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見淵王殿下!”

薑家老爹拜下去,其他人刷刷地都拜了起來。

薑小艾擰了擰眉頭,季斐然在《人在江湖飄》中確實是個響當當的大人物,親爹是皇帝,親媽是前皇後,繼母是現皇後,親哥是太子。怎奈爹不疼母不愛,親哥還整天想把他弄死。他頂著個“王爺”的頭銜,日子過得比螞蟻還不如。

後來遇到青梅竹馬杜若若,索性放棄一切浮名闖江湖。又為了保護被朝廷追殺的杜若若,跟江湖十大門派之一“丹鷹派”聯姻,娶了女二號薑筱,借勢殺了太子,逼宮皇帝,自己坐上了龍椅。

最後,還是為了杜若若。因為薑筱癡迷於顧岩峰,令杜若若十分煩心。季斐然不想看到心愛的杜若若有半點煩惱,於是賜死薑筱,順帶著把丹鷹派也給滅了。

所謂“男主是女主的,男二是觀眾的”,這個前期小可憐、後期大變態的男二號吸了老多粉絲。在讀者眼中,他又帥又可憐,溫柔又專情,為了成全自己心愛之人,殺了惡毒的女二號。哦,多好的男人,真想給他生“猴子”......

可薑小艾看完之後差點兒把手機給摔了:泥馬,薑筱是壞,可她和薑老爹傾盡全力幫他奪位,對他也算仁至義盡。他翻臉滅人全家,屠了丹鷹派三百零六口人!這這這......表麵是對女主深情,實際不過就是自卑心作祟,怕薑家功高蓋主,提前鏟除罷了!

這麽個混蛋玩意兒,是怎麽在十二年前入選某中文書站最受喜愛的男二號榜單,還特喵Top1的?!

思及此處,薑小艾對這個卷毛男越發看不順眼。薑老爹扯著她的袖子讓她行禮,她卻分毫不動。

季斐然倒也不惱,眸中笑意盈盈:“本王願娶薑小姐為正妃,特來參加比武招親。薑掌門,現下我隻需在此擂台上贏了薑小姐即可,是或不是?”

嘩,正妃耶!吃瓜群眾震驚了。

“這......”

身為“丹鷹派”的掌門,兼大炆朝丞相的外孫女婿,薑圖薑老爹在朝堂中也是有人脈的。他很清楚,季斐然在吃人的皇室中是快要被吃掉的那個,怎敢把閨女嫁給他?

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人家現在好歹是王爺的身份,這東川府還在人家的封地範圍內呢。雖說東川府那些老油條官員從來不認這個空殼王爺的政令,但明麵上自然還是敬著的,不然就要落一個以下犯上的罪名。若季斐然較了真,讓東川府處罰丹鷹派,那官府還是會來找茬的。

因此,這擂台,打或不打,都是錯。

打?薑小艾自然是不怕的。打架可比談戀愛容易多了。

不過,她看出薑老爹為難,自個兒也不想跟季斐然牽扯過多,於是當機立斷,一屁股坐在地上。順勢暗暗使勁掐了把腰肉,捂著胸口,哭得稀裏嘩啦。

“小女子剛被那黃侗打傷,頭疼、胳膊疼、腿疼,這胸口宛如碎裂,嚶嚶嚶......”

圍觀群眾內心OS:剛才您把黃侗打出羊癲瘋的時候,沒看出來啊?

“殿下若執意要打擂,可否容我休養些時日,否則,以我現在的身體,隻怕......咳咳咳咳......”

薑小艾歪在地上,往死裏咳嗽,時不時啐出兩口血來。

薑老爹也順勢歪在地上,扶著閨女,給她順氣:“我可憐的筱兒啊,遇人不淑啊,好好的比武招親,點到即止,卻被那居心叵測之人惡意打成重傷。筱兒,是我這個做爹的,沒有保護好你......”

