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風和日麗萬裏無雲,正適合戰鬥。
隻不過六月的天氣頗有些熱了,才早晨,很多士兵都感到有些熱得慌。
不過即便如此,他們也得穿上軍衣,再套上披甲,準備即將到來的大戰。
大軍卯時一刻開飯,卯時三刻集結完畢,然後陸續開出大營,麵向北方列陣。
除了留下少數兵力守營,剩下的大部分悉數參加決戰。
一萬大軍中騎兵兩千人,分作兩翼,剩下的八千都充作步兵,在寬兩裏的地方列起了三個方陣。
最中間的方陣後方,一杆大旗高高飄揚,旗下一輛指揮戰車,李秀寧高高站在戰車之上,身後是巨大的戰鼓。
張仲堅站在李秀寧身邊,往數裏外鄠縣方向看去。隋軍同樣已經列成了陣列。
不過一萬隋軍隻有一半是步兵,剩下的都是騎兵。
雖然很多府兵都有戰馬,但很多時候,戰馬隻是用作代步,陣列而戰,講究的是步騎配合,列成戰陣。
而隋軍的騎兵比例比較大,擺出的也是攻擊陣型。
義軍則是步陣為主,采用的是防守反擊的戰術。
軍陣之前,背著旗幟的騎兵往來不息,把各種情報向中軍匯集。
“隋軍隊列嚴整,行進有據,獨孤破這些年很有長進啊。”看著遠處隋軍的陣勢,李秀寧讚歎道。
張仲堅沒有說話,隻是嚴肅的觀察著遠處戰陣,暗暗判斷著雙方之優劣。
“若是以你為將,你將如何進攻隋軍?”李秀寧向張仲堅問道。
“進攻?”張仲堅搖搖頭:“我不會主動進攻。隋軍的騎兵數量比我們要多,主動進攻咱們並不占優。”
“不進攻不行啊,獨孤破這廝很狂妄,但也很謹慎,他不會主動發起進攻的。”李秀寧搖頭道。
張仲堅仔細看去,發現果如李秀寧所說,遠處的隋軍根本沒有移動的意思。
“敵不動我也不動,獨孤破既然主動約戰,還想著咱們主動進攻,豈不是笑話嗎?”張仲堅冷笑道。
“現在關中義軍四起,唐國公正在叩擊河東,大興城諸公恐怕心急如焚,急的是他們而不知咱們。”
李秀寧微微一笑:“好,就按照你的辦法,咱們就和獨孤破耗著。”
張仲堅向李秀寧拱了拱手:“我這便去陣中去了。”
八千步兵,有張仲堅的三千部下,他必須在步陣之中指揮。
李秀寧點了點頭,讓張仲堅去了。
伍雲召帶著五百騎兵加入了騎兵陣列,現在歸李秀寧直接指揮。張仲堅陣中,何成、張義山、雄闊海等將各統帥一千士兵。
在陣列的後麵,擺放著十架巨大的投石機,每架投石機都有二十個士兵操作。
這十架投石機是攻擊敵陣的利器,是這些天趁著挖壕溝的時候張仲堅命令麾下工匠營造成,塊頭比當初攻打長崗寨時還要大,太過蠢笨不好移動,但射程達三百步之遠,是破陣的利器!當然,隻有敵軍進攻己方軍陣時才能用。
天氣炎熱,士兵們身上又不得不穿著厚厚沉重鎧甲,拿著武器,便是一直站著也非常疲累。
為了節省體力,所有士兵都坐在地上,武器放在手邊,隻有等到敵軍進攻的時候,他們才會再次站起列陣。
張仲堅沒有坐著,而是站在一塊石頭上,舉目往遠處隋軍方向看著,等待著隋軍的動作。
張仲堅知道,若是隋軍要進攻的話,會很快便進攻,因為若是等到中午,從北向南進攻,光是直射的陽光便會讓他們睜不開眼。
“李三娘,恁是狡猾啊。”隋軍陣中,獨孤破歎了口氣,喃喃的道。
雙方的距離有五裏左右,五裏雖然不算很遠,但對於穿著盔甲拿著武器的士兵來說,走這麽遠的距離也會很累。
所以最好的辦法便是以逸待勞等著敵人進攻。
可是獨孤破等了一會兒,發現李秀寧沒有主動進攻的心思,便不得不進攻了。
一萬軍隊,連同鄠縣的兩千守兵,共一萬二千人,這便是獨孤破手中所有的軍隊。
不過對鄠縣的守軍獨孤破很瞧不上眼,便命令他們看守縣城和營寨,自己帶著一萬部下進行進攻。
獨孤破知道,自己的優勢在於騎兵,所以決定先進行騎兵之戰。他派出副將也是他的弟弟獨孤城率領三千騎兵攻打義軍左翼騎兵陣列,而自己則統帥著剩下的兩千騎兵和步兵緩緩向義軍陣列逼去。
隻要獨孤城擊敗義軍騎兵,便能從後麵對義軍步陣發動進攻,自己的步陣再迎上去,兩麵夾擊之下,定能擊敗李三娘!
獨孤破心中盤算著,看著弟弟帶著騎兵呼嘯而去,然後步陣也緩緩移動,向著五裏外的義軍陣列行進。
對於騎兵來說,五裏的距離根本用不了多少時間。
眼看著隋軍騎兵攻來,義軍騎兵在李家部曲的帶領下也紛紛上馬,向著隋軍迎去,而步軍士兵也紛紛站起身來拿起了武器。
就在距離步陣一裏的距離,義軍騎兵和隋軍騎兵相遇,開始廝殺了起來。
義軍騎兵兩千,隋軍騎兵三千,看起來隋軍騎兵數量占優,但是騎兵對衝,相互間距離拉得很開,便是數量再多,接戰時也是一對一的廝殺。而義軍騎兵大部分是李家部曲,剩下的也都是張仲堅從軍中挑選出來的精銳,論騎術論戰力不必隋軍騎兵差。
在交戰時,義軍騎兵有意 的往步陣靠近,隋軍騎兵便不得不跟了過來。
當隋軍騎兵靠近弓箭射程時,義軍步陣中響起了一陣梆子聲,然後萬箭齊發,一波又一波的箭雨向著隋軍騎兵射去,數以百計的隋軍騎兵摔倒在地上。
其他隋軍騎兵嚇得趕緊策馬而走,遠離義軍步陣。
就在陣前,兩支騎兵糾纏廝殺著,戰況很是激烈。但一時半會也很難決出勝負。
正在行進的獨孤破見狀,又分出一千騎兵來,向著義軍騎兵進行進攻,試圖靠著優勢數量壓垮義軍騎兵。
然而義軍騎兵數量雖然不如隋軍,但每當吃撐不住的時候都會向步陣靠近,靠著步陣強大的弓箭,逼迫隋軍騎兵不敢過分追擊。
於是獨孤破便知道,若不牽製住義軍步陣的話,想擊敗義軍騎兵便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