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撫好李綾後,張仲堅來到了前衙,李靖和謝映登已經等在這裏。
見禮過後,李靖把和劉文靜的談判講了一遍,又提了劉文靜對李元吉李神通獄中待遇的不滿。
“大總管,以劉文靜的權限,無法答應咱們的要求。而無論是索要河內、長平、上黨三郡,還是百萬擔糧食,便是劉文靜報送長安,恐怕李淵也不會答應。”李靖分析道。
“三郡現在唐軍兵力單薄,他們不肯,咱們自己去取便是。”謝映登道。
李靖卻搖搖頭:“取下三郡容易,但若是唐軍擊敗了宋金剛,咱們便會直接麵對唐軍的怒火,恐怕再無發展的時間。”
“唐軍不可能迅速擊敗宋金剛吧?”謝映登卻是不信。現在宋金剛在山西進攻如火如荼,敗裴寂,擒劉弘基、李孝基,聲勢實在無兩。
李靖歎道:“唐軍和劉武周是兩國交戰,不能隻看一時勝敗。唐軍擁有整個關中,百萬戶百姓,二十多萬府兵,實力強大無比,宋金剛擊敗的不過是唐軍在山西的軍隊,根本沒有損失關中府兵分毫。
和龐大的李唐相比,宋金剛和劉武周的實力實在單薄的很。劉武周雖然治下數郡地盤看似很廣,但他的治下大都是草原山區,百姓稀少,便是全部動員也頂多召集五六萬軍隊。
故唐軍可以接連戰敗卻依然有再戰的實力,而宋金剛隻要一敗,恐將一蹶不振。雙方的實力實在是不對等啊!”
張仲堅長歎一聲:“是啊,八百裏秦川,實在是帝王之基,再加上已經平定的隴西甘涼等地,李唐的本錢太雄厚了。”
宋金剛如此,現在的紅巾軍何嚐不是一樣。別看接連戰勝了李神通和李元吉,自己的勢力依然單薄。五郡百姓不過百餘萬,全部府兵征集起來也不過七八萬人。而百萬百姓大部分都是流民,屯墾的田地還沒有經曆過一次收獲。現在的糧食全靠黎陽倉供給。
對現在的紅巾軍來說,也根本經曆不起一場曠日良久的大仗。
“若是我們逼迫太甚的話,唐軍擊敗宋金剛劉武周後,必然會出兵謀奪河北,那樣咱們再沒有時間發展。所以,河內、長平、上黨三郡,咱們不能主動出兵爭奪。”李靖分析道。
“可是僅靠談判,能讓李唐主動割讓三郡給咱們嗎?”謝映登疑問道。
張仲堅微微一笑:“談判嗎,本來就是曠日持久的事,隻要形勢所迫,由不得李唐不答應。所以,謝參軍,還是把你打探到的李唐內部情形說說,咱們看看有沒有機可乘。”
“是!”謝映登恭聲答應道,“屬下在館驛中安插了大量密諜,劉文靜和他屬下一舉一動都在咱們掌握之中,這兩天,密諜們通過劉文靜隨從口中,打探到了不少事情。”
說著,謝映登把劉文靜出使前長安朝廷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聽聞李淵竟然想讓女兒李秀寧作為使者時,李靖不禁看向了張仲堅,他可知道張仲堅和李秀寧之間的“緋聞”。
看著李靖的目光,張仲堅苦笑連連。
“後來,那平陽公主拒絕作為使者,而是主動上疏,要求親自帶兵鎮守河東,唐皇無奈之下隻得答應,所以才有了劉文靜作為使者。”謝映登最後道。
“也就是說,現在河東守將是李秀寧啊,大總管,看來咱們便是想打河內也不可得了。”李靖笑嘻嘻道。
“怎麽?那李秀寧很厲害嗎?”謝映登奇道。
李靖笑道:“厲不厲害的問大總管便知道了。”
張仲堅苦笑著搖了搖頭:“藥師兄莫要再取笑了。”
謝映登詫異的看看李靖,再看看張仲堅,知道其中有自己不清楚的內部,畢竟劉文靜的隨從嘴巴再大,也不可能把李秀寧和張仲堅的緋聞在這裏宣揚,謝映登卻是不知。
“平陽公主親自坐鎮河東,咱們恐怕無法再威脅出兵相助宋金剛了,這倒真是一步好棋。”李靖歎道,他知道,張仲堅恐怕無論如何也不會向李秀寧進攻的,便是威脅也不會有。
“咱們不出兵威脅河內,但可以選擇其他辦法啊。”張仲堅微微一笑,李秀寧的坐鎮河東,讓張仲堅頓時提起了興趣,和李秀寧短兵相接正麵作戰張仲堅做不到,但可以在其他地方鬥法!
“計將安出?”李靖笑著問道。
張仲堅笑道:“當然從宋金剛著手了。咱們現在需要休養生息不宜動兵,但可以選擇支持宋金剛。不是剛剛俘虜了李元吉的兩萬多府兵嗎,這些人多少太原郡人,若是咱們可以把這些兵馬送給宋金剛,現在太原控製在宋金剛手中,為了他們家人,他們也不得不選擇歸附宋金剛,如此宋金剛憑空會多出兩萬多人馬,應該能抵擋李唐更多時間。
當然咱們也不虧,宋金剛攻下太原,繳獲必然眾多,讓他拿出馬匹牲畜糧食布匹金銀等換取這些俘虜便是,明碼標價童叟無欺,如此咱們也能省得一些養活俘虜的糧食。”
李靖笑道:“這一月襄國煤礦挖出的煤堆積如山,煉鐵的話用上十年也用不完,魏征正愁這些俘虜沒了用處純粹浪費糧食呢。”
張仲堅道:“隻要宋金剛能拿出錢財,咱們五郡的物質都可以賣給他,如此有了咱們的支持,宋金剛必然能支撐更久,最好他和李唐打個三年五載,如此咱們早就一統了河北,到時再無害怕!”
李靖搖頭道:“若是咱們不直接出兵相助的話,恐怕宋金剛無法支撐三年五載。”
謝映登擔憂道:“若是李唐因為咱們相助宋金剛把怒火發泄在咱們頭上怎麽辦?你們剛剛不還咱們需要時間發展嗎?”
張仲堅自信道:“那便來戰便是,也讓我稱量一下李二的本領!”
若論領兵打仗之能,李靖肯定在李二之上,再加上徐世績、羅士信、雄闊海、伍雲召等猛將,雖然五郡實力不如李唐,張仲堅也有信心和李二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