一個柔柔弱弱、委委屈屈,一個老淚縱橫、愛女心切,徹底激發起眾人的同情心。

圍觀群眾紛紛搖頭,對季斐然投去了不屑的目光。

顧岩峰心中一股正氣湧出,思及比武招親之前答應薑筱之事,立即上前仗義執言:“薑小姐連打三場,體力不支,更已傷重,此時與她打擂,實在是趁人之危!”

見季斐然麵色不虞,杜若若忙拽顧岩峰袖子,低聲阻止:“峰哥哥!”

顧岩峰是個一身正氣、俠義執拗的人設,被阻止後越發大義凜然:“在下亦垂青於薑小姐,殿下執意打擂,不如與在下對決!”

嘿,這個走向妙得很!薑小艾心中立馬“海豹鼓掌.gif”。

在原書劇情中,薑筱喜歡顧岩峰,玩這出比武招親就是為了釣他。所以,在比武招親之前,她就使計讓顧岩峰先答應參加打擂。

本來說好等顧岩峰贏了,幫她躲過薑圖的催婚,再想辦法慢慢解除婚約。實際上,後來薑筱耍賴,硬拖著就是不肯解除婚約,一直橫在男女主中間,沒少拿婚約之事給他們製造誤會。

所以,在原書中,薑筱打敗黃侗之後,是顧岩峰上台打擂。倆人隨便切磋個幾輪,薑筱就故意敗下陣來。

雖不知季斐然為何突然抽風,跑來打擂,帶偏了劇情,但顧岩峰打敗他那是小菜一碟。隻要顧岩峰贏了,薑小艾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讓劇情完全回到正軌。

季斐然瞄了一眼來約架的顧岩峰,又瞄了一眼老淚縱橫的老狐狸薑圖。忽然,他俯下身,把薑小艾打橫抱了起來,縱身飛下擂台。

“你幹嘛!”薑小艾懵了,這走向不對啊……

“殿下,您這是要做什麽?!”薑圖也變了臉色。

季斐然悠悠地歎了口氣,萬分懊悔地道:“方才是本王考慮不周,薑小姐身受重傷,自是該將養著的,怎能再在這擂台上受風?”

說罷,他朝趕來的侍從下令:“奉本王命令,去把江陵城所有的郎中都請來,現在、立刻、馬上!耽誤了薑小姐的醫治,本王唯你是問!”

侍從趕緊接令,馬不停蹄地趕去尋郎中。

季斐然則在大庭廣眾之下,不顧所有人詫異的目光,把薑小艾抱進了薑府大院,順便把“男女授受不親”的呼聲甩在了身後。

薑府大院內,季斐然不顧府內侍女的驚呼,也不曾問過路,就這麽一路晃悠著來到了“紅纓居”。

薑小艾被他丟到**,“哎呦”一聲,摔得屁股生疼。她揉了揉屁股墩兒,四處瞄了瞄,看這房裏的布局裝飾,長鞭、長槍、紅衣、青帷,和書中描寫的一般無二,正是薑筱的房間。

她心中納罕,季斐然這家夥,怎麽知道薑筱的住處?原書中對薑筱一直很冷漠的他,又為何突然對她感興趣了?難不成,他提前感覺到了薑筱對顧岩峰的癡迷,想早早地為杜若若鏟除情敵?甚至為此把自己搭上,上演美男計?

或許這也是黑霧搞的鬼?臨時調派個傀儡過來,隻為拖住她?

薑小艾上下掃視,並沒有在他身上發現黑霧出沒的跡象。

季斐然斜靠在架子床的立柱上,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也不說話,就那麽涼涼地盯著她。

薑小艾被他盯得心裏發毛,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正欲問他,卻聽得外頭傳來薑圖的聲音。

估摸著是薑圖生怕閨女和季斐然獨處一室,傳出去不好分辯,剛把外頭的事情吩咐好就趕了來。緊接著,七個郎中輪番過來診脈,商討之後定了個方子。薑圖接下方子,立刻派人去抓藥。

季斐然全程保持剛才的動作,跟顆釘子釘在地上似的,就是不動。直到塵埃落定,薑圖猶豫再三,委婉趕人了,季斐然才微微頷首:“本王明日再來瞧她。”

薑小艾翻了個白眼:誰要你瞧啊?!

