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多前,河北的隋軍被調到洛陽,竇建德才兵出高雞泊開始了攻打河北各郡的進程。

用了一年多的時間,占據了河間、信都、平原、渤海、清河五郡,當然一開始隻是簡單的占據,等到宋正本等原隋朝諸多官吏投靠竇建德後,其地盤才算穩定下來。

畢竟,對一方勢力來說,光有軍隊不行,還需要一套政府官吏機構,要能夠對百姓進行有效的統治,能夠征丁征糧征稅才行。

這些靠竇建德麾下的盜匪軍自然不行,必須有宋正本等人幫忙。當然竇建德也非常器重宋正本等降官,隻要肯投降他的郡縣官員,都被委以重任。

靠著宋正本這些前隋朝官吏的幫助,竇建德才算建立起對地方的統治,才稍有一方諸侯的氣勢。

事實上,論對地盤的控製力,竇建德還要強過以前的李密。而且竇建德為人仁義,很得屬下百姓之心,另一個時空,竇建德被李世民殺死後,其地盤都歸李唐,然而其部下大將劉黑闥一聲吆喝,整個河北之民紛紛跟隨劉黑闥反了李唐,正是靠著竇建德的餘威,李唐廢了好大力氣才平定了劉黑闥。

當然,現在的竇建德,勢力還未到頂峰,才占據了小半個河北,河北西部靠近太行山各郡卻是被張仲堅的紅巾軍占據。

宋正本的分析讓竇建德意識到,他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五郡官府體係,正麵臨著紅巾軍騎兵的破壞。

秩序破壞容易,再想建起來便難了。想到這裏,竇建德心急如非,顧不得等待劉黑闥高雅賢等人的到來,立刻率領軍隊向平原行去。

消息不斷傳到竇建德耳中,平原郡城失守的同時,東光、昌河等平原屬縣也先後被紅巾軍騎兵占據,整個平原郡竟然處處戰火,紅巾軍騎兵如同鬼魅一般四處攻掠。

“大王,觀情形,紅巾軍是分為數路四處攻掠。其有著強大的機動力,速度遠超咱們。大王還請謹慎,不要步了王伏寶覆轍。”宋正本急勸催促行軍的竇建德道,他害怕大軍會在行走的時候遭到紅巾軍騎兵的攻擊。

宋正本的提醒,讓被憤怒衝昏了頭腦的竇建德冷靜的下來,行軍的速度降了下來。

竇建德軍中有四五百騎,這幾乎是他大半的騎兵。現在,竇建德把這些騎兵悉數派出,充作大軍的哨探,生怕大軍在行軍時遭到紅巾軍騎兵的偷襲。

幸好,大軍從進入平原郡境一直到到平原城,都沒有看到紅巾軍騎兵的蹤影。

平原城四門洞開,城外野地裏都是種田的農民,竟然看不出遭到紅巾軍攻擊過,竇建德派出前哨開進城中,也沒有發現紅巾軍的影子。這支攻占過平原城的紅巾軍騎兵竟然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當然,竇建德不認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平原城內的變化告訴他這座城池確實被攻占過。

他任命的平原郡守王沛沒了,平原城內的眾多官吏也不見了蹤影,郡守府被燒的隻剩下斷壁殘垣。除此以外被燒的還有城中的糧倉,倉內十餘萬擔糧食沒了蹤跡,這些糧食中一部分應該運到聊城作為他的軍糧的。

另外還被燒的便是武庫,數千件武器被燒掉,這些武器是被解散務農的前平原軍隊的武器。

武器沒了,那些前士兵們卻還在,一個個的仍然在城外的田地裏耕作,目光複雜的看向他們的大王。

竇建德的目光也複雜,他知道就算是把這些士兵再征召起來,沒了武器也打不了仗。

“李靖狗賊,簡直是傷天害理,十餘萬擔糧食啊,竟然被燒了一空。”竇建德怒罵著,現在最讓他耿耿於懷的便是那些糧食。

“大王,恐怕那些糧食沒有被燒掉。”宋正本卻歎了口氣。

糧庫看似成了一片廢墟,宋正本卻分明看到並沒有多少灰跡,十萬擔糧食若是被燒掉,庫內地麵必然有痕跡,而現在看來和空房子被燒沒什麽兩樣。

“糧食沒有燒?怎麽可能,那李靖隻有千餘騎,可帶不走這麽多糧食。”竇建德不信道。

“這些糧食恐怕還在平原。”宋正本目光看向了城外。

經過調查,竇建德發現確實如宋正本所說,糧食還在,卻被該死的紅巾軍分發給了城內外的百姓,現在這些糧食都在這些百姓手中。

竇建德之所以能夠控製數十萬軍隊,靠的就是糧食,現在糧食沒了,他的控製力自然下降。

他當然可以選擇把糧食從百姓們手中要回,即便不能全部要回,大半還是可以的。

然而不用宋正本提醒,竇建德也知道那會有什麽後果。

在這個亂世,對所有百姓來說,糧食便是性命,從他們手中奪糧必然民心皆失。這些百姓可不會管這些糧食原本屬於誰。

一邊是發糧食給他們的紅巾軍,一邊是從他們手中奪糧食的竇建德,這些百姓喜歡誰可想而知。

然而不要回糧食也不行,沒有糧食,便沒法征召平原的軍隊。讓這些百姓自己帶糧食作戰肯定不行,更會使得他們怨氣沸騰。

而距離收獲還有小半年時間,也就是說,這小半年,直到八九月收獲田裏糧食之前,竇建德都沒法征召這些百姓重新入伍,除非他從其他處調集到足夠的糧食。

平原城如此,想想被紅巾軍占據過的平原各縣,以及整個信都郡,竇建德的心在滴血。他好不容不易積攢下來的基業,短短時間內,竟然讓李靖禍害了小一般。

現在,竇建德已經清楚的知道,攻入自己地盤的紅巾軍將領是李靖,軍隊也就數千騎兵。

“該死的李靖,若是讓孤王逮著你,必然將你千刀萬剮!”竇建德惡狠狠地罵著,傾黃河之水都無法剿滅他的怒火。

“大王,紅巾軍從平原消失了,應該是往東麵的渤海郡去了,咱們不能再任由這種情況發生。”就在此時,宋正本反應了過來,急忙說道,讓竇建德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