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糖糖嘻嘻笑:“是真的嘛!媽,我和你走在一起,別人都說你是我姐姐,沒人說你是我媽。我那麽青春亮麗,也沒顯老,問題是出在你身上,你樣子太年輕了,都快四十八歲了,看上去,卻像四十還沒出頭。”
麥大嬸挺喜歡聽這話:“真的?”
麥糖糖用力地點點頭:“真的!”她吹捧:“媽,你略略打扮一下,就是豐韻猶存,魅力不減當年。
去醫院檢查回來的次日,麥大嬸又再讓麥糖糖陪她去林靜兒的家。麥大嬸的思想新舊互滲,認為既然來了,再怎麽著,也得去走訪親戚。在省城,麥大嬸沒什麽很親的親戚,隻除了林靜兒。
林靜兒提前下班,陪麥糖糖老媽——也就是她的阿姨。
江曉宇有好一段時間沒見到麥糖糖了,他從幼兒園回來,見到麥糖糖很是興奮,撲了過來,伸手要索抱:“表姨!表姨,快抱抱曉宇!”
麥糖糖抱起了他:“喲,曉宇變高了哦,也變帥氣了哦。”
江曉宇奶聲奶氣,很得意地說:“表姨我告訴你哦,我們幼兒園的女生,都叫我小帥哥。”
麥糖糖“哈哈”地大笑。
麥大嬸也把頭湊了過來,逗著江曉宇玩:“曉宇真的很帥哦。來,讓姨婆抱抱,姨婆看看,曉宇長得像爸爸還是媽媽。”
江曉宇也不怕生,也給麥大嬸抱。
麥大嬸端詳了江曉宇一會兒,笑著說:“曉宇的眼睛很大,像媽媽……曉宇的鼻子很高,嗯,比爸爸媽媽漂亮多了,不像他們……曉宇的嘴唇薄的,下巴尖尖的,也不像爸爸媽媽,也比爸爸媽媽漂亮得多了。”
麥糖糖也認真瞧江曉宇。
給麥大嬸一說,她也發覺江曉宇長得既不像江嘉唯,也不像林靜兒。嗯,倒和江嘉其有點像,特別嘴巴和下巴,特別的像——遺傳基因,總有點說不清,道不白,有時候沒遺傳父母,而是遺傳爺爺奶奶,或外公外婆,或叔叔姑姑,或舅舅姨媽,這也屬於正常,沒什麽大驚小怪。
林靜兒和麥大嬸坐在客廳裏聊天,江曉宇看動畫片《灰太郎和喜洋洋》,而江嘉唯則在廚房裏忙活,因為麥大嬸和麥糖糖要在他們家吃晚飯。麥糖糖不耐煩跟她老媽還有林靜兒把家裏所有的說得上名字的親戚,東家長西家短的說,便跑到廚房裏去幫江嘉唯的忙。
在煙火繚繞,鍋碗瓢盆交響曲中,江嘉唯突然問:“糖糖,靜兒是不是的男朋友了?你見過靜兒的男朋友沒有?”
麥糖糖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咦?你怎麽知道她有男朋友?”
江嘉唯背對著麥糖糖,低頭炒菜,麥糖糖不到他臉上的表情,隻聽他淡淡的聲音說:“我是猜的啦。”他又再說:“這一段時間靜兒常常跑到陽台打電話,打完電話後心情就特別好,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所以,我就知道她找到了喜歡的男人。”
麥糖糖猶豫了一下。
她要不要做告密者?隨後回頭一想,這事,始終是紙包不住火的,江嘉唯都懷疑了,掩飾反而不好,再說了,告訴他倒也見不得上壞事,讓他有心理準備。
於是麥糖糖便老老實實地說:“他叫艾德華,是大學教授,曾到英國留學,在英國結過婚,前妻是英國女人,現在離了,有一個女兒——呃,他的個子沒你高,長得也沒你好看,不過因為是大學教授,看上去倒也文質彬彬,有一股書生氣。”
“他對靜兒好嗎?”江嘉唯問。
“我才見過他一次麵……嗯,看上去還行吧,好像對林靜兒很細心,挺紳士的。”麥糖糖說。
“隻要他對靜兒好,靜兒覺得幸福,我就放心了。”江嘉唯說。
“什麽啊?”麥糖糖替他不值:“江嘉唯,難道你不生氣麽?”
江嘉唯歎了一口氣:“我能生什麽氣?隻要他能夠帶給靜兒幸福,其它的,也無所謂了。”
“你不是很愛林靜兒嘛?”麥糖糖問:“你願意讓林靜兒離開你?”
“就因為愛她,所以才放她走,讓她幸福。”江嘉唯說。
“林靜兒離開你了,那你怎麽辦?”麥糖糖憂心忡忡。
江嘉唯又再歎了一口氣。過了一會兒,他幽幽地說:“我能有怎麽辦?日子總要過下去的是不是?順其自然了,反正車到山前必有路,是不是?”他笑了笑,又再說:“糖糖,你放心好了,我不會做傻事的,我會好好地過日子,我還要看到曉宇結婚,娶媳婦呢,還等著孫兒叫我爺爺呢。”
麥糖糖提醒他:“可是,林靜兒說,如果離婚,她會要曉宇。”
江嘉唯倒也想得開,笑著說:“但我總是曉宇的爸爸,對不對?靜兒如果堅持要帶走曉宇,那也沒關係,隻要讓我常常看到曉宇就行。”
輪到麥糖糖歎一口氣:“哎——”
她正在歎氣間,突然看到廚房外,有一個影子一閃。那是林靜兒的影子,麥糖糖認得出來。林靜兒大概要到廚房來拿些什麽東西,剛好聽到了麥糖糖和江嘉唯的對話,因此便閃了去,沒有進來。江嘉唯因為背對著廚房門口,因此並不知道,他和麥糖糖的話給林靜兒偷聽了去。
林靜兒偷聽去了又怎麽樣?