季斐然無視她的白眼,大搖大擺地走了。

薑圖恭恭敬敬地送客。

薑小艾捏了捏胳膊,穿書之後,係統啟動了原主軀體自動修複功能,她這身板除了表麵上的傷痕還在之外,內裏十分硬朗。不過,郎中們怎麽還說她有內傷需休養呢。難不成是係統為了清除bug,修改了他們的記憶?

“哎喲,你可把爹嚇死了。”薑圖回來,拉著她的手直歎氣,“你娘泉下有知,可不得半夜托夢回來,剝我的皮!”

“爹,我沒事兒的!我這不也沒讓那黃侗好過嗎?再說了,就算黃侗回去後有個三長兩短,極侗門門主找上咱們,咱也占理。到時候……”

“到時候如何?”

“我就往**一躺,嚶嚶嚶,人家才是受害者,是正當防衛的啦……”

薑小艾裝模作樣,把薑圖逗樂了。

自打閨女認識了顧岩峰,整天顧大俠長、顧大俠短的。每每見到老爹,再不像從前那樣聊武學、聊打擂、聊門派趣事,隻琢磨著如何嫁給她的顧大俠。

一來為了成全閨女,二來顧岩峰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薑圖這才由著閨女的性子,辦了這麽場比武招親。沒想到閨女一戰下來,不但沒提顧岩峰,竟還恢複了小時候的趣兒,爹心甚慰啊~

“筱兒放心,他極侗門還不敢上門找不痛快。”薑圖老狐狸,隻會先下手為強,讓極侗門嚐嚐欺負他閨女的後果!

“爹,這藥,我能不吃了嗎?”薑小艾瞅見床邊那碗烏漆嘛黑的湯藥,直犯惡心。

“乖筱兒,不苦不苦,哦~~”薑圖端起藥碗,眸中閃爍著慈父的光芒。

“……”

淵王府,書房內。

七名郎中排排站,乖乖將自己診脈的真實結論說了出來。

季斐然抿了口茶水,眉眼帶笑,這薑筱能在被黑霧殺死後複活,還能瞬間複原身體,果然有趣兒。

他略一揮手,郎中們頭顱中升起一團綠色薄霧,又倏地消散了。

“孟陸,送客。”

侍從孟陸將郎中們送出王府,返身回來時,皺眉不解地道:“主子,您是不是早就猜到薑家小姐身體無恙?”

“嗯哼。”

“屬下愚鈍,您既已知曉,為何還......”孟陸瞥見主子黑色的瞳仁中閃過暗銅色,立馬噤了聲。

隻是,他心中依然不明,為何主子讓他請了郎中去,又讓他跟郎中通氣,無論診脈結果如何,都隻能照主子交代的話來說,還得開個全是苦藥的方子。如今,甚至還動用法術,消除了郎中們這段記憶。

主子是在幫那薑家小姐隱瞞她奇異的體質嗎?可對方能反殺黑霧,壞我方大計,分明是主子的敵手啊!

“就是要弄點兒湯藥......”季斐然晃了晃杯中殘茶,神色微寒。

孟陸一個小激動:原來主子深謀遠慮,毒死她!

“苦死她。”

“呃......”

“走吧,咱們去瞧瞧她喝完苦藥,是個什麽表情。”季斐然略一使力,茶杯碎成粉末。

孟陸點頭領命,一路跟隨主子出府,卻發現倆人趕路的方向不大對頭。季斐然沒有去東邊的薑府,而是繞道西門出了江陵城,去往城外極侗山——極侗門的大本營,黃侗的老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