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在太子建成的帶領下,文武百官齊齊出城,迎接凱旋的秦王大軍。
在萬眾的目光下,一支騎兵緩緩而來,最前方一匹白馬上,李世民雄姿勃發、顧盼自如。
“老二這次平定了劉武周、宋金剛,在朝中威望日升,據說父皇要升其為尚書令總攬朝政,大哥,您得小心了。”太子建成身邊,齊王李元吉酸溜溜的說道。
李建成眉頭緊縮,低聲訓斥道:“還不是因為你不爭氣,若是你不擅自出兵河北,若是你能守住太原,哪裏還有這麽多的事情?”
李元吉爭辯道:“那可不怪我,都是李神通,是他要我出兵策應與他。”
正在二人低聲說話時,凱旋的隊伍已經走到城門外。
“哈哈,恭迎二弟得勝凱旋而歸!”李建成滿臉微笑的走上前去,伸手拉住了李世民戰馬韁繩。
“大哥折煞臣弟了。”李世民連忙跳下馬來,恭敬的行禮道。
兄弟二人攜手攀談,其樂融融,一派兄友弟恭的模樣。
“恭迎二哥。”李元吉也湊了過來,皮笑肉不笑的道。
李世民春風滿麵的打著招呼,仿佛沒看到李元吉的臉色。
“對了,二弟,三妹她如何沒有一起回來?”李建成問道。
李世民搖了搖頭:“我勸過三姐了,讓她和我一起班師回朝,可她非要說河東新定,必須親自守衛防範逃到突厥的劉武周宋金剛卷土重來。”
“哼,三姐哪裏是不想回來,而是不想見姐夫吧。”李元吉撇了撇嘴道。
兄弟三人敘話之後,其他迎接的大臣們也紛紛前來見禮,然後簇擁著李世民進了玄武門。
太極宮中,唐皇李淵一身冕服,滿臉微笑的坐在寶座上,李世民於禦階之下稟告著得勝的經過,然後交還兵符印信。
“諸位愛卿,秦王擊敗劉武周宋金剛,收複我太原舊土,戰功彪炳,該如何獎賞呢?”李淵笑著問道。
“啟稟陛下,”裴寂第一個站了出來,恭敬的道:“秦王有拓土退敵之功,可加尚書令,總攬朝政。”
裴寂前些時日在太原為宋金剛擊敗,被罷免了尚書仆射之職,不過沒有幾日,再次官複原職,可見其在李淵心中的地位。
“我等附議!”群臣也紛紛附和道。
尚書令看似為三省之首,但按照大唐製度,權力已經向中書省門下省轉移,尚書令不過是加銜罷了,實際上並無太多權力。
朝中上有太子建成總攬朝政,下有裴寂劉文靜等各司其職,李世民對朝政插不上太多手。
李世民自然也清楚這個道理,不過卻沒有任何異議。他現在的誌向是在戰場,對朝政並不感興趣。
“諸位愛卿,現在河東太原已經平定,大家說說,咱們下一步兵鋒該指向哪裏?”李淵笑著問道。
群臣沒有急著進言,不約而同的把目光看向了太子建成。
“父皇,”李建成率眾而出,躬身稟告道,“我大軍今日接連出戰,征薛舉伐劉武周,一年來連番征戰,士兵疲乏,以兒臣所見,應該休整一段時日再說。”
“是啊,陛下,大軍連日出征,確實該好好休息了,再說最近接連用兵,府庫錢糧已經吃緊,恐怕支應不了再次征伐。”裴寂也跟著說道。
李建成裴寂之後,蕭瑀等人也紛紛附和。
“秦王,你的意思呢?”李淵目光又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沉吟了一下,說道:“啟稟父皇,兒臣倒是有不同見解。
是,眼下我大唐連番用兵,士兵疲憊。但眼下是大爭之世,不是安享榮華的時候。
我軍連番用兵,其他勢力何嚐不是如此?就在今日,那張仲堅出兵攻伐竇建德,已經占據樂壽全取河北。而洛陽王世充稱帝之後,也已經完全接受了瓦崗地盤,整個中原都在他的掌控之下。杜伏威攻占了江都,地盤擴大到整個兩淮。蕭銑稱帝,擁有荊襄兩湖。
而我大唐,雖然收複了河東山西,但在巴蜀,李孝恭遲遲打不開局麵,河內已經被張仲堅所占,陝縣弘農,麵臨著王世充的威脅。
現在的大唐看似平穩,其實仍然危機四伏,若不銳意進取,敵人的力量將會越來越強大,到時一統天下更加困難。”
李世民言罷,宮殿中頓時安靜了下來,一時間竟然無人發言。
“咳咳,”李淵咳了兩下,笑道,“秦王的話也有道理,諸位還有沒有其他意見?”
“啟稟陛下,臣有些不同看法。”裴寂再次開口,“正如秦王所說,現在我大唐四麵皆敵,更應該謹慎,何不養精蓄銳,等到士兵恢複體力,兵精糧足再說?”
李世民歎道:“等我們兵精糧足之時,敵人將會更加強大,到時攻打更加不易。
拿河北來說,張仲堅雖然擊敗竇建德全取河北,但他到河北畢竟才有一年,百姓遠未歸附。若是等到其徹底穩定河北,百姓歸附,以河北之廣漠土地之肥沃,錢糧比我關中更加充足。張仲堅麾下又猛將無數,到時想打下河北更加困難。”
“以秦王的意思,是要現在出兵河北嗎?”裴寂問道。
李世民點點頭:“和王世充相比,張仲堅對我大唐威脅更大。畢竟張仲堅出自我大唐,深知我大唐底細,而此人熟知兵法腹有良謀,更兼知人善任,實有梟雄之姿,必須趁其羽翼未豐之時加以剿滅,若是等到他羽翼豐滿,想滅掉他更加困難。”
裴寂搖頭道:“秦王,你恐怕把張仲堅看的過重了。以某所見,張仲堅能征善戰不假,卻不過是一勇之夫,他不過是寒門出身,沒讀過什麽書,懂什麽理政懂什麽治國?”
李世民搖頭道:“英雄何必出身世家,草莽之中未必沒有英才。漢高祖也不讀書,不也創建了大漢四百年江山?項羽倒是世家出身,卻也落了個四麵楚歌的下場!”
裴寂冷笑道:“那張仲堅何德何能,如何能和漢高祖相比?”
“好了。”見二人爭執起來,李淵連忙打斷,對李世民道:“秦王,以你的意思,是先征伐河北?”
李世民默了默,“以兒臣的看法,張仲堅對大唐的危害更在王世充之上。”
這個時候,李建成插話了,微笑道:“二弟,也許張仲堅真的像你說的那麽危險,但想打下他也更加費力。而且河北與我大唐有太行山相隔,河內又被張仲堅占據,想要攻打河北的話,這數百裏的太行山可不是那麽容易穿越。
相反,潼關以東的弘農等郡已經被我軍攻占,武關南陽也在我大唐控製之下。攻打洛陽的話,無論是從潼關出兵,還是從武關夾擊,都更加容易。
打下了洛陽消滅王世充之後,整個中原便納入我手,到時從中原北上攻打河北,豈不更加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