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綾雖然是唐皇李淵之女,但因為母親是外室原因,常年生活在唐國公外宅,和李淵大部分子女之間關係淡漠,除了李秀寧。

在整個唐國公府,李綾和李秀寧的感情最好,對李秀寧的感情甚至好過父親李淵,僅次於母親葉氏。

眼看著姐姐過得不如意,李綾心裏也不舒服,若是可能的話,她真想李秀寧也嫁到襄國來,姐妹倆好在一起。

然而,李綾也知道那實在太難,幾乎不可能。父皇李淵不會同意。畢竟現在的大唐非常強大,還沒有到委曲求全的時候。

若是三姐知道夫君心裏有她,又會怎麽想呢?李綾忍不住想著。

......

“混蛋張仲堅,竟然把主意打到我頭上了!”李秀寧又羞又氣,忍不住破口罵道。

就在剛剛,李秀寧得到二姐襄陽公主來信,知道了和紅巾軍議和的一些傳聞。

在傳聞中,張仲堅向大唐朝廷提出,要求唐皇嫁李秀寧給他,然後才會送還齊王及一眾俘虜。據襄陽公主信中說,父皇正在猶豫,但礙著柴家,無法做出決斷。

“公主,這不是很好嗎,若是皇帝真的把公主您嫁給張二郎才好呢。”侍劍卻喜滋滋道。身為侍女,她最明白李秀寧的心思。

“好個屁。”李秀寧羞怒道,“他張仲堅把我當做什麽了?一個棋子還是籌碼?父皇還想想,難道在父皇的心中,我便是隨便可以和親?”

“唉!”侍劍歎了口氣,她心中知道,自家公主性格最是傲嬌。讓她嫁給張仲堅換得張仲堅歸唐,這樣的事情是侮辱了她。

“公主,這可能是您嫁給張二郎最好的機會,為了以後的幸福,放下一些自尊也未嚐不可。”侍劍勸道。這一年來,她看到了李秀寧徹夜難眠,看到了李秀寧日漸憔悴。

侍劍心中明白,自家公主為的絕對不是柴紹,而是張仲堅。可二人之間又隔著天塹一般的壕溝,實在是可望而不可即。

“我是喜歡張仲堅。”在自家侍女麵前,李秀寧不願藏著掖著,“可一來我是有夫之婦,若是休夫再嫁的話,必然會使得大唐皇家蒙羞,別說父皇不同意,我也過不了心裏一關。

再者說,張仲堅是我妹婿,我李秀寧豈能和自己妹妹搶男人,就是共侍一夫也不行!”

“可是據從長安傳來的消息,皇帝有答應張仲堅的想法啊。”侍劍說道。

“在父皇眼中,他的江山最重要,別說我這個女兒,便是兒子死在麵前他眼睛都不眨!”李秀寧冷笑道。

生在士族門閥之中,她早就明白這些,對家族門閥來說,女兒的婚姻從來都是籌碼。然而一直以來,李秀寧都抱著僥幸心理,認為她會有所不同。因為她為大唐打下了關中半壁江山,因為她為大唐帶出了近十萬的兵馬。

然而一年來,她終於明白了,她也沒什麽不同,父皇不會因為這些對她另眼相看,該剝奪兵權還是會剝奪兵權,該犧牲還是會犧牲。

“要想在別人眼中重要,便要體現出價值!我要讓父皇知道,我對他有多重要,遠比當做一個籌碼用來和親重要的多!”李秀寧冷冷道,目光中射出銳利的光芒。

當日,李秀寧召集手下諸將,決定出擊蒲阪,奪回蒲阪城。

到達河東後,除了帶來的萬餘府兵,李秀寧又收攏征召了近萬河東兵,現在手下有兩萬軍隊。

而河東郡,除了西南臨近黃河潼關的五六個縣還在大唐手裏,剩下的大半都以淪陷。主要是不久前李孝基率領河東兵敗在了宋金剛手下大將尉遲恭手裏,李孝基及手下被俘,河東很多城池紛紛叛唐。

王行本本是隋將,先是隨同屈突通後隨堯君素守衛蒲阪城,堯君素被部下所殺蒲阪歸唐後,王行本也跟著投降大唐,依然守在蒲阪。然而在宋金剛攻下太原後,王行本悍然率部叛亂,殺到唐蒲阪守將,占據了蒲阪城,投到了劉武周旗下。

前文說過,蒲阪是關中進入河東的重要渡口,有著黃河上唯一的浮橋,向來是關中和山西物質往來的重要通道,蒲阪失守,等於是切斷了關中和山西之間的物質聯係。唐軍可以從其他渡口靠著渡船渡過黃河,但想大規模的運送物質軍隊卻很麻煩。

李秀寧既然奉命守衛河東,自然不會允許蒲阪長久脫離控製,而不僅僅因為自己的原因。

兩萬唐兵,雖然兵力不算太多,但已經超過了蒲阪城內王行本叛軍,更何況,李秀寧的部下一半是昔日舊部,屬於真正的唐軍精銳。

在李秀寧的命令下,何潘文、張義山各率三千兵馬分前中兩部進攻蒲阪,李秀寧自帶大隊人馬隨後。

一開始的時候,王行本眼看來襲的何潘文部隻有三千人,便主動出兵迎戰,兩軍交戰之時,張義山帶兵殺到,張義山親率兩百騎兵橫衝直闖,衝破了叛軍陣列。王行本敗退回蒲阪城,叛軍被斬殺兩千。

李秀寧隨後率主力趕到,兩萬唐兵圍著蒲阪三麵攻打,隻留下靠近黃河一麵不攻。

張義山親自督造了大量的投石機,把雨點般的石頭投入蒲阪城中。叛軍本來就士氣低落,眼看著唐軍攻勢猛烈,很多人就吃不住勁了,而王行本的威望又遠不如屈突通堯君素,再加上大隋已經亡了,王行本隋朝舊將身份也失去號召力,在唐軍逼迫下,城中好些軍官陰謀叛亂。

王行本無奈之下,不得不決定開城投降,於是派人往唐營中談判,要求保全性命。李秀寧當機立斷答應了,答應不會殺王行本。

於是王行本下令開城,唐軍遂一擁而入,收複蒲阪城。李秀寧沒有食言,沒有事殺王行本,而是用欖車押送回關中長安,交給朝廷處置,等待王行本的是什麽,就不在李秀寧考慮中了,因為她要麵臨著宋金剛手下大將尉遲恭的攻擊。

在唐軍圍城之時,王行本便派人給宋金剛送信,讓宋金剛派兵來援。而宋金剛也知道蒲阪的重要性,便派手下大將尉遲恭率兵萬人來援,隻不過蒲阪陷落太快,尉遲恭沒有趕上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