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仲堅的話如同一支支利箭向著何成射來,令何成張口結識不知如何去分辨。
他隻不過是一介武夫,沒讀過書不懂得天下大勢,隻知道聽從上峰的命令,如何辯得過張仲堅。更何況張仲堅講的都是事實,講的很有道理,講出了很多人的心聲。
“你,我,”何成張口結識,不知道該說什麽。
張仲堅卻不再理會他,轉身看向左翊衛眾人:“各位左翊衛的兄弟,咱們之間無冤無仇,造成這一切的都是朝廷,都是陰世師等奸邪小人,是他們容不下唐國公,才命你們前來追殺。
既然咱們無冤無仇,都是府兵兄弟,我也不願趕盡殺絕,隻要你們肯放下武器投降,我向你們保證,絕不傷你們一條性命。等到事情過後,我會放你們走。”
“你說話算數嗎?”何成還未回答,一個左翊衛士兵高聲喊道。
“說話算數。”張仲堅豎起一隻手掌,“我張仲堅對天發誓,隻要你們放下手中武器,我必然不傷一人,否者願受五雷之刑!”
聽了張仲堅的誓言,活著的近百左翊衛士兵相互看著,終於,紛紛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張仲堅說得對,大家都是關中府兵,相互之間沒有什麽深仇大恨,犯不著再玩命搏殺。
見眾左翊衛士兵都放下了武器,張仲堅長出了一口氣,一顆心徹底放了下來。
不對,還有一人沒放武器,正是左翊衛旅帥何成。
“何旅帥,何必呢,你已經盡力了,這一切都不怪你。”張仲堅繼續勸道。
何成臉色鐵青,卻依然不肯放下手中的長槊。
“和他囉嗦什麽,亂箭射殺便是。”張義山不知什麽時候走到了張仲堅的身邊。
張仲堅搖了搖頭,何成是左翊衛的頭領,若是把他射殺,很可能激起其他左翊衛士兵,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何旅帥,都這個時候了,為何還不肯放下武器?莫非是擔心家中的親人嗎?”張仲堅細聲問道。
何成搖搖頭:“何某是隴西人,家人都在隴西。”
不是擔心家人,自然是擔心自己前途了,張仲堅微笑了起來:“何旅帥,隻要你肯投降,我向你保證,你在我軍的職位不會低於旅帥。唐國公很快便會從太原攻入關中,這天下都將是唐國公的,你現在歸降,便是功臣,將來唐國公坐了天下論功行賞,你便是當個將軍都不為過。
大興城中門閥世家林立,像你我這樣的普通人家並無多少出頭之地,你要是繼續呆在左翊衛,這輩子恐怕就會止步於旅帥,再往上恐怕難如登天。”
張仲堅能夠看到,隨著自己的話,對麵的何成眼中閃現著光芒,那代表著勃勃的野心,那代表著對命運的不甘。
果然,何成思慮一會兒後,果斷的拋下了手中的長槊,向著張仲堅單膝跪地:“我何成願意投降小郎君,願意跟著小郎君為唐國公效力。”
“哈哈哈”張仲堅爽朗的大笑了起來。
在一個莊丁的攙扶下,老族長張繼祖正在從寨牆下來,看著眼前的一切,心中感慨不已。
剛剛的戰鬥,他一直在寨牆上觀看,親眼看到,在張仲堅的設計下,兩百左翊衛士兵進入了陷阱,然後遭到房頂弓箭手的襲擊。他親眼看到,張仲堅指揮著三四十少年牢牢擋在了左翊衛後路上,使人數數倍的左翊衛完全無法後退重整旗鼓,然後被衝出來的莊丁包圍,最後不得不投降。
張繼祖親耳聽到張仲堅的勸降,先是勸降近百左翊衛士兵,再是勸降猶豫的旅帥何成,每一句話都直擊在人的心裏,對人心的把握很是精準。
看看張仲堅,再看看自己的兒子張義山,老頭歎息著,為何這樣的人才我張橋鎮沒有啊。不過,張仲堅雖然不是張橋鎮人,卻也是我張氏的子弟,老頭暗暗的慶幸著。也許,張氏一族的未來便在這個少年身上了。
“做的好,很好。”張繼祖對著張仲堅誇讚著。
“多謝三爺爺誇獎。”張仲堅謙虛的笑著,突然臉色一變,“不好!”
“怎麽了?”張繼祖和張義山同時問道。
“寨外的左翊衛,還有馬匹!”張仲堅匆匆道,然後匆匆調轉馬頭向著寨外衝去。左翊衛兩百多人是騎馬而來,在入寨前把戰馬放在了寨外,由少部分人看著。現在寨內打的熱鬧,左翊衛大敗投降,而寨外還有十多個左翊衛士兵啊,若是他們趕著戰馬逃跑怎麽辦?
二百多匹戰馬,這可是一筆龐大的財富,一筆龐大的資源,以之能夠組建一隊強大的騎兵啊!
看著張仲堅慌亂的樣子,張繼祖忍不住捋著胡須笑了起來,這才是一個少年應有的樣子嘛。
“戰馬,兩百多匹戰馬啊!”張義山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命令莊丁留下一部分看押投降的俘虜,帶著剩下的人向著寨外跑去。
張仲堅衝出了寨門,心中鬆了一口氣,因為寨外大部分戰馬還在,隻不過不遠處有十幾個人正在策馬奔逃,應該是那十幾個看守馬匹的左翊衛士兵,眼看著進入寨內的左翊衛全軍覆沒,這才做出逃跑的舉動。
跑了就跑了吧,大部分戰馬還在,張仲堅暗自安慰自己道。
突然,遠處正在逃跑的那十多個左翊衛士兵紛紛落馬,張仲堅連忙定睛看去,就看到更遠的東方,一隊人馬正向著這邊行來,轉眼前便和那逃走的左翊衛接觸廝殺了起來。
這,這又是那一路人馬啊!張仲堅驚奇的看著。
兄弟會的弟兄們也出來了,正和莊丁們一起興奮的拉著外麵的戰馬,有騎上戰馬的人策馬站在張仲堅馬後,很短的時間張仲堅身後便站了一百多騎。
遠處的廝殺已經停了下來,那隊突然出現的人馬正在向著這邊奔來。當看到跑在最前麵那人麵容時,張仲堅一下子笑了。
“二哥,我回來了,大雄也被我找回來了。”伍小六騎馬衝到張仲堅麵前,興奮的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