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一南罵:“麥糖糖,你怎麽能夠這樣沒義氣?虧我們還是難兄難弟——不,是難兄難妹。”他又再罵:“難道你哄哄我家老佛爺,為我兩肋插一下刀會死?你騙我家老佛爺說元傾落是你表哥不就行啦?真是的,你顯什麽擺呀?好像全世界的人,不知道你是元傾落是你girlfriend(女朋友)似的!其實元傾落那小子,不就是五官長得整齊點嘛,整齊得像東方不敗嘛,也沒什麽了不起!”
輪到麥糖糖罵:“你才是東方不敗!”
鄭一南理直氣壯:“我雖然長得貌美如花,可我沒自宮好好不?”
“你是不自宮的東方不敗!”麥糖糖又再罵:“跟東方不敗一樣,不愛女人愛男人!如假包換的東方不敗!”
“我不和你吵!”鄭一南悻悻然:“好男不和女鬥!”
麥糖糖提醒他:“鄭一南,我早就告訴你了,讓你別搞駝鳥哲學,那是沒用的。”——所謂的駝鳥哲學,就是當大漠中的鴕鳥遇到危險時,總會把頭埋在沙堆裏,以為自己看不見就安全了。
鄭一南說:“I know(我知道)!可包得一時算一時!”
麥糖糖又再說:“我可不做你的替罪羊!”
鄭一南氣憤,又再罵:“No friendship(沒義氣)!”過了一會兒,他說:“算了,不和你這個No friendship(沒義氣)的女人吵這個!麥糖糖,我們說正事,我問你,你Rest(休息)兩個月,你手頭上的那些工作,誰來給我做?我一時三刻的,上哪兒去找人?”
麥糖糖沉吟了一下,突然想起了蘇小可來:“對了,我認識一個女孩子,她挺好,工作能力還不錯,認真細致,是低我幾屆的小學妹,以前在辛亞雷的製衣廠也是做財務工作——鄭一南,反正你超市還缺一個財務人員,不如讓她過來試試看唄。”
鄭一南想了想,很是無奈:“既然你說她好,那我就聽你的,就讓她試試。”他嚇唬:“麥糖糖,如果她真的不行,我告訴你,你就是打著石膏,拐著拐杖,也得滾來給我Work(幹活)!”
麥糖糖翻白眼。
他想得倒美,她又沒賣身給他們鄭家!
麥糖糖打電話給蘇小可。
蘇小可辦完了蘇小海的後事後,還沒有找到一份正式工作,暫時在酒吧推銷酒,一聽麥糖糖這麽一說,忙不迭答應下來。
蘇小可在電話裏說:“糖糖姐,我欠你的那些錢,我一時還不了,如果你不急,我以後再慢慢還你。”
“我不急。”麥糖糖說:“我的遲三五年,甚至十年八年也沒關係,你什麽時候有錢了就什麽時候還好了。”
“糖糖姐,謝謝你。”蘇小可在電話裏哽咽:“如果沒有你那筆錢,那段日子我還不知如何熬過來的。也因為有了這筆錢,我哥哥最後的日子才能安然度過,他能夠體麵的離開,他……他去得很安心。”
麥糖糖點點頭:“你哥哥不在了。如今,你要好好的過日子,隻要你日子過得幸福,你哥哥在天堂裏會為你開心的。”
蘇小可說:“是啊,我哥哥在臨終時對我說:找一個對我好的男人,還要我把他忘掉。我怎麽能夠忘記我哥哥呢?也許,我一輩子,都無法忘掉他。”她歎了一口氣:“在我哥哥最後的日子裏,我曾想過,我完成他未了的心願,嫁給他,做他的妻,要為他留後代,生一子,或一女,我要永永遠遠遠地記住他。可是,我哥哥死活不同意,他說有下輩子的話,他就娶我,讓我做他的妻。”
還好蘇小海不同意。
要不,做一個寡婦,多不容易。
蘇小可的工作能力並不比麥糖糖差,最可貴的是,她很虛心好學,遇到她不懂的,弄不明白的,不是打電話來問麥糖糖,就是在QQ裏請教,要不,索性拿了一大堆帳單上門來,讓麥糖糖解答這樣又那樣的問題。
蘇小可反應敏捷,領悟能力和接受能力很好,工作起來也夠努力,沒多久,她便能夠獨當一麵,把數據帳目,整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連鄭一南也忍不住誇,在電話裏跟麥糖糖說:“咦?看不出來,這蘇小可倒也是個人材。”
麥糖糖“哼”了聲說:“誰的額頭上刻有字?”
“Iah(我呀)。”鄭一南說:“我家老佛爺整天罵我,說我的Forehead(額頭}上刻有字,上麵寫著最最沒用的人。”
麥糖糖損他:“你是‘富二代’,懂得投生已是最精明之處,所以不必要有用。”
“喂。”鄭一南不忿。
“喂什麽喂,這是事實。”麥糖糖的聲音凶巴巴。
鄭一南悻悻然:“你這女人,這麽凶幹嘛?元傾落那小子看上你,真是As blind as a bat(有眼無珠)!”
