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建德軍隊發了瘋一番進攻，攻勢一波接著一波，大有非打下南宮城不可的架勢，這種時候，程咬金已經無暇多想。

趙子銘想了一番，也弄不清楚竇建德的意圖，隻能悻悻的作罷了。

夕陽終於落山，程咬金和趙子銘長出了一口氣，一天的激戰終於結束了，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一晚上。

站在城牆上，程咬金看著緩緩退去的長樂軍，再看看城下堆積如山的屍體，突然若有所思。

“也許竇建德意識到了情形對他們不利，害怕耽擱太久等到我們麥收後，大總管會調集帶兵攻入他的地盤，這才想著不顧傷亡打下南宮，然後再向襄國進攻吧。”程咬金猜測道。

“看來也隻能是這個原因了。”趙子銘點點頭。他們二人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竇建德之所以如此，是因為要退兵，他們更加想不到，隻是幾支紅巾軍小股軍隊，便把竇建德腹地搞得一團糟。

“程將軍，既然竇建德發了瘋，咱們必須十分警惕，要防範他夜間偷城！”趙子銘突然說道。

程咬金深以為然：“你說得對。這樣吧，把所有兄弟分成三波，在城牆值守，每波兩個時辰。咱們兩個今夜輪流負責，我負責上半夜，你負責下半夜。”

趙子銘道：“好，就這樣。”

三更時分，程咬金正在城樓裏迷迷糊糊，突然有士兵來報，城外有了不少動靜。程咬金的睡意一下子消失了，連忙來到城牆邊往外看去，就見城外黑蒙蒙的，什麽都看不見。仔細聽時，好像有淅淅索索的動靜，仿佛有無數的毒蛇在暗中窺視一般。

“扔個火把看看。”程咬金命令道。

一個士兵聞言甩手往城外扔出了一支燃燒的火把，就見火把如同流星一般向著城外墜落，借著火把微弱的光線看去，霍然看到很多木然的麵孔。

“賊兵殺過來了！”城頭的守軍大驚。

“射箭！”程咬金不假思索的命令道。

數百名弓箭手早已嚴陣以待，聞言拉開了弓弦，數百支羽箭落在城外，黑暗中就聽到此起彼伏的慘叫。

也許是被守軍發現，襲擊的長樂軍不再躲在，大量的火把燃起，守軍駭然望去，就見無數的火把出現在城外，烏泱泱的看不出多少人，但鋪天蓋地的火把實在有些嚇人。

“哼，虛張聲勢故弄玄虛，老子倒要看看他們怎麽攻城！”程咬金不屑的道。

夜間不比百日，再有火把視線也不好，這種情況下攻城難度實在太大。

然而，就在程咬金的目光中，距離城牆百步的位置，幾十堆篝火熊熊燃燒了起來，火焰吞吐四五丈高，把城上城下照耀的亮如白晝。

而借著篝火的光芒，眾多的長樂軍扛著雲梯向著城牆衝了過來。

“射箭！”

“扔灰瓶！”

城頭各處先後傳來命令聲，那是負責實際指揮的軍官在發出命令。

戰鬥再次激烈了起來。

事實上，這種夜間的攻城，對於攻守雙方難度都很大，但守軍畢竟有城牆可以防守，而且在垛口處也不需要怎麽以東，而對進攻方來說，需要抬著雲梯，需要組織進攻，難度無疑大了許多。所以，要想取得戰果也更加困難。

白天的時候，尚且無法攻城，夜間就更不要抱多大奢望。

當然，也不是沒有有利的地方。畢竟這麽大聲勢的攻城，對守城方來說，想休息睡覺基本不可能了，而進攻方可以以小部分兵力攻城，盡可能造成大的聲勢，用來疲敝守城一方。

趙子銘也上城了，要和程咬金換班，但這個時候，程咬金哪裏還能下去休息啊，仍然堅持在城牆上。

雖然趙子銘和程咬金都隱隱猜到了竇建德夜間攻城的目的，是為了疲敝自己，但卻也沒有好的辦法。

“要不然咱們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也派出一支軍隊出城襲擊？”趙子銘提議道。

程咬金搖搖頭：“這麽黑的天，軍隊派出去容易，想收回來可就難了。”

想想也是如此，趙子銘歎了口氣，放棄了這個想法。

這一夜，長樂軍一連發起了四次進攻，幾乎每一個時辰進攻一次，聲勢一次比一次大，弄得守軍疲憊萬分。

好在程咬金和趙子銘指揮得當，守軍戒備森嚴，才沒有讓長樂軍得逞。

天亮時，城牆上下終於恢複了平靜，進攻的軍隊早已消失了，仿佛一切都和往常一樣，隻有城外幾十堆灰跡顯示了夜間發生了什麽。

程咬金和趙子銘都雙眼通紅，各個又累又困疲憊不堪。

“我好歹休息了幾個時辰，就讓我先頂著吧，你下去休息休息。”趙子銘提議道。

“好吧，我去睡一會，你有事叫我。”程咬金也不客氣，卻沒有下城，而是進入了城樓裏，很快裏麵傳來了鼾聲。

程咬金醒來時，已經是中午時分，趕忙來到城牆上。

“怎麽，有什麽動靜沒有？”程咬金問趙子銘道。

趙子銘苦笑道：“原以為竇建德會繼續強攻，誰知道一個上午，連一個人影都沒有看到。”

“不會啊。”程咬金也覺得不可思議，昨天和夜間長樂軍的攻勢彰顯了竇建德對南宮城勢在必得，怎麽可能不再進攻？

“你說，會不會竇建德已經走了？”趙子銘突然說道。

“什麽？”程咬金愣了一下，連忙往城外遠處的長樂軍營地望去，越看越覺得趙子銘說的有道理。

長樂軍營地距離南宮城足有十多裏，已經是視力的極限，但程咬金就是覺得那裏非常的安靜。

“派人出去查探一下吧！”程咬金說道。

趙子銘點點頭，很快吩咐了下去。

城門打開，十多騎衝出了城去，向著遠處營地馳騁而去。

很快，哨騎回來了，帶回了一個讓人震驚的消息，營地空了，四五萬長樂軍已經不知道去了哪裏！

“賊他娘！”程咬金破口罵道。

“看來咱們被竇建德騙了。他白天和夜裏的進攻就為了麻痹咱們，而主力已經徹夜離開了。”趙子銘悻悻的道。

大半夜的時間，至少能跑出數十裏，再追已經來不及了！

“那也不能就這麽看著他們逃了。”程咬金斷然道，“這樣吧，你留下來守城，我帶著三千人馬追趕一下，不能讓竇建德就這麽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