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河內之事真的出自張仲堅陰謀,若張仲堅真的打算和宋金剛夾擊我軍,事情將會非常麻煩。所以,這個時候,唯有殿下您才能震懾之。”杜如晦道。
李秀寧聽得雖然有些不舒服,卻不得不承認杜如晦說的有道理。張仲堅是個念舊情的人,自己妹妹李綾又是他的妻子,有自己在垣曲坐鎮,張仲堅怎麽也得顧忌一二,不至於向自己動刀。
然而,我李秀寧又何須靠往日情誼?便是正麵作戰,我又有何懼?
“公主,張仲堅曾經是您的愛將,對他的作戰風格您最為熟悉,也隻有您能擋住他的進兵。當然,若是能勸說張仲堅罷兵,對我大唐來說更是好事。”
杜如晦還在喋喋不休說著,卻被李秀寧抬手製止。
“杜參軍的意思,本宮明白了,無外乎兵來將擋便是。區區一個張仲堅,動搖不了我大唐的基業。
本宮這便帶兵前往垣曲,徑直殺入河內境內,收複河內郡解決我軍後顧之憂!”李秀寧斷然道。
“殿下不可!”杜如晦連忙製止,“殿下,眼下我軍正在和宋金剛激戰,遲遲無法取得優勢,若是再在河內開戰,兩線作戰恐難以支持。”
“難道要我眼睜睜看著我大唐國土丟失不成?”李秀寧杏眼圓睜,冷冷問道。
杜如晦道:“事情有輕重緩急,先解決了宋金剛劉武周,收複山西全境再說。區區一個張仲堅,不過數萬兵馬,又豈是我關中數十萬府兵的對手?”
杜如晦說的有理,李秀寧微微點頭,算是采納了他的進言。杜如晦卻是擦了一把冷汗,暗道秦王說的果然對,若非自己前來,恐怕沒法說服暴烈的平陽公主。
於是,李秀寧起蒲阪之兵一萬,以杜如晦為參軍,向垣曲而去,至於蒲阪城,則交給了隨同杜如晦前來的殷開山,張義山等一幹張仲堅舊日部屬,都留在了蒲阪城。何潘文的逃跑讓李秀寧起了警惕之心,張義山和張仲堅是族親,李秀寧擔心他會像何潘文一樣叛唐。
對李秀寧的決定,張義山樂意的很,因為他也無法麵對張仲堅。畢竟他不是何潘文,幾百口族人讓他無法肆意妄為。
魏郡安陽,已經談妥了贖人條件的劉文靜終於離開了襄國,準備返回關中向李淵交差。雖然沒有臆想中的讓張仲堅無條件還回李元吉李神通,而不得不付出一些糧食,但劉文靜還是很滿意。畢竟是唐軍先進攻張仲堅,又打了兩場慘敗,賠償人家一些糧食也是理所當然。畢竟現在的大唐,沒有跨越數百裏的太行山和紅巾軍作戰的能力。能說服張仲堅放棄索要河內長平上黨三郡的條件已經算是成功了。
劉文靜準備取道河內往河東返回關中,順便考察一下糧食該怎麽運輸。然而剛到安陽,便得到河內亂起,王世充部將秦叔寶程咬金攻城略地的消息。
河內的虛實劉文靜清楚的很,李神通兵敗黎陽之後,河內郡大半的軍隊喪失在紅巾軍手中,或被殲滅或被俘虜,現在整個河內總兵力也超不過一萬,而且都是一些弱兵。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再往河內的話,很可能陷在那裏。劉文靜當即在安陽停下了腳步,準備觀望形勢。
然而他在安陽沒有待幾日,張仲堅竟然也帶兵來到了安陽。
“大總管,您這是?”劉文靜拜見張仲堅之後,狐疑的問道。
張仲堅微微一笑:“這不是聽說河內郡被隋兵攻打嗎,現在你們大唐正忙於對付宋金剛,潼關道又麵臨王世充的攻擊,料想抽不出兵力管河內的事。本大總管現在恰好閑著,便決定走上一趟,幫助你們大唐奪回河內郡。”
劉文靜立刻叫道:“萬萬不可!大總管,河內本就是我大唐領地,驅逐隋兵平定河內自有我唐兵,不用大總管越庖代俎!”
張仲堅嗬嗬一笑:“不是我非要幫你們,實在是情非得已。咱們剛剛通過談判,你們以糧食贖回李元吉、李神通和一眾俘虜兵將,但河東正戰事不斷,糧食從關中運來必須經過河內。若是河內被隋軍所占,咱們達成的條件等於是空談。為了談成的條件得以實施,本大總管不得不出兵。”
劉文靜辯駁道:“大總管此言差矣,糧道不同可以暫緩進行,再說,您怎麽知道我大唐派不出軍隊收複河內?
眼下西征戰事已經獲得勝利,秦王已經帶領十多萬府兵返回關中,平定河內用不了幾萬兵馬,這點兵我大唐還是能派的出的。”
張仲堅臉上笑容消失了,平靜的看著劉文靜,語氣淡然道:“劉納言,難道我出不出兵需要征得你的同意嗎?說什麽河內是你大唐領土,簡直是笑話,就在幾個月前,河內還是瓦崗軍地盤,再往前,不管河內還是關中,都是大隋的疆土。
要說理所當然的話,王世充占據河內才是理所當然之時,畢竟他還打著大隋的旗幟。便是我,是蕭後冊封的河北道大總管,掌管河內也比你大唐更加名正言順!
再說,我即便占據河內,也是從王世充手中奪取地盤,並非取自你大唐,你又有何話可說?”
張仲堅一番話說得理直氣壯,懟得劉文靜無言可對。在道理上站不住腳,論實力大唐現在無力顧及河內,若惹急了張仲堅的話,七八萬紅巾軍出太行攻入河東,和宋金剛南北夾擊,大唐危矣。
劉文靜隻能歎了口氣,道:“我知道無法阻止你,但仲堅,看在往日的情誼,希望你不要背棄咱們剛剛談好的約定。”
張仲堅微微一笑:“納言盡管放心便是。便是我取得了河內,咱們談好的條件仍然不變。你大唐以糧食贖回李元吉李神通,我也不會趁人之危,不會在你們和劉武周大戰的時候出兵。
畢竟,再怎麽說唐皇也算是我的嶽父,雖然他不把我當做女婿竟然派兵打我,我卻不能不把他當嶽父,畢竟我家夫人的麵子還要給的,他好歹是我夫人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