輪到麥糖糖大怒:“喂。”
鄭一南“嘿嘿”笑,這小子,恐天下不亂地恐嚇她:“麥糖糖,你凶什麽凶?小心你的腳好了,我炒你魷魚,把你一腳把你踢到Mt. Everest(珠穆朗瑪峰)去,看你還凶不?”
麥糖糖不以為然:“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我怕什麽?”
鄭一南又再“嘿嘿”笑。
他當然笑了,因為除麥糖糖之外,他又再得了蘇小可這位不計薪水,願意為他賣命賣力工作,而又沒老奸巨猾,不會想盡千方百計算計他的得力良將,印證了那名“千裏馬常有,伯樂不常有”的話,就算麥糖糖被元傾落“拐跑”了,他亦無後顧之憂,不再擔心沒老實人給他好好管理帳目。
蘇小可上門來找麥糖糖,向麥糖糖“請教”好幾次,每次來到,元傾落都不在家。
她站在客廳裏,看著掛在那兒的那幅麥糖糖的寫真照,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問:“糖糖姐,他很愛你吧?”
麥糖糖說:“不知道。”
蘇小可奇怪:“怎麽會不知道?”
麥糖糖想了一下,說:“有時候感覺到他很愛我,有時候卻不。”
蘇小可倒也理解:“愛情總是這樣,患得患失。”她歎了一口氣,良久,良久,她才說:“前幾天,我去看我哥哥了,在他墳上,望著他的照片,我還是有一種心如刀割的感覺。自從我哥哥去世後,我才知道,在這個世上,他是最愛我的那個男人,我也才明白,原來這些年,我也愛他,理所當然接受他的嗬護,他的寵愛,他去了,把我的愛也帶走了。我無法說服自己,忘掉他,我想,我這輩子,就這樣孤身一人過下去。”
麥糖糖勸她:“過去的事情永遠過去了,隻要忘記,才能快樂起來。”
蘇小可搖頭,固執地說:“你叫我怎麽忘記?我從出生的第三天開始,我就跟我哥哥在一起,熟悉的地方,熟悉的景物,都會觸動我的記憶。有時候,回憶就像電影畫麵一樣,一個鏡頭,一個鏡頭,在我腦海裏播放著。”
麥糖糖不知道怎樣安慰她。
也安慰不了。
麥糖糖一直住在元傾落的家裏。她租的房子,沒有退,當時交了一年的房租,沒到期。也許,就像蘇小可說的那樣,愛情總是這樣,患得患失——因為患得患失,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那租著的房子,在麥糖糖潛在意識裏,那是她的退路。而且,麥糖糖還擔心著,搞不好,她老媽麥大嬸同誌再次心血**,突如其來的跑來看她,她總不能夠讓她老媽知道,她和元傾落未婚同居著。
60後的觀念,和80後的觀念不同。盡管如今未婚同居的人多了去,人們早已見怪不怪了。如果60後的麥大嬸同誌,知道了80後的麥糖糖和別的男人未婚同居,她見不得會反對,但她肯定會沒完沒了的追問:“你既然愛他,他又愛你,那你們為什麽不結婚?”
不是麥糖糖不想結婚,而是元傾落不想。
其實,麥糖糖也想知道,為什麽元傾落不想結婚。
有時候,兩人在**,進行著少兒不宜,男女之間,最原始,最自然,最令人臉紅心跳的勾當,情到深處,麥糖糖便翻身趴到元傾落身上,央求他:“元傾落,我們結婚好不好?”
元傾落並沒因為麥糖糖在**的表現出色,像了風情萬種的妖精,引誘著他,**著他,因而在溫柔鄉中衝暈頭腦,他很清晰地,直截了當地拒絕:“不好!”竟然,一點商量餘地也沒有。
“為什麽不好?”麥糖糖傷心外加失望。
“寶貝,我們現在不好嗎?”元傾落抱她,吻著她的發梢說:“我不喜歡受婚姻的約束,我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
“人總要結婚的是不是?”麥糖糖嘀咕。
元傾落沒說“是”,或“不是”。
麥糖糖也不好追問下去,怕他煩。再說了,麥糖糖也覺得,她和元傾落在一起的時間也不是很長,彼此之間的了解還不夠,這個時候談論婚嫁,確實是過早了點。
因為麥糖糖的腳打了石膏,行動不方便,大多數都是呆在家裏,哪也沒能去,元傾落怕她悶,給她買來一隻“吉娃娃犬”的寵物狗。
這“吉娃娃犬”,是世界上最小的純種犬,可愛得不得了,體型像了小型玩具犬那樣,小巧玲瓏,它有著柔順光滑的短毛,標準的“蘋果形”腦袋,眼睛很大,卻不突出,表情漂亮。
麥糖糖一看,便喜歡上了。
她給它取名字,叫“元麥麥”——元傾落的“元”,麥糖糖的“麥”。
一直在元傾落家裏做鍾點工的蘭姐,忍俊不禁:“怎麽給小狗取了人的名字?還元麥麥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