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興宮兩儀殿,唐皇李淵正在召見重臣,此刻的他麵沉似水,憂心忡忡。

“西涼剛剛平定下來,山西河東又戰亂再起,宋金剛攻下太原諸郡,裴寂、李孝基接連敗跡,若是再算上伐紅巾失敗的李神通、李元吉,數月的時間,我唐軍連敗了多少陣?光是大軍便覆滅了七八萬,黃河以東的地盤幾乎全部丟失,齊王李元吉,淮安王李神通,永安王李孝基,三個王爺被人家俘虜!劉弘基、薑寶誼等大將被俘虜更不用說!

諸位卿家,誰能告訴朕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會這樣?”

李淵沒有咆哮,沒有聲嘶力竭,反而語氣非常平靜,然而平靜話語下卻蘊含的萬丈怒火,整個大殿裏空氣都 凝滯了起來。

皇帝盛怒,諸臣皆不敢言。

“父皇,以兒臣愚見,之所以出現這種情況,是因為我唐軍主力用在了伐西秦之中,以至於河東兵力空虛,才有此敗。”

看眾人皆不說話,身為太子的李建成不得不硬著頭皮勸慰道。

“是啊,我大唐雖然占據關中,但卻四麵皆敵,西秦薛舉,洛陽王世充,馬邑劉武周,還有那梁師都李軌等,皆以我大唐為敵。好在現在李軌薛舉平定,我關中西部再無後顧之憂,以我關中的實力平定宋金剛之輩也用不了太久。”蕭瑀也跟著寬慰道。

劉文靜卻冷笑了起來:“太子,蕭尚書,陛下要的是大敗的原因,而不是三言兩語的寬慰。”

說著劉文靜轉身對李淵道:“陛下,以臣所見,這次大敗最重要的原因是一開始不該輕率出兵。

若無兵出黎陽,淮安王也不會黎陽遇阻,齊王也不至於帶兵從井陘夾擊紅巾軍。無論是淮安王還是齊王,都輕視了張仲堅的武力,以至於兩路大軍夾擊,卻先後戰敗,甚至主將被俘全軍覆沒。

若是齊王不率兵出井陘,以齊王手中的兵力,宋金剛也許能連戰連勝,但想打下晉陽卻非易事。”

劉文靜的一番話說出,除了秦王李世民外,在場的眾人都臉色難看。因為當時李神通被委任為山東道招撫大使,便是出自蕭瑀等人的謀劃,為的是接收瓦崗在山東的地盤。

而劉文靜還在喋喋不休的說著:“而若是深究原因,張仲堅的出走是最大的原因。張仲堅的領兵打仗能力眾所周知不容質疑,若是張仲堅還在大唐,李神通不可能兵敗,而以張仲堅之能,獨當一麵為我大唐攻城略地不成問題,可惜啊!”

劉文靜深深的歎息著,語氣中充滿了蕭瑟,他還有很多話想說,可看著李淵難看的臉色,不敢再說了。

可惜,因為兩個女兒,陛下你和裴寂一同排擠張仲堅,逼得他逃出關中離開大唐。現在人家自立一方,統帥數萬精兵手下強將如雲,陛下,你可曾後悔?

聽了劉文靜的話,李世民微微搖頭,心中也充滿了感歎。當時,李世民一心和張仲堅結交,為的便是讓他為自己所用,可惜張仲堅卻生生的被父皇和裴寂逼出了大唐。若是仲堅賢弟在,第一次征伐薛舉的時候,便不會有高墌之敗了吧。若是沒有高墌之敗,沒有損失那麽多的兵力沒有耗費那麽多錢糧,區區一個宋金剛,手中不過數萬軍隊,又豈能給大唐造成這麽大的損傷?

李淵的臉色很難看,對劉文靜非常的不滿。但是,現在是探尋戰敗的原因,劉文靜的話雖然難聽,卻說得未嚐沒有道理,故李淵也無法斥責。

“魯國公說得對,當初張仲堅之叛,朕也有責任......”李淵歎息道。現在的李淵,要說不後悔,那是不可能的。當聽聞張仲堅擊敗宇文化及,占據河北三郡自成一方勢力時,李淵就很是後悔。而李神通和李元吉被張仲堅俘虜,更是讓李淵後悔到了極點。若是知道當日,別說一個庶女李綾,便是把柴紹殺了把李秀寧許給張仲堅,李淵眼睛都不眨!可惜,事到如今,後悔已經沒用了。

“張仲堅一個寒門出身,我大唐給以封侯拜將,其尚且不知足,竟然拐走公主背叛大唐,像這種不忠不義之人,有何可惜?”蕭瑀卻冷笑道,“敗就敗了,現在秦王率領征西軍回歸,我大唐依然有雄兵十多萬,依然擁有整個關中,宋金剛劉武周不過是疥癬之疾罷了,指日便能平定。等殲滅劉武周宋金剛之後,在發兵河北剿滅張仲堅便是!”

劉文靜卻怒道:“蕭大人你說的容易,若是張仲堅率領大軍攻打河內河東怎麽辦?再說,齊王和淮安王還有四萬多唐兵俘虜還在張仲堅手裏,對他們咱們難道不理不睬嗎?”

“這......”蕭瑀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魯國公放心,仲堅不至於害了四弟和堂叔,畢竟阿綾現在是他的妻子,怎麽也要念及親戚之情血脈之親。”李世民歎道。

“二弟,說到這裏我突然想起一事。”李建成突然說道,“當日張仲堅逃出武關占領南陽的時候,你曾經去南陽和張仲堅見過,你說張仲堅要前往李密處為我大唐謀奪瓦崗,怎麽現在李密被處死了,瓦崗軍也散了,張仲堅反而成為了我大唐的大敵?”

李世民臉色也有些難看起來:“大哥,當日我和張仲堅談判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我大唐要出兵攻打薛舉,害怕張仲堅占據南陽從武關攻打關中,這才有了我和張仲堅的見麵。後來張仲堅離開南陽,我武關無憂,證明我和他的談判取得了效果。”

李淵道:“好了,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說了。現在還是議議,現在的局麵該怎麽辦吧?”

劉文靜道:“陛下,臣建議派使者前往襄國,和張仲堅談判,請張仲堅釋放齊王淮安王和四萬被俘士兵。若是能說動張仲堅歸順我大唐最好不過,張仲堅從河北經井陘軍都進攻劉武周後方,我唐軍渡河與宋金剛決戰,必然能夠迅速平定宋金剛之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