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誰,突然放起了煙火,窗外的夜空,瞬那間被染得姹紫嫣紅,整個天空,空靈妖嬈。美麗而寂寞的煙火,很快就散去,消失得無蹤無影,暮色又再變得蒼茫起來。
元傾落不知道是真的睡著了,還是見麥糖糖來了,裝睡。反正,他閉著雙眼,側著身子,身形微微的彎曲,用了很優美的姿勢,一動也不動。麥糖糖走了近去,蹲在床口,也一動不動的,專心致誌地看著他。
麥糖糖真的很愛元傾落。
她從第一眼看到元傾落開始,就仿佛中了毒,若一股寒流,已經深深侵入她體內,令她不可抑止地著魔,癡狂,迷亂,不能自撥。這與以前,麥糖糖暗戀江嘉其是不同的,對於江嘉其,麥糖糖隻有愛慕,沒有欲望。但元傾落,麥糖糖是想擁有他,共渡時光的百年。
元傾落真的很好看。
麥糖糖覺得,沒有人比他更好看了。
那麽精致的五官,濃濃的眉毛,挺直的鼻子,薄薄而性感的嘴唇。無論從哪個角度去看,都呈完美。而且,元傾落的體型完美,四肢修長,特別是躺在**,更顯得他身段俊秀,手長腳長。大概,是從小豐衣足食,生活無慮,此時又事業有成,春風得意,因此元傾落的眉宇間,隱隱透著一股不容易看得出來的孤芳自賞,有著一種令女人窒息的成熟與自信。
麥糖糖癡癡地看著。
這個男人,是她愛的。
麥糖糖管不了自己,情不自禁伸出了手,輕輕地撫摸著元傾落,撫摸元傾落的臉,元傾落的眼睛,元傾落的鼻子,元傾落的嘴巴……麥糖糖每撫摸一處地方,心裏就輕輕地說一聲:“我好喜歡!”
她真的喜歡。
喜歡身上元傾落所有的地方。
**的元傾落,眼睛沒有睜開,卻毫無征兆的,突然翻了個身子,手臂長長的掛在麥糖糖脖子上。隨後,元傾落的身子移過去,把麥糖糖的頭,輕輕的嵌在他的胸膛上,他的眼睛仍然沒睜開,用了夢囈的聲音問:“寶貝,你在看些什麽?看這麽久?”
麥糖糖紅了臉,嘟噥:“看你睡覺。”
“我睡覺有什麽好看的?”元傾落問。
“好看!”麥糖糖說:“看一輩子也不厭。”
“你願意看一輩子?”元傾落又再問。
“願意!”麥糖糖說。
“寶貝——”元傾落的眼睛仍然沒睜開,用了夢囈的聲音說:“你的‘大姨媽’走了沒?”
“沒——”麥糖糖說:“那有這麽快?”
元傾落問:“那什麽時候走。”
麥糖糖說:“還有兩三天。”
元傾落說:“寶貝,你真是個小壞蛋!‘大姨媽’還沒走,來我房間幹嘛?害我憋得難受。”
麥糖糖嘻嘻笑。
元傾落緊閉著的眼睛,終於睜開了。
然後,他看麥糖糖。
麥糖糖也看他。
兩人四目相對,那粘稠的目光,在空中互相纏繞著,交織著。一種甜蜜的,幸福的感覺,漸漸的,蔓延了過來,就像一場無力抵抗的水災,將麥糖糖層層包圍,淹沒。仿佛,前生今世,萬古洪荒,都在這一瞬間,定了格,成了天長地久,地老天荒。
麥糖糖和元傾落,就這樣互相看著,不知道看了多久。
也許,幾秒鍾。
也許,半個世紀。
終於,麥糖糖忍不住,飛撲身子,撲上床去,緊緊地擁抱了元傾落。麥糖糖還很不顧羞恥的,翻過身子,把元傾落壓在身下,隨後她便不由分說就主動地吻住了他。
寂靜的夜裏,空氣愈來愈冷清,夜風愈來愈沁涼,而麥糖糖身體裏,一種強烈的帶著震撼的振奮,卻枝繁葉茂的,開了花。
元傾落“嗬嗬”笑。
笑容,笑聲,透徹骨髓。
元傾落說:“睡吧寶貝!過兩天,等你的‘大姨媽’回去了,你不給我,我也要了你。”
麥糖糖漲紅了臉。
但她的心裏,無比的甜蜜。
不想,人算不如天算。麥糖糖“大姨媽”完全幹淨的前一天,發生了一件事,讓麥糖糖和元傾落的“那個小朋友不宜的動作”計劃又再擱淺了,麥糖糖不得不搬回還沒來得及退的出租屋去住。
那天是周末,麥糖糖還在**睡懶覺。
忽然手機震天動地響。麥糖糖從夢中醒了過來,朦朦朧朧地睜開眼睛,一邊嘟噥:“一大早的,誰打來電話?還讓不讓人睡覺了?真是的!”
是林靜兒。
麥糖糖剛剛“喂”一聲,林靜兒便在那邊“哇”的哭了,一邊哭一邊說:“糖糖,我媽,她……她病了。”
麥糖糖嚇了一跳,睡意頓時全醒了,“嗖”的頓時從**坐了起來,大聲說:“什麽?你媽病了?什麽病?”
