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平原城陽光和煦,城外原野裏到處都是盛開的野花,勤勞的農夫們在耕田裏奮力勞作,好能夠盡可能的多撒幾粒種子,這樣秋天也能多一份收獲。
然而若是仔細觀看,會發現種田的大都是老弱婦女,成年壯丁沒有幾個。
長樂王半月前下了征召令,征召各郡兵力前往信都郡集合。平原經曆了紅巾軍騎兵襲擾後,整個郡內遭到了嚴重破壞,各城屯糧都被發放給普通百姓,按道理說,根本沒有能力征召兵力出征。因為官府根本就沒有錢糧。
然而長樂軍並非正兒八經的官府,長樂王竇建德可是盜匪出身,下了命令後根本就不會理會能不能行,若是地方官府不能完成他的要求,等待地方官員的將是嚴重的後果,所以,對竇建德的命令,沒人敢置若罔聞,即便宋正本也是如此。
而且宋正本比其他官員更清楚,現在的長樂軍形勢是多麽的危險。
紅巾軍騎兵跑到了渤海郡卻不見了蹤跡,如同一條隱藏的毒蛇一般,時刻威脅著渤海各城甚至臨近的其他幾個郡。再就是長樂王雖然帶五萬兵力出征信都,但麵對紅巾軍卻沒有絕對的實力優勢,因為信都緊鄰紅巾軍老巢襄國郡,那張仲堅隨時都可能帶領大軍進入信都。
所以明知道平原郡遭到紅巾軍破壞眼中,長樂王仍然要平原出兵純屬無奈。
眼下的河北兩雄並立,若是不能擊敗紅巾軍,長樂軍將無立足之地。
所以,明知道竇建德命令不合理,會遭到平原百姓的抵觸,宋正本仍然不得不執行下去。
七日前,宋正本強行征召了兩萬壯丁入伍,並且讓他們自帶口糧前往襄國。
“不久前,紅巾軍攻占平原城時,把城中糧庫的糧食都分發給你們,導致糧倉空空如也。長樂王愛民如子,不願再把糧食從你們手中要回。但眼下我長樂軍麵臨紅巾軍的嚴重威脅,若是不能擊敗紅巾賊,所有人都沒有好日子過。所以隻能委屈大家自帶糧食前往襄國了。”宋正本好言對這些新征召的壯丁道。
這些人雖然心不甘情不願的,但也清楚自己從紅巾軍手裏拿了糧庫的糧食,一個個的都有些心虛,再加上竇建德的凶名震懾,沒人敢於反抗。
於是乎,兩萬平原兵被征召後送往信都去了。
然而沒過幾日,突然又傳來一個消息,紅巾賊竟然從汲郡出兵攻向武陽郡,現在竟然攻到了聊城城外,聊城郡尉樊通派人來平原求援。
“平原城哪裏還有軍隊啊!”宋正本長籲短歎,為了圍剿那支不知蹤跡的紅巾騎,他已經把手中的三萬軍隊派入渤海,現在又征召了兩萬男丁去信都,現在整個平原郡能征召的男丁加起來也不足一萬!若是把這些人再派去聊城,田裏便是連一個男丁都沒有了,將會嚴重影響春種。
然而,聊城是平原西麵的門戶,不管也不行,若是紅巾軍攻占了聊城,必然會繼續揮兵東向攻打平原。
經過思考後,宋正本再次征召了五千男丁入伍,準備派往聊城幫著樊通抵抗紅巾賊。
而今日,便是他送五千新入伍的士兵出發往聊城的時間。
“平原缺糧,兄弟們出征還得自帶糧食,必然會有些情緒,你們這些將領一定要注意安撫。
在聊城紅巾賊隻有三千餘人,樊通因為大意才被擊敗,不過據樊通所說,紅巾賊又挾裹了數千武陽百姓,樊通這才不敵求援。你們到了聊城後,不要急著進攻紅巾賊,先守住聊城再說。等我剿滅那支紅巾騎兵後,會派出援軍往聊城幫助您們。”
臨行前,宋正本喊過幾個帶兵的將領,殷殷的囑咐道。
“納言盡管放心,俺們曉得輕重。”幾個將領紛紛表示道。
就在大軍即將往西南開拔之時,突然有人詫異的往東麵看去,就見一騎如飛一般向著平原城開來。
觀看騎兵的服飾,正是長樂軍哨騎,然而其背後,卻有數騎在追趕。
莫非發現了紅巾騎兵的蹤跡,難道追趕他的是紅巾騎兵?宋正本激靈靈打了個冷顫。
仿佛驗證了他的猜測,就見那追趕的數騎中射出了數支箭矢,奔跑的長樂軍哨騎被從馬上射了下來。
“紅巾賊騎兵來了,快撤回平原城!”看到這一幕,宋正本不假思索的喊道。
宋正本萬萬沒有想到,紅巾軍騎兵竟然選擇殺了個回馬槍,竟然再次殺回了平原,難道他們不知道平原已經沒什麽好搶掠了嗎?糧倉裏的糧食已經一粒都不剩。
幸好,幸好這五千軍隊被征召了起來,還未出發往聊城,自己手中有了足夠的兵力守平原,宋正本暗暗慶幸道。
然而。
“納言,不能啊,來不及了。”一個將領急促的喊道。說話時地麵劇烈顫抖,然後便看到東麵大團的煙塵出現,再然後便是如同悶雷一般的馬蹄聲進入耳中。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一支千人的騎兵快速向平原城接近著,矯健的戰馬,長長的騎兵隊伍如同遊龍一般。
宋正本看著越跑越近的騎兵,再看看慌亂中完全沒有準備的 五千軍隊,五千人先頭的已經距離平原城門五六裏,最慢的才剛剛開出城門。
人數雖然有五千,卻都處在行軍隊列,想把他們聚集起來列成防禦陣列根本不可能,至於下令他們撤退城門?看著遠超於紅巾騎兵的速度,在騎兵殺到之前,恐怕連一成也逃不進城吧。
這一刻,反應過來的宋正本真的絕望了。
事實上,他已經不用再下令了,因為看到突然殺來的紅巾騎兵,正在行軍狀態的長樂軍已經崩潰了。所有人都知道,騎兵的高速衝擊不是肉體能夠抵擋,更何況這些士兵都是剛征召的農夫,很多人隊伍都列不整齊,哪裏知道怎麽對付騎兵?看著騎兵想著自己高速衝來越來越近,很多人都懵了,當下選擇放下武器就跑。
就在宋正本的眼前,五千部下一哄而散,然後就見那紅巾騎兵分為數股,向著混亂逃跑的步兵展開了追殺,而一股騎兵卻直直的向著自己衝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