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擊

話語一出, 整個大廳安靜一片,連被一個女同事拉著發瘋的女人,也愣住了。

一秒鍾後, 大家才反應過來,紛紛說開了。

“居然是這個秘密, 這是大好事啊!”

“這有什麽不好說出來的?”

“不過江螢還在上學, 所以才不方便宣布吧。”

眾人有祝福,有不解,也有羨慕……還有人覺得既然和新舒集團聯了姻,那公司發展更加無可限量。

喧鬧的聲音裏,江螢聽不見任何人的話語,她隻是看著沈玦緩緩走過來。不自然地朝他笑, 笑完又有些想哭。

孫婧酒醒了大半。

她整個人呆住了, 沒有再說話, 也不掙紮了,安靜了起來,仿佛受到了什麽刺激,最後隻喃喃地問:“……你們,領證了?……”

沈玦不大明白為什麽她會突然公布領證的事, 但是直覺告訴他, 肯定和孫婧有關,這個女人是一顆定時炸.彈, 得先把她排除。所以走到她旁邊, 冰冷而犀利的目光刺向孫婧, 聲線也變得冷了許多, 對旁邊兩位女同事說:“你們先帶她去隔壁休息室。”

孫婧倔強地咬牙, 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任由兩位員工扶著轉身離開。在經過孟可媛這一桌的時候,已經被震撼得目瞪口呆的孟可媛這才反應過來,急急跟在了孫婧的身後。

*

江螢在情急之下,才想到這個招,這的確不是什麽見不得光的事,相反某種程度上是喜事好事。當時不想公開,是因為她認為這不過是契約婚姻,傳出去也不好。

現在,即便學校裏都知道她已經結婚,又能怎麽樣?比起沈玦的身世,這個秘密簡直既能解圍,也不會傷到自己。

沈玦麵容有些凝重,走到了台子下,輕輕地拿過了她手裏的話筒,遞給了一旁的江雨,又握著她的手,用穩定溫和的聲音說:“別怕,跟我來。”

江螢不知道自己現在說出來算不算是個錯誤,沈玦會不會生氣,但此時她感覺沈玦是來救場,給她台階下的。於是乖乖地跟他穿過亂七八糟的人群,身後的事,都交給了姐姐收拾。

走在路上,他沉出一口氣,聲音柔和了許多:“怎麽突然就公開了?我隻是出去打了個電話……”

江螢剛才的無助與逼迫感突然釋放出來,禁不住抱著他,委屈地哭了起來,邊哭還邊說:“孫婧好像知道了你的身世,剛才發酒瘋,要逼我說出來,我迫不得已,才想出這招,轉移注意力。”

抱著的人身體僵了僵:“什麽?”

沉默片刻,他擦了擦她的眼淚,問:“你是……為了救我?”

江螢悶在他懷裏點點頭。

摸著她的頭,直說著:“傻瓜,身世問題,我其實隻在乎你怎麽看,才一直不想說,你既然已經知曉,他人公布出去也無所謂,任何人都無法用我的身世來要挾,知道嗎?”

“現在知道了。”

他又微微歎息,擔憂起來:“我們領證的事傳到學校,你要是被別人說三道四,這可怎麽好?”

“沒事的。”江螢安慰他,“在校大學生也沒有規定不能結婚,隻要合法就好,很多情侶一畢業就領證,我還聽過有大四學姐畢業前懷孕的。”

“……”沈玦變換了抱的動作,摸了一下她的頭,“雖然沒有不允許,可我還是不希望你被別人另眼相看。”

江螢沉默,好一會兒才說:“我不在乎的。”

大概就像你不在乎別人怎麽看你一樣,不在乎他們怎麽看我。

他沒有再說話,但江螢依稀能聽見他心底的歎息。

*

宴會廳旁邊有一個房間,諸如婚禮時,會用作準備室、休息室。

孫婧被先一步帶過去,安置在了沙發上。

孟可媛對那兩位女員工說:“你們先回去吧,這裏交給我。”

她看著孫婧歪在沙發上,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隻問:“婧姐,要不要喝水?”

桌上有幾瓶沒開的純淨水,孟可媛拿了一瓶,遞給孫婧。

孫婧沒有接,她徹底被打擊到了。

這步棋輸得有些難看。

她是在前段時間,回寧市看望沈玦親爸的時候,聽叔叔親口說他和沈玦媽媽的往事。

今天過來,借著幾分醉意,想嚇唬嚇唬江螢,但是江螢的態度讓她覺得上火,她也低估了自己醉酒的自控力,這才當眾質問。

卻沒有想到,事情的進展超出她的想象,爆出來的竟然是他們領證的事情。

領證了,就是合法夫妻,受法律保護,有她什麽事?

她的執念,顯得無比多餘和可笑。

……

過了一會兒,沈玦帶著江螢走了進來,孟可媛也不知該說什麽,隻站在那兒,拉了拉一張椅子。

“可媛你回宴會廳吧。”沈玦說。

“可是……”

“沒事的,我來處理。”

孫婧原本眯著眼睛,不想說話,也壓根沒有睡著,隻是頭疼的同時心也隱隱作痛。現在一聽見沈玦的話,瞬間睜開了眼睛。

依然是傲慢的神情:“你想怎麽處理我呢?”

