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周知,攻城戰是最殘酷的戰鬥,無論是攻方還是守方都會帶來巨大的損失。
程咬金和趙子銘擔憂城防不穩之時,竇建德也在為巨大的傷亡而憂愁。
作為進攻一方,靠著雲梯進攻城池,時刻麵臨著來自城上的攻擊,選擇雲梯攻城僅僅進行了三日,攻城部隊便損失了五千多。平均每日損失近兩千。
這樣的損失讓竇建德非常的心痛,然而他卻沒有選擇,仗打到現在份上,南宮城必須迅速拿下來,然後才能向紅巾軍老巢襄國展開進攻。
“大王,各郡的軍隊很快便會到來的,這點損失算不了什麽。”竇護安慰道。
等到征調的各郡軍隊到來,總兵力便有十五六萬之多,這點損失卻是算不了什麽了。
“繼續強攻吧。”竇建德點點頭,沉聲命令道。
激烈的攻城戰繼續進行著,然而竇建德沒有等到各郡軍隊到來,反而接到了一個不好的消息。
消息是從信都郡南麵的清河郡傳來,一支紅巾軍從汲郡殺出,攻入了清河郡。
“紅巾賊要大舉進攻了嗎?”竇護震驚的問道。
竇建德搖了搖頭,緩緩道:“不像,攻入清河的紅巾賊隻有三千餘人,這麽點人想攻下清河郡根本不可能。”
“隻有三千軍隊啊。”竇護了然的道,“隻要清河各城守軍不大意,三千人連一座縣城都攻不下。”
這邊五萬人馬一連數日尚且攻不下萬人守衛的南宮縣城,進攻清河郡的隻有三千紅巾賊,自然不可能攻破城池了。
“這點人馬攻城根本不夠用,紅巾賊到底想做什麽啊,他們很閑嗎?”竇護撇了撇嘴,不屑的道。
“你懂什麽!”竇建德忍不住斥責道,“現在是什麽時候,我剛剛往清河郡發了征兵前來的命令,現在紅巾賊便出現在了那麽,你讓清河郡軍隊怎麽前來這邊?”
三千人的軍隊,或者不足以攻破城池,但在野外盡可以縱橫無匹,若是清河郡守軍不解決這一支軍隊,便無法安然調兵來南宮,否者後路不穩,行進的軍隊很有可能遭到襲擊。
“也就是說,紅巾賊進攻清河不為攻城略地,為的是不讓清河援軍前來?”竇護震驚的道。
“現在看來,應該便是如此了。”竇建德歎了口氣,一股挫敗感湧上心頭。紅巾賊竟然料敵如此機先,竟然算準了自己要從各郡調兵,這是何等的恐怖?那張仲堅真的如此厲害嗎?
“既然張仲堅要玩,老子便陪他玩玩。給清河郡尉張琦傳令,命他暫停調軍隊前來,轉而率軍隊圍剿那三千汲郡紅巾賊,能滅掉紅巾賊便好,抓不住便帶兵從清河殺入汲郡。反正老子進攻的目的也不是為了滅掉紅巾賊,而是攪了他們的麥收。給張琦傳令,攻入汲郡後不必攻城,但凡是遇到的麥田一定要燒掉!”竇建德冷笑道。
在清河郡的軍隊有兩萬餘,若是征召全部的壯丁的話再征兩萬也沒有問題,隻不過對糧餉的壓力非常大。以兩萬多軍隊對付三千紅巾賊,怎麽也能贏!
接下來數日,竇建德先後接到武陽、河間出現紅巾賊的消息,對紅巾賊的策略便自覺非常了然了。
武陽郡因為太靠西南的原因,竇建德並未全占,隻占據了東北兩三個縣城,但是若紅巾賊攻入武安,完全可以經過武陽郡進攻聊城,再從南攻向清河或者向東進入平原腹地。
當然,武陽郡的紅巾賊也隻有三千餘人,並無法攻城略地,但若是自己把各郡軍隊調來南宮,各郡內部空虛,自然無法阻擋這樣一支敵人,紅巾賊肆意破壞之下,南方數郡便會被弄得一團糟,秋收便不用再指望。
“給宋納言傳令,讓他分出一支軍隊往西,配合武陽郡守軍剿滅這支紅巾賊。”竇建德仔細想了想,命令道。
“大王,出現在河間西部那支紅巾賊呢?”竇護問道。
竇建德冷笑了起來:“河間是咱們大本營,樂壽那裏還有兩三萬人,區區三千賊軍能做什麽,命令樂壽出兵驅趕便是。”
“可是大王,現在各郡都出現紅巾賊,各地不穩軍隊便無法調來,咱們這五萬人想攻入襄國恐怕不太可能了啊。”竇護提醒道。
竇建德眉頭緊皺了起來,他知道竇護提醒的是,按照現在的情形,即便能攻下南宮城,但攻入襄國的話確實力有未逮。五萬人看似很多,但竇建德知道實力還是不足。
襄國是紅巾賊的 老巢,三四萬軍隊還是有的,而且那張仲堅先後擊敗宇文化及和李唐兩路兵馬,可謂戰無不勝,並非易於之輩。
無論是宇文化及部下驍果軍還是唐軍,應該都是精銳軍隊。唐軍竇建德沒有接觸過,但驍果軍竇建德還是知道的。在攻打聊城時,雖然有王薄的裏應外合,但還是損失了過千兵馬,而且這還是驍果軍士氣低落無心抵抗的情況下。
那張仲堅能在宇文化及比較強盛的時候正麵擊敗他,可見武力非同一般。
而唐軍,竇建德雖然沒有接觸過,但卻聽說過,能占據關中稱皇帝,唐軍自然也非同小可。關中乃是府兵聚集之地,李唐占據了關中,便接收了大隋近半的實力,而府兵的戰力,曾經在大隋軍中當過旅帥的竇建德自然清楚,至少比他自己手下這些剛由流民和盜賊轉化的軍隊強一些。
張仲堅能先後擊敗兩路唐軍,俘獲李唐兩位王爺和四萬餘軍隊,可見戰力何等強大。沒有兩倍的兵力優勢,竇建德可不敢輕易進攻襄國郡,他害怕有去無回。
“是啊,就這五萬來人,攻打襄國是不可能了。”竇建德歎道。
“那大王,這南宮城還打嗎?”竇護問道,既然攻打襄國不可能,打下南宮還有意義嗎?
“打,當然要打。不計傷亡也要打,攻入城池,殺光城內所有紅巾賊和叛軍,我要讓張仲堅知道,惹了我的下場。”竇建德咬牙道,“襄國郡不可去,但其他地方卻是去的,攻下南宮城後,咱們便帶兵向北,殺入趙郡境內,把趙郡給他搞個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