林靜兒哭著說:“剛才我哥在電話裏說,前些日子我媽覺得身體不舒服,去了醫院檢查,昨天得了結果,說是子宮肌瘤,瘤體很大,還沒有確實是良性還是惡性。”
子宮肌瘤一般惡性的很少,但很少,並不等於沒有。如果是惡性,則有癌腫轉移或擴散的危險。
林靜兒又再哭說:“小鎮的醫學設備落後,醫生建議到縣城醫院再進一步檢查確定。我哥和我嫂子說,到縣城的醫院還不如到省城醫院,畢竟省城醫院比縣城醫生技術設備要好得多,如果確定是子宮肌瘤,無論是良性還是惡性,動手術還是在省城的大醫院好。糖糖,現在我要小鎮回去接我媽,麻煩你幫忙一下,到我家幫收拾一下房間讓我媽住吧。”
“江嘉唯呢?你怎麽不叫他?”麥糖糖問。
“我不敢麻煩他。”林靜兒說:“到底我跟他……哎。糖糖,你也是知道的,我跟他的關係……所以我不敢也不願意麻煩他。”
“你向他攤牌了。”麥糖糖又再問。
林靜兒說:“還沒有。本來想這兩天跟他說的,可我媽忽然病了,我……還是等我媽身體好了再說,我不想讓我媽知道了不開心。”她叮囑麥糖糖:“糖糖,你幫我保密啊,千萬不要對我媽泄露半點風聲啊,老人家腦子封建,最看不得年輕人鬧離婚。”
麥糖糖想,那你還要離?——想歸想,沒有說。而是回答:“知道了。”
放下手機,麥糖糖長長歎息一聲:“女人,你的名字叫冷酷無情。”想想不對,不能一竹篙打沉一船人,這是林靜兒的錯,又不是天下所有女人的錯。麥糖糖知錯就改,立馬又再長長歎息一聲:“林靜兒,你的名字叫冷酷無情。”歎息完後便從**爬起來。
刷牙洗臉後,麥糖糖換了衣服,就趕往林靜兒的家。
不想,到了林靜兒的家後,江嘉唯已不聲不響的把房子收拾好了,還買了一隻土雞回來,要純給林老太太補身子。
黃昏時分,林靜兒扶著臉色蠟黃的林老太太進門了。
一起跟來的還有林靜兒的哥哥林之光,嫂子高小玲,還有高小玲帶過來嫁的兒子寧南,一行五人,浩浩****,魚貫而入小小的隻有六十來平米的二房一廳破舊房子,仿佛上戰場打仗一樣的架勢。
林老爺子沒來,他上了年齡,身體又不是很好,於是留下他一個人駐守家中看房子。
看到林老太太他們來了,江嘉唯滿臉笑容,拿出十二分的熱情,迎上前接過林之光的行李,叫了林老太太一聲“媽”。臉黃肌瘦的林老太太因為長途跋涉的坐火車趕到省城,本來身體不好,如今加上累,精神不濟,因此懶懶地從鼻孔裏答應了一聲。
倒是林之光禮貌客氣:“妹夫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江嘉唯連忙說:“你說的什麽話,我們是一家人是不是?”
這次不是林老太太“哼”,而是林靜兒,輕輕的“哼”了聲——鬼知道她“哼”些什麽,仿佛這“哼”會傳染那樣。
麥糖糖被林老太太和林靜兒“哼”來“哼”去雷倒。趁了眾人不注意,麥糖糖來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湊近林靜兒,咬著她的耳朵低聲說:“你家的老佛爺‘哼’你也不知好歹的跟著‘哼’,林靜兒我問你,你有什麽資格‘哼’?你家的老佛爺因為不知你家的內幕,因此倚老賣老以‘哼’來‘挾病以令女婿’,而你呢,你這個冷酷無情的女人,難不成來個‘挾你老媽的病以令你將要拋棄的男人’?你憑什麽?難道你不覺你過分?”
林靜兒一怔。
大概是覺得自己真的是過分,因此不吭聲,也沒再“哼”了。
眾人進家門後,江嘉唯又再在廚房忙碌起來,張羅著晚飯。高小玲過意不去,也會廚房去幫忙洗菜遞碗碟什麽的。
此時高小玲已懷孕四個多月,因為瘦,孕味不濃,手腳意想不到的勤快。
高小玲人不錯,五官端正,落落大方,能文能武,而且脾氣溫柔和順,說話輕聲細氣。她“文”站得了水果攤,賣得了水果算得了帳;“武”繡花和打毛衣,毛衣不但給自己的老公孩子打,還給林老爺婦林老太太打,手工精致得像去時裝店買的。
但林老太太並不滿意,一直為她是二嫁死了前夫有個5歲拖油瓶的兒子芥懷。
高小玲極會做生意,嘴巴甜,特別會招攬顧客。有時候林之光就會把水果攤交給她看管,他去買菜,然後攙起衣袖進廚房。
林老太太看不過眼,罵兒子:“你到底是不是男人?你不會等你老婆回來做?”
林之光說:“小玲不大會做飯菜。”
林老太太的不滿又再升了一級:“不會做飯菜算什麽女人?人家娶老婆你也娶老婆,難道娶老婆隻娶來看的麽?你一個大爺們,就應該有大爺們的樣子。”——大爺們是什麽樣子?就是飯來張口衣來伸手,把老婆當了丫頭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