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禮卿第一次主動放開君麒玉的手。
其實……也沒那麽難。
宋禮卿看著君麒玉修長的手指,握過武器殺過敵的手掌,結實有力,骨感但不粗糲,心中微微遺憾,君麒玉從來沒有主動牽過他。
此時的君麒玉卻不知道,鬆開一個人手容易,要再重新緊握才難。
“麒玉,你還在為這事生氣嗎?”
君麒玉反而斥問道:“難道我該寬容大度,任由你投入裴星煦的懷抱嗎?”
說完君麒玉自己覺得別扭,他幹嘛這麽在乎宋禮卿?
“至少……等你不屬於麒麟府的人,爺就不再管你。”君麒玉硬著頭皮補了一句。
宋禮卿看著君麒玉,認真地說:“我宋禮卿此生從始至終隻認定過你,麒玉,如果哪天我真的……真的離開你,絕對不會是因為懷有二心。”
宋禮卿所剩下的時日哪裏還有空去另尋他人呢?
“離開我?”君麒玉隻捕捉到了這幾個字,他蹙眉問道,“你是有了離開我的打算了?”
“我……”
宋禮卿差點告訴他自己的身體每況愈下,生老病死是他掌控不了的,哪怕他有再多不舍。
“我……或許有迫不得已的時候。”
君麒玉並未聽出他的言外之意。
“哈哈哈!很好!哪天你決定了,就趕快去和父皇提出,要和我和離,哈哈……”
君麒玉笑了起來,由衷地開心,但是笑著笑著,他臉上的輕鬆卻越來越少,不知怎麽,他一點都樂不起來了。
反而他升起一點焦躁不安。
君麒玉很奇怪,宋禮卿離開他,這件事竟然會令他感到焦慮。
“我不信你舍得離開我。”
君麒玉的語氣聽起來是信誓旦旦,但隻有他自己知道,他帶著一點心虛的試探。
“我……舍不得。”
宋禮卿心裏有多少不舍,他根本說不出來。
君麒玉卻有了底氣。
他直起身來,趾高氣昂道:“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榮華富貴,也舍不得你們宋家門楣的榮耀,你好不容易得到的位置,怎麽會舍得放棄呢?”
宋禮卿原本最不喜歡被人誤會,這時候他卻沒什麽解釋的欲望了。
“殿下覺得是就是吧……”
宋禮卿淡淡地說道,他看開了一些,也無力爭辯。
君麒玉將宋禮卿清冷淡然的神情盡收眼底,他總覺得宋禮卿今日性子怪怪的,卻不知是哪裏變了。
現在他終於發現了,是淡漠。
宋禮卿對所有事情的熱切都淡漠了許多,仿佛生死看淡一般。
這樣的性格……已經脫離了君麒玉的掌控。
“那你現在發誓。”
抓不住便強迫,這是君麒玉向來的做派。
“什麽?”宋禮卿問。
“發誓……”君麒玉愣了一下,隻能發泄似的說道,“發誓你和裴星煦不再見麵,我就原諒你這次不忠。”
宋禮卿動了動嘴唇。
他怎麽可能和裴星煦斷絕往來?豈不是忘恩負義?
“可是裴星煦救我,我欠了他很多,總要歸還的。”
“他能救你什麽?是宮裏的太醫救了你!”君麒玉大大咧咧說道,“他給你什麽了?藥?爺十倍還他!”
不是藥。
是命。
宋禮卿深感無力,他自己都還不起。
“何況裴星煦人在京城,時不時要進宮,低頭不見抬頭見,我如何能做到和他不見一麵?”宋禮卿灰心地說,“我隻能發誓,從此不去找他。”
君麒玉勉強被說服了。
“你最好是懂得從一而終這個詞。”
“嗯。”
君麒玉重新露出些滿意的笑顏。
“其實你順著我的心意一些多好,也少吃些苦頭。”
君麒玉的手指在宋禮卿的下頜劃出一道線,宋禮卿真是太瘦了,顯得憔悴,可虛弱之中,又帶著搖搖欲墜的可憐感,讓人有捧在手心憐惜一番的衝動。
君麒玉撫摸他的臉,又順著脖子往下,撥開他的領子,將他貼身的衣物剝至了肩頭,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
宋禮卿察覺他的欲求,抓住了君麒玉的手腕。
君麒玉行房粗暴,他生性張狂,所以在愛.欲上帶著征服的目的,宋禮卿現在根本承受不來。
“麒玉……不行……”
“為什麽不行?”
君麒玉盯著他的勝雪的肌膚,光滑無瑕也就罷了,那一顆小痣的**力簡直是要人命。
“等我……等我養幾天吧,好不好?”宋禮卿順著他的脾氣說。
君麒玉吞咽了一下口水,喉結湧動。
“我已經等了好幾天了。”
“你……”宋禮卿艱難啟齒道,“你在行樂齋沒有,沒有……”
“就一次。”君麒玉直接說道,“我暫時對胡奴兒提不起興趣,雖然你不通風情,單調乏味,但勝在感覺新鮮。”
君麒玉沒有說,他是食髓知味,有點迷戀上和宋禮卿的**了,這三天胡奴兒不是沒有獻媚,而是他膩歪了胡奴兒那予奪予求的那一套,滿腦子都是宋禮卿的抗拒和眼淚。
那種征服感才濃烈。
宋禮卿被這個就一次惡心到了,胃中不適。
打心底更不想被君麒玉碰了。
“過些天吧……”宋禮卿腿脫道,“求求你麒玉,看在我大病初愈的份上。”
君麒玉不悅地嘖了一聲,這點顧忌他還是有的。
萬一宋禮卿又昏死過去,這次不知道要幾天才救得活。
他等的日子就更長了。
“算了,真是無趣至極。”
君麒玉揮開他的手,轉身坐去了書桌前,看著那厚厚一摞折子,更覺得煩悶無聊。
宋禮卿捋好自己的衣物,扣上扣子,他看君麒玉拿著毛筆抓耳撓腮,恍惚間,仿佛看到了十年前,君麒玉做課業時候的樣子,那時候的君麒玉調皮卻可愛。
宋禮卿這樣看著君麒玉的側臉,看了好久,嘴角忍不住浮現一絲笑。
君麒玉抬頭時看到他坐在那裏癡癡地笑,文靜又美好,他的心竟然悸動了一下。
君麒玉甩了甩頭,自己瘋了麽?他喜鬧不喜靜,怎麽會覺得枯燥幹坐著的宋禮卿美好?
“你笑什麽?”
君麒玉正煩著,口氣自然也不太好。
“嗯?”宋禮卿笑容消失,“我就是覺得你這個樣子……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