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上最近客人真的多,而且個個都長得好看。
李苗苗帶著陶潛扒在門外偷偷往裏麵看,恰巧季秦回來了,跟著她一起往裏麵看。
“喲,誰家的俊俏小哥哥,模樣真好看。”
李苗苗驚了下,回頭一看是季秦,臉色立刻拉了下來。
“你怎麽走路沒聲音啊,做賊出身的嗎?”
陶潛在邊上恭恭敬敬地給季秦行禮。季秦挺喜歡這個小朋友,揉了一把陶潛的腦袋,跟他說他帶了好吃的回來,讓他去後院找十三娘要。
陶潛識相地跑了。
李苗苗站在原地瞪他。
季秦好像在她麵前永遠都沒有脾氣似的,依然親昵地喊她一聲苗苗,用商量的口吻說:“去跟陸羨之說一聲,吃過午飯後,我們就出一趟遠門。”
李苗苗皺眉,問:“去哪?”
季秦道:“盲山。要是有空的話,我準你回家一趟。”
這事早在之前陸羨之就說過,李苗苗知道對他們來說這是很重要正事,自然沒有拒絕的餘地。不過巧的是,陸羨之此時正好有事。
“晚點吧,陸大人有客人。”
誰也沒想到,陸大人這位客人,一待就待到了下午。季秦等過了中午,有些不耐煩了,讓陸硯去把陸羨之叫過來。
到底是官大一級壓死人,陸硯前腳剛走,後腳就見陸羨之匆匆趕了過來。
“季大人回來了?抱歉,剛好門口有客人過來,我就多聊了一些。”
季秦指著李苗苗說:“我打算和苗苗去一趟盲山。待會就走。”
陸羨之愣了好一會。
“這麽急?”
季秦:“要怪就怪太叔澤,我本來打算挑個好日子,去他個十天半個月,慢慢查,查細致了,一趟搞定。誰知道他今兒一早到了定州軍,直接就把我擠走了,還給我三天的時間,說我要是晚到一天,我就上折子參我玩忽職守。”
陸羨之聽完大約能猜出是怎麽回事,便和李苗苗說:“那你就陪季大人去一趟吧。另外,路過徽縣的時候代我和楊縣令打個招呼。”
李苗苗出去收拾東西。季秦趁人走光了,問了一句。
“昨晚上發現了線索?”
陸羨之笑笑說:“昨晚上算是打草驚蛇了。今天的才是線索。”
季秦納悶:“您說的是……”
陸羨之道:“早上我們剛查到了一個人身上,這個人就自己找上門來了。消息太靈通了,難免我會有點想法。”
季秦聞言愣神了一會,片刻道:“剛才的客人送走了嗎?”
陸羨之道:“外人,當然不能留人下來吃飯。”
季秦起身,說:“人家這麽有自信找上門來,大人就好生款待。我們起碼有三日不會回這裏打擾您。”
季秦說走就走,下午就帶著李苗苗上了馬車,離開了渡安縣。
劉縣丞擔憂地看他們漸行漸遠的馬車,忍不住歎道:“但願苗苗能懂事點,不要把季大人得罪大了。”
陸羨之看他一眼,為他這種什麽都要操心一把的氣節感歎了一聲。
宋師爺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他身後,他低聲喚了一聲陸大人。陸羨之回頭,就見他給自己使眼色,低聲說:“去書房說吧。”
陸羨之疑惑道:“正事?”
宋師爺緩緩地點了點頭。
陸羨之原以為他就是把之前在楊大夫那邊帶回來的話轉告給自己,誰想他跟著人進自己的書房,第一句話卻是宋師爺請辭。
宋師爺有些堅決。
“還請大人準許。”
陸羨之無奈地看他,說:“正我用人的時候說這個,過分了吧。說,是誰讓你走的?”
宋師爺搖頭。
“是我想了很久之後才決定下來的。”
陸羨之想了一會,說:“想跟玉箏樓那邊一起行動?你會武嗎?”
宋師爺頓了下,緩緩地搖了搖頭。
陸羨之誇張地瞪著他,說:“不會武你還敢說要跟著玉箏樓那幫人行動?有沒有問過人家樓主用不用得到你?”
宋師爺還是搖頭,說:“我並沒有打算和玉箏樓的人一起行動,隻是想用自己的辦法去做點事情。在衙門裏麵,我發現很多事情我都幫不上忙。”
陸羨之挖著耳朵,雖然於心不忍,但這種時候不把話說清楚,這位師爺可能不知天高地厚。
“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你怎麽還不明白?”
宋師爺:“……”
陸羨之歎氣,說:“當真不知道,你把衙門裏的事情偷偷給秋玉涼通風報信嗎?她為什麽能知道之前我人在玉泉縣,之後回來的時候又為什麽知道我在流沙河那邊。宋師爺啊,你睜開眼看看你家大人我,我留個人多煞費苦心啊。做那麽多,就希望你們別像現在這樣忽然跟我說要走。”
“走有什麽用?離開衙門你等於失去了價值,以秋玉涼的性格,她立刻就不會再搭理你。你的仇你要靠誰幫你報?”