劍拔弩張,一觸即發。孟可媛也怔愣著不敢走了。

江螢一看見她傲慢的態度,火氣直躥,想發作時,沈玦開口了:“怎麽處理?不如去問問你父親會怎麽處理你?”

江螢:“……”

“根正苗紅的你在美國犯的那些事,你覺得可以瞞住全世界?你爸你爺爺你的家族,至今不知道你嗑過藥,你今晚的表現,很難不讓我懷疑你犯癮了。需要的話,我很樂意幫你叫人來戒掉。”沈玦的語氣十分平淡,臉上也看不出一絲的激動。

可越是平淡,說出來的東西就越擲地有聲。

江螢和孟可媛雙雙懵了,孫婧居然嗑過?

孫婧聽見,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怒道:“你少他媽來栽贓,我他媽是清白的!我現在是守法公民!”

“嗬——”沈玦的語氣裏充滿了嘲諷,“栽贓?這個圈子就這麽大,你在叫Jenny之前,其實是叫Jane吧,去年4月在紐約某個賓館裏碰過不該碰的東西,被NYPD逮到過,保釋了出去,還交了罰款。這些都是公開的資料,一查便知,我何必造謠?”【注:NYPD是紐約.警.察】

有理有據,無從抵賴。江螢感覺此時的沈玦,就像如來佛祖一般,麵色詳和,語氣平靜,卻將上躥下跳的潑猴壓製得死死的。

“倒是你,在派對上造我的謠,說我不行?嗬——”他又嘲諷地笑了起來,“看來是嗑出了幻想,認為我們關係匪淺。”

孫婧的臉變得十分倔強,咬著唇,卻說不出一個字。

沈玦繼續淡淡地說:“當天派對,可媛也在。可媛,你來說說,是不是有這回事?”

孟可媛打死也想不到還把自己給牽進來了,如果知道會被拉出來,她一定不會對孫婧心生同情,跑過來照顧她。

“我……我不知道。”孟可媛為難之中,隻能這樣回答。

“你知不知道,你心裏清楚就好,我沒興趣研究你知不知情。”沈玦甚至沒正眼看她一眼。

是在這一秒,孟可媛心中生出了無限的懊悔。

當初應該早些離開孫婧這個大坑的,她居然還嗑過!雖然是在美國嗑的,可是……這也不在她的接受範圍。

孫婧不知道出於什麽想法,大約是還不服氣,反而冷笑起來。

“沈玦,你果然夠狠!狠到連親生父親也不見。”

孟可媛又訝異了,親生父親也不見?什麽意思?是說沈再新去世前,他沒有見到最後一麵嗎?可當時沈再新是心髒病突發去世的,這也不能怪沈玦吧。

沈玦依然露出淺淡的笑:“不去見他,是我個人的選擇,你現在這樣著急,難道是以張舒梅看中的兒媳婦的身份來關心我的私事?”

羞辱真的一層又一層,江螢感覺自己跟看戲似的。

孫婧依舊不服氣地說:“你既然不是沈再新的兒子,他給你留下的江山,你好意思坐麽?那些股東知曉了,不知會作何感想。”

沈玦卻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走到桌子邊,拿了一瓶水,擰開後問江螢要不要喝水,江螢直搖頭。

他大概是有些口渴,十分隨意地喝了兩口。

而後,才緩緩道:“我家那些事,原本也不是什麽秘密,沈再新在離世前兩年就立過遺囑,上麵寫得清楚分明。你覺得我現在擁有的一切,會來路不正?用你那被毒侵噬過的腦子想一想吧。”

“至於我的親生父親?你有空擔心我,不如先擔心一下你爺爺。孫家老爺子若是知道你在美國霸淩同學,嗑藥,回國還造謠無辜的人,陷害相信你的人偷拍了什麽流量明星……他會不會氣得心髒病發作下去找沈再新搓麻將?還有,你的這些不光彩曆史,也不知道將來會不會被婆家嫌棄。我可真是替你擔心呐。”

孫婧被氣得啞口無言。

江螢聽得幹幹地咽了咽。

真是,沈玦,一個字,絕。

他沒有再說下去,隻是牽過了江螢的手,說道:“我們走吧,好好的跨年夜,不去慶祝,卻來磨嘴皮子,真是無趣得緊。”

“哦。”江螢呆呆點頭。

他帶著江螢走了兩步,又回過頭,大概是表達自己最後的善意。

“對了,你的這些醃臢事,我暫時沒興趣跟孫老爺子說,至於我的身世,你想公之於眾的話,隨你的便。”

江螢感覺他也算做到仁至義盡了,心裏不由浮起了幾分欣賞。

正用膜拜的眼神看向沈玦時,卻發現他的臉一秒變得十分肅殺,眼神似乎要殺人,聲音語氣變得冷如寒鐵:

“但是有一件你記住了,你若是敢傷江螢一根頭發,我能讓你全家體無完膚!”

作者有話說:

終於被拿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