劫掠,卻暗調精銳埋伏在周圍一帶,而營中的五萬多人也大部分都是精壯士兵,隻有少部分婦孺掩人耳目。為的便是吸引敵人來襲,好借機全殲。無論是沙河南麵那支不知名的紅巾賊軍,還是襄國城內的隋軍官兵。
這兩支隊伍,無論殲滅了那支都行。
計策很好,魏刀兒自詡完美無瑕,隻要敵人敢來,定讓他們有來無回。
然而敵人真的來了,來的如此措不及防。
放在外麵的哨探呢?怎麽竟沒有打探到對方的動靜,讓對方竟殺到了麵前還不知道。
魏刀兒自然不知道,他派出的哨探也是人,也會困,早就睡得人事不知。而伍雲召所部人數少,渡河時拉著事先沉在水麵下的繩索,根本沒有弄出什麽動靜來。
所以魏刀兒派出的哨探根本就沒有察覺。
而且,伍雲召並沒有選擇馬上進攻,而是選擇了在最黑暗的黎明之前偷襲,這一刻是人最困的時候。便是魏刀兒自己,守了半夜也睡著了過去。
所以,麵對現在的情形,根本是無可奈何。誰讓魏刀兒和王須拔所部軍紀太過渙散,連如何紮營都不知道,又如何能擋得住別人的夜襲。
而若是換做張仲堅的部下,沒到一地宿營時都有防禦完善的營盤,都有鹿角拒馬壕溝營牆,都派有軍隊輪番守衛值守,便是敵人想夜襲,想攻入營中也是千難萬難。
但即便如此,魏刀兒也不準備放棄,他決定和偷襲的敵人決一死戰。營中的火光遠遠的傳了出去,王須拔肯定已經知道,如此肯定會帶兵來援。隻要自己守下去,便有擊敗敵人守住營地的可能。這便是魏刀兒的想法。
然而讓他無奈的是,整個營地都處在混亂之中,想召集足夠的士兵實在太難。
眼看快小半時辰了,在他身後的士兵還不到兩千人。
不管了,先殺過去!魏刀兒想到這裏,便要帶兵衝殺。然而就在此時,一蓬蓬的箭雨從天而降,落在了他的部下中,慘叫聲此起彼伏。他這裏亮起的火把成了伍雲召襲擊的目標。
夜間作戰,為了分清敵我必須點燃火把,而火把便是便是分辨雙方的目標。伍雲召發現魏刀兒的同時,魏刀兒自然也發現了伍雲召。
魏刀兒大喝一聲,操起大刀向著來襲的紅巾軍殺去,眾多的賊人紛紛跟在他的身後。
魏刀兒出身北地遊俠,身材魁梧,勇力過人,靠著一身的武藝才聚攏了這麽多人馬。他每戰必先,帶著一幫悍賊屢破強敵,才有了手下這麽多兵馬。然而今天卻遇到了對手。
黑暗中大刀揮出,卻砰的一下砍在了盾牌上,然後一陣疾風迎麵而來,魏刀兒連忙往左躲避,鋒銳的馬槊頭部從他耳邊擦過。
還沒等魏刀兒驚喜過時,又是兩道疾風透過黑夜,向他腹部襲來,這下魏刀兒再來不及躲閃,就覺得腹部一痛,身體不由自主的向後摔倒。
“大哥。”
“大哥!”
驚叫聲接連響起,魏刀兒的幾個部下連忙上前,欲搶奪他的身體,卻淹沒在刀槍之中。
魏刀兒的手下雖然精銳,卻不過是匹夫之勇,相互間根本不懂得戰陣配合,如何使伍雲召部下精銳的對手?再說黑夜之間作戰,這些賊兵自顧自的猛衝,更沒有配合。
隻是一個照麵的功夫,魏刀兒辛苦征集的近兩千人便被伍雲召的一千人殺散。至此,整個營中再無抵抗!
等伍雲召殺透營地,再回過頭去,就見身後一片火海,無數人驚叫著慘叫著離開營地向黑暗中逃去,還有廝殺聲四起,這是賊人們在自相殘殺,伍雲召搖了搖頭,沒有再試圖攻擊。
而是勒馬營外,靜靜的等待著天明。
襄國城中,郡守王鳳在睡夢中被叫醒,匆匆跑上城頭,看著外麵著火的賊軍營地,在發著呆。
賊軍遭到了夜襲,是有隋兵來援來了?王鳳想著,很快便排除了這個想法。隋軍遠在洛陽,根本不可能突破瓦崗軍的圍堵來到這裏,而附近的一些郡縣的隋兵實力太差,根本沒有能力來救援。
那會是誰呢?王鳳想了一下,很快想起一開始時那支頭裹紅巾的賊兵。
也許是狗咬狗吧,王鳳暗暗想到。
反正不管自己的事,還是回家睡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