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業十四年十月九日,張仲堅率精兵三千從襄國郡出發,一路向南前往汲郡,經武安郡時,抽調趙子銘麾下精兵兩千人,到達魏郡時,會合張大力五千精兵,共精兵一萬人,向汲郡進發。

一萬軍隊看似不多,卻抽調了紅巾軍所屬最精銳的部分,包括五百精騎、兩百具裝騎兵,雄闊海麾下陷陣營三千,張大力屬下精銳驍果兩千人。雄闊海、伍雲召、張大力,以及張大力麾下的勇將徐巨盡皆從軍。

三郡由李靖負責一切事宜,張仲堅把趙子銘、張勇、張猛、張剛、張強,小八等將留給了李靖,輔助李靖練兵控製三郡。這些將領雖然不如雄闊海伍雲召能征善戰,但被張仲堅**了數年,論帶兵打仗都在水準以上。

以前的老兵,張仲堅留給李靖五千人,以這五千人為中堅,再緊急征召三郡府兵,能夠迅速組織城一支五萬人的軍隊,用以防守三郡毫無問題。

當然,現在絕大部分府兵都回家開荒種植冬麥去了。戰時應征入伍,戰罷卸甲回家,這本就是府兵的日常。

十月十八日,張仲堅帶領大軍進入汲郡,徐世績親自離開黎陽迎接張仲堅的到來。

“徐兄,魏公那裏情形如何?”寒暄過後,張仲堅問道。

徐世績長歎了口氣:“一言難盡!”

雖然張仲堅往洛口派了細作,但畢竟消息沒有徐世績這瓦崗大將靈通。隨著徐世績緩緩到來,張仲堅驚得目瞪口呆,完全沒有想到,短短的兩三個月時間,形勢竟然惡化到如此境地。

“李密偃師敗的很慘,隨軍出征的秦叔寶、程咬金、裴行儼等內營將領盡皆被俘,李密在王伯當等人的保護下倉皇逃到金墉城,和房彥藻等人會合。

王世充趁著大勝,分兵數路,向洛口、偃師等城發動進攻,單雄信、邴元真等將都投降了王世充,洛口倉也落到了隋軍手裏。現在虎牢關以西十多座城池,大都歸了隋軍。”徐世績長歎道。

張仲堅注意到,徐世績已經直呼李密的名字,不再稱他魏公,而且談到李密,有著非常複雜的感情,有憤怒也有痛惜。

“形勢竟然如此險惡了啊,竟然連洛口倉都丟了,瓦崗危矣!”張仲堅搖頭道。

“是啊,瓦崗這次恐怕真的完了。”徐世績呆呆的說道。

大家都是明白人,都知道瓦崗之所以能夠力壓洛陽屹立於中原,靠的就是洛口倉中取之不竭的糧食,這才使得各路義軍以及中原的很多隋軍將領投靠。、

現在洛口倉丟了,沒了糧食,誰還願意再聽李密的命令?

而徐世績之所以憤怒,是因為瓦崗軍是他和翟讓單雄信等人一手打造起來,現在翟讓被李密所殺,單雄信投降了王世充,瓦崗的元老就剩下了徐世績自己,甚至連瓦崗的名號都不知道能存在多長時間,這讓徐世績如何不惱怒?

徐世績出身富裕的商賈之家,十七歲時便投靠了瓦崗寨大當家翟讓。瓦崗寨剛立時,徐世績家暗中提供了大量的錢糧,才使得瓦崗撐過最困難的時日。可以說,徐世績把全部的感情都投入到了瓦崗軍上。瓦崗軍落到現在的境地,徐世績是最傷心難過的。

“洛口倉都丟了,僅憑金墉城根本無法抵擋王世充,不知道魏公會不會回東郡韋城?畢竟瓦崗軍老寨在東郡,東郡以及周圍七八個郡幾十座城池,還打著瓦崗軍旗號。”張仲堅試探著道。

徐世績冷笑了起來:“李密他還敢來東郡嗎?他不怕翟大當家的老兄弟找他報仇?至於七八郡幾十座城池,也都不過是牆頭草罷了,瓦崗強盛時都打著瓦崗旗號,現在洛口倉丟了瓦崗沒落了,那些人巴不得和瓦崗擺脫關係!”

“李密要是不來東郡不來黎陽,他會去哪呢?”張仲堅問道。

徐世績搖搖頭:“誰知道呢!”

看徐世績情緒不高,張仲堅便知趣的不再多言。

二人騎在馬上,隨著大軍向黎陽進發。

傍晚時分,大軍進入黎陽城,徐世績設宴招待張仲堅一行。

紅巾軍方麵,張仲堅隻帶了雄闊海,伍雲召和父親張大力等人留在軍營。

而黎陽方麵出麵相陪的除了徐世績,還有羅士信。羅士信在黎陽之戰中受了重傷,一直留在黎陽養傷。

不過羅士信雄闊海都不是善談之人,席間一直是張仲堅和徐世績在說話。

“仲堅兄,我明白你來黎陽的目的。”酒過三巡之後,徐世績對張仲堅道。

張仲堅微微一笑,沒有接話,等著徐世績的下文。

“仲堅兄你來到瓦崗之時,我還想替翟大當家拉攏你,可誰想沒過幾日,大當家便被李密殺害。我貪生怕死不敢給大當家報仇,隻能屈從李密。

黎陽之戰,仲堅兄你率軍救了黎陽救了我,若是沒有仲堅兄弟你,說不定我已經死了!”

徐世績喝的微醺,但眼睛卻非常明亮。

“從那時起,我便注意觀察仲堅兄你,我便知道了,仲堅兄你絕不甘於人下,李密根本降服不了仲堅兄。

果不其然,仲堅兄你借口追擊宇文化及,在北麵打下了三郡地盤,現在軍隊數萬百姓百萬!實力已經非常強大!”徐世績豎指讚道。

張仲堅微笑道:“既然如此,茂公兄,你可願意幫我?”

徐世績笑了:“仲堅兄,恕我直言,你雖然有了些基業,但現在畢竟勢單力薄,也許能夠暫時割據一方,但要一統天下卻非常困難。”

張仲堅笑問道:“茂公兄快言快語,以茂公兄所看,誰能一統天下?”

徐世績掰著手指道:“當今天下,群雄並起,各路豪傑紛至遝來,江淮有杜伏威輔公佑、荊湖有蕭銑,中原有瓦崗軍,洛陽有隋軍,河北有竇建德,雁門關外有劉武周宋金剛,關中河東太原有李唐,西北有薛舉李軌,這些都是大的勢力。

若說以前,地盤最大兵馬最多的、最有可能一統天下便是瓦崗軍。可惜,李密陰謀殺死了翟大當家,把一手好牌打的稀爛。

現在瓦崗已經完了,最終能一統天下的隻有關中李唐!

那李淵本就是大隋貴族,大唐又完全承襲隋製,接收了大隋眾多的官員。就規章建製方麵,沒有任何一個勢力能和李唐相比!

而且李唐擁有關中全境,焉有河東太原,已經有了秦漢之基業,麵對各方勢力有高屋建瓴之勢。隻要李唐不出昏招,最終能一統天下的必然是李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