宋師爺有點發愣。
陸羨之道:“你先說給我聽聽,你覺得你離開衙門之後還能做點什麽?”
宋師爺低聲道:“我想去找人。渡安縣這邊的人我都認識。找幾個蝙蝠幫的餘孽必定不是問題。”
陸羨之點頭,這倒是實話,宋師爺畢竟是土生土長的渡安人。
“然後再將人出賣給秋玉涼嗎?”
宋師爺看了他一眼,問:“這樣不妥嗎?”
陸羨之道:“到沒有什麽不妥。”秋玉涼對渡安的人認識不夠深,趙勇之後也沒有幾個蝙蝠幫的人敢正大光明地出來混,多半還是需要深入人群這種去找出來。宋師爺對渡安縣甚至整個定州各縣的人都比較了解,讓他去找人,事半功倍。
宋師爺有些茫然。
陸羨之歎氣,說:“但我認為我這邊找到蝙蝠幫的人的速度會更快。”
宋師爺急道:“有消息了?”
陸羨之道:“可不僅僅是有消息了。對方都找上門來了。我原本想讓程鵬和張景跟著這個人,查點線索出來。你和劉縣丞就日常替我管著衙門裏的事就行。你要是這個時候走,我就隻能讓程鵬和張景先把事情放一邊了。”
宋師爺:“……”
陸羨之道:“當然我也不強求你。可能你還是比較喜歡秋玉涼的辦事手段。我這種事前墨跡,忽然之間冒出個念頭來非要你們照做的縣太爺確實也不大好伺候。”
宋師爺扭捏道:“我不是這個意思,陸大人,我也是著急。大人要是覺得實在不行,那便緩緩。”
陸羨之道:“不必。我就說個條件吧,三天後,我要是沒有找到蝙蝠幫的總壇所在地,你就隨意吧,我絕不攔你。相對的,若是我找到了,你除了要聽我的之外,我還需要你給我做一件事。”
宋師爺下意識地問:“什麽事?”
陸羨之道:“到那時候再說。畢竟……未必是你贏。”
宋師爺眼角抽了一下,垂頭道:“……讓大人見笑了。我並非故意將事情泄露給樓主知道,隻是……”
陸羨之抬手,道:“我不是怪你。要真是有不能讓她知道的事情,我也不會明知道你透露消息給他,還讓你跟著案子。……樓主最近有找你嗎?”
宋師爺搖頭:“那天之後就再也沒有找過我,我想就是大人說的這樣,我已經沒有利用的價值了。所以才想著如果不受大人您這邊的約束的話,我是不是能做到更多的事。”
陸羨之有點想說他想多了,可想想宋師爺的急性子,就怕刺激到他。
他想了一會,說:“這點你放心,你在我身邊,能做到的事情絕對要比在外麵多得多,這點我之前和你說過,我以為你明白的。”
宋師爺:“……可我總覺得,陸大人在想的事情有時候我看不明白。就好比現在,您忽然和我說找到了線索,可那是真的線索嗎?是不是有用?還是未知數。我挺著急的。”
陸羨之道:“見笑了,我就是這樣的性子。”
就目前為止,能跟得上他思路的,大約也就太叔澤了。
隻可惜,這位哥們真的相當日理萬機,能湊得上一起做事的機會現在真的太少了。
陸羨之看著宋師爺,說:“那……事情就先這樣。這三天我希望你能盡全力幫我,不然我不保證三天後,對方真的能掉進我的口袋裏。”
陸羨之並不是隨意說說的。
因為薑嵐親自上門,並不是真的來找自己解釋自己身份的。
而是來跟他坦白的。
薑嵐和他對麵對坐下,你來我往寒暄了大半個時辰,然後薑嵐開門見山了。
“陸大人,我給你三天時間。這三天時間,你若能抓住我的把柄,找到蝙蝠幫實際上有半點不法的證據,我就隨你處置。”
陸羨之說:“你們蝙蝠幫做的事情就差昭告天下了而已。我手上已經有不少證據了,就差你們自投羅網了。”
薑嵐道:“你如果說的是官銀的案子。你確定交給你們官銀的那幫人是蝙蝠幫的人?還是說的是盲山那邊?盲山那邊抓的幾個人根本就和蝙蝠幫八竿子打不著吧,又或者是說玉泉縣的溫蘊牽扯的少女案?請問哪裏又證明那些事情都是蝙蝠幫做的?”
陸羨之抿著嘴,道:“思維縝密啊,這邏輯讓我想想……是控製荊齊的那一位教你的吧。”
薑嵐笑了笑,說:“陸大人,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陸羨之哼笑了一會,揚聲道:“好,我就喜歡這樣的挑戰。既然你們都找上門來了,我沒有不應戰的道理。三天是吧,三天後我讓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