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靜很高興,因為張仲堅再次開啟了談判。
張仲堅派出的談判代表秦宜祿和謝映登不再堅持索要三郡和百萬擔糧食,這樣劉文靜很欣慰。
畢竟對剛剛建立的大唐來說,若是被逼的割讓土地,是絕大的恥辱,而劉文靜是唐使,他便是帶回恥辱之人,更是無顏回到長安。
而百萬擔糧食,更是不是一個小數目,即便現在大唐然能夠付得起,但想把糧食通過戰亂的河東運到紅巾軍轄下卻非易事。畢竟,長安距離河北有近千裏距離。
而劉文靜作為使者,若是不能索要回李元吉和李神通,這次出使便是失敗,回到關中後更是沒有好果子吃,所以劉文靜迫切需要談判出雙方都能接受的一個結果,這樣才能給李淵以交代。
雙方見麵,寒暄,坐定。
秦宜祿和謝映登對視一眼,由秦宜祿開口,直接提出了張仲堅的要求,要求大唐以糧食換取俘虜。
“你們無故攻我紅巾,給我們造成了很大傷害,大總管看在出自唐軍又和唐皇是親戚的份上,對你們的行為不再追究,但是你們必須給予賠償。經過商議後,大總管決定,讓你們以糧食換取俘虜,不知貴使能否接受?”秦宜祿問道。
以糧食換人,劉文靜楞了一下,他沒想到張仲堅會提出這樣的談判要求。不過卻放下心來,畢竟張仲堅沒有再談什麽讓李秀寧嫁過來。
通過幾天的談判,劉文靜已經明白了,想靠空口白話讓張仲堅放回李元吉李神通還有四萬多俘虜,已經是不可能。換做是大唐,好容易抓住的俘虜也不會輕易放歸。
以糧換人,這樣的辦法還行,至少對大唐來說算不得侮辱,戰敗就是戰敗,總要付出一些代價。特別是現在這個時期,大唐忙著對付劉武周宋金剛,必須得穩住張仲堅。
“可以接受,就不知道多少糧食能換回齊王他們?”劉文靜試探著問道。
秦宜祿道:“這個我們已經商議好了,這是齊王以及俘虜的官員將領官兵贖回辦法,請貴使過目。”
秦宜祿說著把一疊厚厚的紙張遞給了劉文靜,劉文靜接過來仔細觀看起來。
“這個,你們有些獅子大開口了吧?”劉文靜苦笑道。粗略的看過後,他便明白,若是按照這個名單贖人,恐怕百萬擔糧食都打不住。
“怎麽能叫獅子大開口呢?”謝映登說話了,“我們這是按照尊卑貴賤明碼標價,譬如齊王,可是唐皇嫡子,大唐親王,以五萬擔糧食贖回叫貴嗎?難道李元吉就不值五萬擔糧食?”
劉文靜苦笑了起來,這話讓他無法回答,說李元吉不值五萬擔糧食,肯定有辱大唐名聲,而且事後傳到李元吉耳中也是不好。
“這個,齊王當然值。隻不過糧食數額太大,關中距離河北太過遙遠,現在洛陽還在王世充手中,宋金剛占據太原正在進攻河東,蒲阪守將叛唐投了宋金剛,現在關中和河東交通斷絕,恐怕沒法把糧食運回。”劉文靜苦笑道。
謝映登搖頭道:“不然,據我所知,現在弘農郡都在你們控製下,你們完全可以把糧食經潼關以船隻運到河東,然後經永濟渠送到我方地盤,雖然麻煩了一些,但還是能做到的。”
劉文靜道:“一艘河船頂多裝載千餘擔糧食,光是齊王這五萬擔糧食就得一整支船隊,千裏運轉,耗費實在太大,現在我大唐正在和宋金剛大戰,恐怕承受不起這樣的運輸。”
謝映登冷笑道:“劉納言休要誑我,你們和薛舉大戰,兩次都動用十多萬人馬,十多萬人馬數月所需軍糧,恐怕要每次都要百萬擔糧食,從關中到涼州那麽遠,你們都能送到,豈能送不到河北?”
劉文靜苦笑道:“不一樣啊,關中全在我唐軍治下,軍糧可以從各郡就近運輸,不需要擔心敵軍截斷糧道。”
秦宜祿道:“聽貴使的意思是,李元吉他們你們不準備要了,既然如此,貴使現在便可以回歸關中了。”
劉文靜沉默一會兒,道:“能不能打個商量,談判糧食數額交付三成,另外七成以五銖錢布匹等物質折抵?實在是現在是冬季,我大唐今年大肆用兵,糧食消耗太大,倉促間恐難以拿出這麽多糧食。”
秦宜祿和謝映登對視一眼,點點頭:“可以,可以用其他物質按照市價折抵糧食。”
對現在的五郡來說,因為有黎陽倉,糧食倒是暫時不怎麽缺,缺的更是其他物品。
聽二人答應,劉文靜也鬆了口氣,在這個戰爭年代,糧食實乃重大戰略資源,對哪一方勢力來說都無比的重要。若是有太多糧食從關中運出,對大唐總體戰略十分不利。
談判繼續進行,對李元吉和李神通的贖金價碼,劉文靜沒有砍價,但對其他官員將領官兵的贖糧數目,卻強烈表示反對。
“鷹揚將軍一萬擔,武賁郎將八千擔,旅帥兩千擔,你們這是搶劫!根本不可能,我大唐完全可以用這些糧食,招募十倍的府兵!”劉文靜怒吼道。
“以關中的人口,當然可以招募更多的軍隊,但是劉納言你也不要忘了,士兵好招募,但熟練的軍官卻是不好找。”謝映登笑道。
劉文靜冷哼了一聲:“哪裏不好找了,關中多府兵,大部分府兵都久經沙場世代相傳,有經驗的比比皆是。”
謝映登笑道:“那好,若是你們不怕失去治下百姓之心,若是劉納言你能給那些被俘的官兵家庭交代,這些被俘的唐兵就不要贖回了吧,正好我五郡治下需要大量的人口,特別是這些強壯的男丁。”
雙方唇槍舌劍,激烈的交鋒著,圍繞著贖金的數目反複爭執。在這個年代,成年男丁是極為寶貴的財富,更何況是經驗豐富的府兵,所以大唐對著數萬俘虜是勢在必得。而對紅巾軍來說,這些家裏不在河北的俘虜靠不住,隻能用作挖礦開墾的奴隸來用,還要害怕其造反,自然也希望早點把他們打發出去。
既然雙方目的相同,達成協議也是早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