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寧知道瓶兒是妹妹李綾的丫鬟,對瓶兒和伍小六之間的事情也略有耳聞,還是在大興城的時候聽李綾所說。

瓶兒不過是李家一個奴婢罷了,對張仲堅這點要求李秀寧自然欣然答應,同意把瓶兒許給伍小六。

張仲堅高高興興的回去了,打算派人尋到伍小六告訴他此時。

然而他萬萬沒有想到,就這點時間,竟然出事了。

伍小六回來了,而且是帶著瓶兒一起回的營。然而伍小六渾身血跡斑斑,衣服破破爛爛,一看就是發生了激烈的打鬥。

跟著他的瓶兒臉色蒼白如雪,眼泡腫的如桃子一般,一看便是痛哭過的。

“到底怎麽了?”張仲堅命人把二人帶入大帳之中,沉聲問道。

伍小六還沒有回答,瓶兒哇的一聲就哭了,然後一下子跪在了張仲堅麵前,磕頭如同搗蒜一般。

“張郎將,嗚嗚嗚,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的阿爺阿娘啊。”

聽著瓶兒哭泣哀求聲,看著麵容鐵青的伍小六,張仲堅的眉頭皺起了起來。

......

時間回到一天以前,伍小六騎馬離開的營地,趕往三十裏外的李家別院,要在出征之前看一眼瓶兒。

自從上巳節那時,伍小六便和瓶兒看對了眼,瓶兒嬌小可愛,長得相貌很不錯,伍小六一下子便喜歡上了她。

因為自己也不過是普通人家的身份,雖然瓶兒是李家的奴婢,對她的身份伍小六並不在意,一心想著以後找機會娶了她。

所以,在李家別院駐紮的這段時日,伍小六抽時間便會去看望瓶兒,給她送些小禮物,說一些情話溫存一番。

想想見到瓶兒時的情形,伍小六心中如同吃了蜜一般,恨不得一步便跑到李家見到瓶兒。

見瓶兒訴說衷情是一方麵,另一方麵伍小六想問問瓶兒到底怎麽了,為什麽被從李綾身邊趕走。他要確認瓶兒生活的怎麽樣,會不會被人欺負。

懷著各種心思,伍小六騎馬來到了李家別院,然後卻被阻擋在門外。

當初跟在張仲堅身後的時候,伍小六多次進入李家別院,可以說暢通無阻,但現在他獨自前來,便不一樣了,好說歹說,李家守門的部曲硬是不肯讓他進入。

伍小六沒有辦法,便守在門外,打聽著瓶兒的下落,誰知道守門的部曲非但不肯回答,反而趕他走。若不是知道他是張仲堅的部下,竟然要把他抓起來。

在李家部曲的眼中,伍小六不過是貧賤的下等人罷了,竟然敢打李家小娘子身邊的丫鬟的主意,簡直活得不耐煩了。

伍小六在李家別院外麵守了大半天,竟然沒有打聽到瓶兒的一點消息,別院裏麵又進不去,一時間竟然一籌莫展了起來。

天快黑了,伍小六不甘心就這樣回營,便想起了張橋鎮鄉民來。

張橋鎮的鄉民和張仲堅是一家,隨著張仲堅來到鄠縣李家後,被安置在別院以南的山丘下,男丁們都在張仲堅營中當兵,女眷靠著給軍隊製作軍服為生,伍小六部下騎兵便有張橋鎮的府兵。

於是伍小六騎上戰馬,來到了張氏鄉民居住的小村子,見到了張氏的族長張繼祖。

對伍小六的到來,老族長非常高興,命人殺雞打酒好好招待,然後詢問著軍中的事情。老族長雖老,當年卻是在府兵中當過旅帥的,對軍旅的事情並不陌生。

伍小六陪老族長喝著酒,講述著軍中的情況,老族長不是外人,講這些不用擔心泄露機密。

然後趁著酒酣耳熱之時,伍小六打聽起了瓶兒的事情。

“哈哈哈,”老族長大笑了起來,“原來你小子是為了這個才來到了這裏啊。”

“族長爺爺您取笑了,”伍小六有些羞澀的道,“主要是有些擔心瓶兒的情況,便想著打聽一下。”

“說說吧,那瓶兒到底是什麽人,是不是你小子的相好的。”老族長笑著問道。

伍小六便把自己和瓶兒的事情詳細說了一遍,既然求人辦事,自然要把事情講清楚。

“她本是李綾小娘子的貼身侍女,向來和小娘子形影不離,現在卻被趕離了小娘子身邊,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我有些擔心她,卻根本進不去李家別院,所以想請老族長您幫忙,幫著我打聽一下。”伍小六向老族長懇求著。

“你小子找我算是找對人了,”老族長哈哈笑道,“我這村子裏雖然剩下的都是婦女孩童,和別院來往卻非常密切。別院裏一些縫縫補補的事情都來找咱們,有的是能出入別院的人。你先安心在這住上一夜,明天我便派人去別院給你打聽一番。”

聽了老族長的話,伍小六這才稍微放下心來。

老族長安排了下去,第二天一早便有村裏的婦女借故進了李家別院。

“不好了,不好了。”就在伍小六忐忑不安的時候,一個婦女慌慌張張的跑進了村子,來到伍小六居住的院落。

“怎麽了大嫂!”伍小六認出她就是老族長派去打聽消息的人,連忙上前問道。

“不好了小郎君,那瓶兒今天要嫁人!”

“啊!”伍小六頓時驚呆了,他萬萬沒想到竟然發生這種事情。

“大嫂你喘口氣,慢慢說,到底是怎麽回事。”伍小六強自定下心神,柔聲道。

在婦女的講述下,伍小六總算弄清楚了事情的始末。

上個月,因為李綾私自逃出隨張仲堅出征,李綾的母親葉氏勃然大怒,拿李綾沒有辦法,卻把怒火發到了瓶兒頭上,認為是瓶兒沒有看好小姐。於是便懲治了瓶兒一番,狠狠打了一頓鞭子,又關了多日,說是等到李綾回來再和瓶兒算總賬。

等到李綾隨同張仲堅出征回來,瓶兒才被放了出來,在李綾答應不再外出以後,葉氏才勉強同意讓瓶兒繼續服侍李綾。

誰知道就在這一段時間,伍小六因為想念多次去看望瓶兒,有一次正好被葉氏撞到。

因為打仗將起,害怕事情鬧大引起李秀寧惱怒,葉氏當時沒有動作,但卻把女兒李綾和張仲堅相好的原因都歸在了瓶兒身上,認為是李綾跟瓶兒這個騷丫頭學壞的。

所以在前往鄠縣的時候,葉氏不允許瓶兒再跟著李綾,而李綾為了和駐紮在鄠縣的張仲堅見麵,也隻能和母親妥協。

誰知道葉氏人去了鄠縣,臨走時卻暗中留下了話,把瓶兒配給了李家的一個部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