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證
這些天, 浦市金融商企圈討論最熱的,莫過於新舒集團對江源集團進行投資控股的事。
有人分析:這並不奇怪,畢竟兩家集團的創始人是舊相識, 雖然創始人不在了,但接班人也念舊情。
有人覺得:這一步棋並不好預判結果, 要是走對了, 沈玦能賺到不少錢,要是走錯了……沈玦也就虧損一部分,又動不了新舒集團的根基。
還有人認為:沈玦能這樣做,肯定是看好江源的,未來必定會有一些大動作,沒準能帶飛江源, 盤活這個飲料老品牌。
眾說紛紜, 就是絲毫沒有人察覺兩家在聯姻。
江螢巴不得他們揣測紛紛, 隻要別影響自己就行。
周五這日午休時間,李欣悅看了一下日曆,說道:“江螢,你下周星期一生日,想好怎麽慶祝了嗎?”
生日!
江螢心裏咯噔了一下。
一個記憶闖入腦海:沈玦之前說在她生日這天去民政局領證!
媽呀!
這幾天她過得實在舒坦, 沒有任何煩憂之事, 沈玦大約是忙,都沒再發信息, 她也完全不想找沈玦, 因此根本就沒把結婚領證這事放在心上。
弄了半天, 自己要領證了!
“這麽快?”江螢目瞪口呆問。
“不快了, 往年你都盼著生日早點兒來的。”
江螢皺著眉頭捂了一下臉。
“去年生日剛好是周末, 我們不是去遊樂園了嘛, 今年生日是周一,要不我們提前給你過?去玩劇本殺?還是???”
江螢半分玩的心思也沒有,一想到要去領證,從此是個已婚婦女,她就想打退堂鼓。
可是做人要講良心的,不能因為企業危機過去了,就翻臉不認賬。
江螢咬了咬牙……
這次的生日派對,說白了,就相當於單身夜……還是搞熱鬧點好。
可是,嗚嗚嗚……看著她們幾個期待滿滿的模樣,江螢欲哭無淚。
*
生日當天,江螢帶著小夥伴去玩了一輪劇本殺,去的還是半日閑劇本殺店,玩的主題是日式校園謀殺案,所以幾個女孩子都穿了JK製服去。
江螢想到這個店鋪還是沈玦投資的,心情就有些複雜。可是再複雜,也複雜不過她在明天就要領證的心情。
玩完劇本殺後,她又帶著幾個小夥伴去吃飯,還在K歌房裏吼了一下歌,最後和三個女孩子回了家,繼續在家裏開睡衣派對。
然而氛圍並沒有很熱鬧,主要是白天的時候已經玩嗨了,現在各自洗澡完畢換好睡衣,或在客廳的波斯地毯上坐著,或躺在沙發上,或霸著一個懶人沙發,東倒西歪地刷手機,逐漸安靜了下來。
李欣悅一向敏銳,問道:“江螢,你好像有點兒不高興。”
“是啊,我也感覺出來了。”
“你在擔心什麽呀?”
“沒有呀,這不是很高興嗎?”
“不對,好像有心事。”
江螢不想聊這個,擔心一聊就把真相聊出口了,便岔開話題:“舍長,我們明天晚上才吃生日蛋糕對嗎?”
“是啊,但是你別岔開話題。”
江螢無語子。
隻好說道:“真沒什麽啦,我就是在想我大了一歲,應該成熟一點,要幫我姐分擔一些責任。我已經說好暑假要去公司熟悉業務了。”
說起這個,眾人又聊起了暑假也想去打打工,賺賺錢的事。
江螢:“要不我看看公司招不招暑假實習崗位吧。”
“好哇好哇!”
“抱緊大佬大腿!”
正暢想各自將來的打算,職業規劃,或者要不要考研之類的,江螢的手機收到了一條信息。
打開一看,沈玦發來的。
“提醒你,明天記得穿白襯衫,拍證件照用。”
“我預約的時間是上午十點,記得你前兩節有課?”
江螢回複:“但是我已經決定逃課。”
忽然又定住,如果貿然逃課,要怎麽和幾個小夥伴解釋?
於是隻好改口:“哦不行,逃不了課。”
“???”
“她們在我這裏,明天我們要一起上學。”
沈玦笑:“這是單身夜麽?不錯,儀式感十足。”
江螢:“……她們隻是提前給我慶祝生日。”
“也好。那麽明天九點半我去校門口接你?”
“九點吧,我上一節課就溜。”
想想還要拍照什麽的,早點兒過去好些。
他卻說:“其實也不必著急,現在民政局領結婚證的人並不多,人人都談婚色變,我要不是遇到你,隻怕也無緣進去一探究竟。”
???江螢被這句話弄得有些懵。所以他真的無法隨便找一個女孩子假結婚讓長輩放心……因為自己是那個特別的存在?
莫名有一點點小小感動,還有一些小小的踏實。
他沒有多言,隻交代:“早點兒睡,記得帶齊證件,明天見。”
*
翌日,江螢穿了一件白色荷葉領子的棉質襯衫,配了一條赫本風的煙熏紫高級麵料的裙子。
穿上之後,李欣悅等人直呼:“哇,感覺你好職業,好像真的成熟了一樣。”
江螢故意穿上小白跑鞋:“這樣總不職業不成熟了吧!”
