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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襄國,李秀寧從河東出兵的消息已經傳到了這裏,張仲堅聞言大驚。
當是時,李靖正在河間樂壽整肅改編竇建德麾下兵馬,羅士信、程咬金、徐世績、諸將正在攻略河北山東各郡,魏征正在抽調太學生往各郡縣任職以控製各地政務,在這同時麥收已經進入了尾聲,襄國魏郡趙郡等河北西部各郡,百姓們正忙著把碾場脫粒,而之後,還會在收割後的田地裏種上一茬秋糧。
總而言之,整個河北,都處在一片忙碌之中。
張仲堅沒有想到,這個時候,李秀寧突然發瘋帶兵殺來,這是要鬧那樣啊!
“大唐朝廷動向如何,難道唐軍是要先拿我河北開刀不成?”張仲堅緊急召見謝映登,詢問李唐動向。
謝映登眉頭緊鎖:“大總管,長安離河北太原,消息暫時還未傳來。不過據河東密諜稟告,秦王李世民已經班師回朝,眼下河東太原一地以平陽公主李秀寧為尊,而李秀寧麾下,也就兩萬餘將士而已。
兩萬人,守衛和我河北相通的各條要徑以及晉陽蒲版重鎮力量還夠,主動向我發動進攻卻力有未逮,屬下也不明白,平陽公主為何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如此說來,並非唐軍傾力來攻了?”張仲堅放下心來。
隻要不是唐軍大舉進攻,則一切還可挽回。現在河北正處在動亂忙碌之中,並不適合大規模戰鬥。
李秀寧手下總兵力才兩萬餘人,除了留守各城的兵力,用來進攻壺關兵力也就萬餘,這點兵力,還不放在張仲堅眼裏。
“大總管,平陽公主不是不懂兵法之人,應該知道僅憑萬餘軍隊奈何不了咱們,她是不是受到了什麽刺激啊?”謝映登試探著對張仲堅道。作為紅巾軍的情報頭子,謝映登知道很多別人不知道的內幕,而張仲堅和李秀寧之間的感情糾葛他也早有耳聞。
張仲堅聞言癟了癟嘴,暗道老子這段時間可是老實的很,可沒有刺激她啊,如何把氣撒在老子頭上。
“不管如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萬餘軍隊還奈何不了咱們。”張仲堅淡然道,“你繼續打探唐軍內部消息,一定要弄清楚李秀寧突然出兵背後的原因。”
“是!”謝映登答應著退了下去。
謝映登走後,張仲堅感覺心情非常煩躁,無心處理政務,便拋開桌上堆積如山的文書,回到了內宅,見到挺著大肚子的李綾時,心情才好了很多。
“夫君,莫非出了什麽事情?”見張仲堅臉色不對,李綾輕輕問道。
張仲堅歎了口氣,便把李秀寧帶兵來攻的消息告訴了李綾。
“啊,三姐她怎麽這樣啊。”李綾眼睛裏頓時蘊含了淚水。
先前李元吉帶兵來攻的時候,李綾心中便很難受,因為她不願看到娘家和夫君真的反目成仇,而現在最親的三姐李秀寧也要帶兵攻打,這讓李綾更加不能接受。
“夫人莫要難過,也許秀寧她在它處受到了刺激,才做出這樣反常的舉動。”張仲堅連忙安慰道。
“夫君,也許妾身不該過問國事,但妾身還是想知道,您準備如何對三姐?”李綾睜著一雙淚目,眼巴巴的看著張仲堅。
張仲堅沉默了一下,輕輕道:“秀寧的部下很多都是我昔日的同袍,我和他們曾經並肩在戰場廝殺,若非情非得已,我不願和他們對陣。
不過壺關是河北西大門,壺關若失,唐軍便隨時可以穿越太行山進入魏郡。所以我不能眼睜睜看著秀寧她打下壺關。
壺關守將張強是我麾下老人,也出自關中府兵,對秀寧的部下置之甚深,張強所部雖然隻有三千餘人,但占據壺關天險,秀寧雖然有一萬大軍,想攻下壺關卻非常難。
現在我就擔心一旦雙方交戰,戰場刀槍無眼,無論是傷了秀寧還是我軍傷亡過大,都是難言之痛。”
“夫君......”李綾拉著張仲堅大手,很是感動,她知道李秀寧的事情讓張仲堅很為難。雖然河北現在不穩,雖然西部各郡還是忙著麥收後的種田,但隻要張仲堅願意,隨時抽調兩三萬兵馬還是輕而易舉。兩三萬兵馬再加上壺關天險,足以讓李秀寧一萬軍隊有來無回。
就在張仲堅猶豫著該怎麽麵對李秀寧攻擊時,突然手下來報,唐軍使者劉文靜到了。
“一邊派兵攻擊,一邊又派來了使者,李唐到底為了那般?”張仲堅很是狐疑。
“劉納言,不久前咱們達成了罷兵協議,我曾交還李元吉和李神通,現在你們無故發兵攻我壺關,莫非是要撕毀協議與我河北為敵不成?”劉文靜被帶進來後,張仲堅先發製人說道。
劉文靜苦笑道:“大總管誤會了,平陽公主率兵攻打壺關,並非得到朝廷旨意,而是其擅自行事。”
“哦?”張仲堅真的吃驚了,“我和平陽公主乃是故交,她怎麽會無故攻我?”
劉文靜歎道:“大總管,你且聽我詳細說來。”
當下,劉文靜把李唐朝廷發生的事情挑揀著對張仲堅說了,包括唐皇下旨同意柴紹和平陽公主和離。
“大總管你本就出自大唐,又是皇帝的女婿,和平陽公主之間更是情深意重。所以,唐皇有意召大總管還朝,隻要你肯重新歸唐,過往的事情陛下都既往不咎,唐皇允許你列土封疆封王,並把平陽公主賜予你為妻。
可誰知道平陽公主知道此事後,以為皇帝和朝廷要拋棄她,把她當做棋子,便惱火萬分,然後才有率兵攻打壺關之事。”劉文靜歎道。
張仲堅終於明白了過來,不禁苦笑道,“是唐皇和你們這些人把秀寧當做可以拋棄的棋子,當做拉攏我的籌碼,現在秀寧卻把怒火發在我的身上,我可是比竇娥還冤啊!”
劉文靜道:“仲堅啊,唐皇和朝廷的心意你也清楚了,不知道你作何打算?秀寧她出兵不過是心中不舒服罷了,隻要你拿定主意,她總歸會選擇聽從唐皇的話,畢竟她是唐皇最心愛的女兒,曆來都是以大局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