麥糖糖覺得,沒有比江嘉唯更愛老婆的男人了,江嘉唯就像江曉宇正在看的動畫片中《灰太郎和喜洋洋》中的灰太郎。灰太郎在動畫片中,是個大壞蛋,但在生活中,卻是受女人追捧的好男人,是個好丈夫。
他的紅太狼,身在福中不知福。
過了一會兒,江嘉唯換了別的話題說:“糖糖,這些日子來你過得還好吧?”
麥糖糖說:“好!很好,快活似神仙!”
江嘉唯“嗬嗬”笑:“是不是談戀愛啦?”
“咦?”麥糖糖張大嘴巴:“你怎麽知道?”
“因為你容光滿麵,意氣風發呀。”江嘉唯說。
“嘿嘿,畢竟是寫小說的人,觀察入微。”麥糖糖誇他。
“糖糖,他是怎樣一個人?”江嘉唯關心,一副兄長的口吻:“他對你好不好?”
麥糖糖說:“他說是元傾落啦,我跟他破鏡重圓在一起了。”
“元傾落?啊,就是當初讓你變得漂亮起來的那個人。”江嘉唯說:“糖糖,你們兩個重新走在一起啦?恭喜哦,你終於如願以償,找到一個自己喜歡的,他又喜歡你的人,真不容易。”
麥糖糖嘻嘻笑:“江嘉唯,我覺得我好幸福哦。”
江嘉唯笑:“幸福就好。”
江嘉唯做了一桌子豐盛的菜:一個色澤豔麗,果香濃鬱,風味獨特的鳳梨燴排骨;一個色香味俱全,看上去漂亮,吃起來可口的金華玉樹雞;一個先煮後炸再燉而成,色澤金黃的蠔皇鳳爪;一個形態美觀,色澤碧綠,湯香味醇,瓜肉軟爛,鮮滑爽脆的夜香冬瓜盅;一個由大白菜,金菇,香菇,豬裏脊肉做成的四寶上湯。
對廚藝略有研究並且做得一手好菜的麥大嬸,吃得讚不絕口,一邊吃一邊說:“靜兒,你真好福氣,嫁了這麽一個好老公。知道嗎?男人如果深愛著一個女人,才願意為她下廚,為她做美味可口的飯菜。”
林靜兒笑得一臉尷尬。
麥大嬸又再說:“如果糖糖也能遇到像嘉唯那樣好的男人,我少活幾年也願意。”
江曉宇童言無忌,很認真地說:“我爸爸是世上最好的男人。”
麥糖糖向林靜兒擠眉弄眼,扮鬼臉。
林靜兒更加尷尬。
江嘉唯連忙打圓場:“阿姨,糖糖的男朋友也不錯啦,要形象的形象,要有才華有才華,本事大得很呢,在本市很有名氣。”
天!麥糖糖用手捂住了額頭,呻,吟了聲。本來,她還打算保密的,把元傾落養在深閨不給她老媽知曉,誰知給江嘉唯嘴快,捅了出來。
結果,麥大嬸頓時雙眼發亮,誇張到能夠閃出綠光那種,忙不迭問:“什麽?糖糖有了男朋友?真的?”她把頭轉向麥糖糖,一副喜從天降的表情,仿佛中了五百萬大獎似的:“麥糖糖,你表姐夫說的是不是真的?這麽大的好事,你為什麽要瞞住我啊?”
麥糖糖愁眉苦臉,長歎了一聲:“八字還沒有一撇,我哪敢用大喇叭四處宣傳來個廣而告之?”
麥大嬸不滿:“我是你媽啊,告訴我有什麽不對?”
林靜兒巴不得轉移了話題,也來湊熱鬧:“糖糖有男朋友了嗎?真的?男朋友是誰?”
江嘉唯說:“元傾落。”
林靜兒驚詫:“啊,元傾落,那個很有名氣的形象設計師。”
麥大嬸問:“你們見過糖糖的男朋友?”
林靜兒說:“我沒見過元傾落本人,不過早聽說過有這個人。前一段時間,報紙還大篇幅報道了他,說他去香港參加一個什麽的亞洲形象設計師大賽——哦對了糖糖,就是你和他去香港那次,他得了冠軍是不是?糖糖,你和他什麽時候開始談戀愛的?”她埋怨:“哎呀糖糖,你怎麽不早說,害得我四處找人,給你介紹男朋友!”
麥大嬸一頭霧水,又再轉頭望向麥糖糖:“你還跟他一起去過香港?怎麽我不知道?”
麥糖糖連忙說:“去香港是為了公事——呃,那個時候我還沒跟他談戀愛哪。他不是形象設計師嘛,我變得這麽漂亮,就是他打造我,然後帶我這個‘作品’去香港參賽,那個時候,他們還不是戀人哪,不過是老板跟員工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