李欣悅:“眼已瞎。”
伍清雅從鞋櫃裏拿了一雙平底小單鞋出來:“姐妹,還是配這雙鞋吧,好好一個姑娘,怎麽總是喜歡鮮花插牛糞。”
江螢:“我今天還真要鮮花插……”
好像不應該叫牛糞,沈玦怎麽能是牛糞?
蔣彤彤說:“鮮花要插在好看的花樽裏,像你這樣的,總得配青玉或者胭脂紅的陶瓷花樽,要高檔、要有格調,總之要高級審美才好!”
李欣悅:“那樣的花樽不就是沈總?”
江螢一頭黑線:“也說不好那個陶瓷花樽已經有裂縫,是殘缺的。”
“你這死孩子,今天怎麽盡說喪氣話?大好日子,討個好口彩行不行。”
江螢:“好吧,那,恭喜發財?”
她也說不好為什麽今天的心態很古怪,有種想和全世界對著幹的念頭。
上課的時候亦心不在焉,若說她有擔憂,又並無擔心,若說她要反悔,也全無悔意,可為什麽就是這樣別扭呢?
她也說不清楚。
上完第一節 課,江螢就拎著包溜了。
校南門外,沈玦穿著白襯衫,黑色西褲,挺拔地站在車畔,手裏還捧著一大束藍色妖姬配白色滿天星,朝她微微笑著說:“生日快樂。”
這姿態這節奏,江螢整個人就不好了:“你怎麽知道我喜歡藍色妖姬?!”
“這都不知道還怎麽娶你?”他語氣慵懶,唇角彎彎,眼眸子裏泛著盈盈之光。好像隻是開玩笑,又像借著玩笑吐露心聲。
江螢:“……”
“上車吧。”他拉開了車門。
*
坐在車裏,沈玦望了望她。
“你似乎看起來並不高興?”
“啊?有嗎?”
“不過也對,太高興才是反常的。”
江螢不想讓自己的低落情緒影響到沈玦,畢竟他看起來還挺高興的,便說:“我也不是不高興,我就是有點兒冷靜,還有一些茫然。高興之外,還有很多種情緒和表情,不是隻有不高興。”
他好像有些認可地點頭:“對,我理解。”
“不過,我情緒比你高一些。”他抿著笑意道。
江螢睨了睨,鄙夷地道:“早就看出來了,你連花都精心準備了!”
“那當然,這輩子隻幹這一回的大事,我可不想留下遺憾!”
“隻幹這一回?”江螢有些不解,但旋即又覺得極有可能呀,“兩年之後,你便不打算結婚了?”
他趁等待紅燈變綠,深深地望著江螢,十分篤定,又有些淒楚地說道:“對。如果跟你結束了婚姻關係,我便不會再婚。”
江螢被他的眼神看得心裏隱隱泛疼,這個可憐的陶瓷花樽,真的是有易碎感呀!
“那我盡量調節一下情緒配合你吧,畢竟我也不想拍照的時候臉部表情喪了吧唧的。”
*
接下來這一係列流程,江螢一直有些懵,隻是配合地該微笑時微笑,該填寫時填寫,該出示證件時出示證件……感覺自己好像一個木偶。
頒證有個小儀式,沈玦引著她去一個拍照紀念的台子,新人站在上麵,可以交換戒指,然後拿著證件拍張合影留念。
沈玦跟負責頒證的工作人員交代了一下,對方接過他的手機點頭說好。
江螢站在台子邊,看著沈玦拿出了一個婚戒盒,卡地亞的婚戒,在室內光線照射下閃閃發亮。
很驚訝,他居然準備了婚戒……
他熟稔地取出女方小一圈的戒指,執起了她的左手,一邊給她戴上戒指,一邊說了一套好像結婚宣言的話:“這次迫不得已,隻能一切從簡,但是我對你的感情,物質與形式不足以表達萬一。往後,有什麽風雨,我會替你擋,有什麽苦難,我會為你扛。有我在,你不用再擔驚受怕。”
江螢登時就呆住了!傻傻地望著他。
回過神來,這是一定要說的宣言嗎?她怎麽沒有聽說?以及,他說的是真心真意的?還是純粹隻是出於儀式需要,說得情深意切一點?
正發懵時,他唇角流露了一絲得意的笑,拿著男方的戒指,遞到江螢手裏。
“該給我戴戒指了。你要是說不出什麽繾綣之詞,不妨就說簡單些,我剛才突然覺得不能浪費這樣的機會,便臨時發揮了一段。”
江螢恍然大悟,真是夠夠的,差點兒被他唬弄住,竟然有點感動。
恨恨地拿過戒指,利落地拉過他的手,他蘇蘇地笑,絲毫沒有介意。
江螢一邊給他戴戒指,一邊哼道:“我也不會說什麽虛頭巴腦的話,那就實在一些,祝我們合作愉快吧!”
作者有話說:
囍囍囍囍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