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完來的,看一眼孩子就走,不用麻煩了。”
老趙愣了愣,還沒反應過來,趙長生已經跑入屋中,笑盈盈的看著自己的孫女。
老趙給父親倒了杯水,靜靜的站在旁邊,拿起毛巾幫父親擦了擦臉上的汗。
“爹啊,大熱天的你來幹啥啊。”
“等孩子滿月,我們會抱去看你們的,你和娘過的還好麽?”
老趙問。
“你成家之後,我和你娘過的挺好,你不用惦記我們。”
“你娘腿腳不好,你是知道的,不然的話,就和我一起過來了。”
“唉,我和你娘的日子不多了,隻要你們健康快樂,我們就放心了。”
趙長生歎了口氣。
“爹,你和娘身體健康,會長命百歲的。”
“要不你和娘搬過來吧,我們吃啥,你們就跟著吃一口。”
老趙聽了父親的話,淚濕了眼眶。
“你的孝心我和你娘心裏清楚,我們現在還能動彈,等動不了的時候再說吧。”
“我們就是年紀大了,越來越想你們,我們能有你這樣的好兒子,死也無憾了。”
“你的爺爺奶奶早逝,留下我孤苦伶仃的活著,隨著年齡增長,我的想念越來越濃。”
“有一天我做夢看到你奶奶了,她背對著我朝著黑暗中走去。”
“我還以為她想我回來了,我起身去追她,半路上我被石頭絆倒了。”
“我磕得頭破血流,幸好小命保住了,當我醒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在懸崖邊上。”
趙長生回憶起了往事,臉上滿是悲傷與思念。
“爹原來你還有這樣的經曆,以前怎麽沒聽你說過?”
老趙不解的問。
“就因為這樣,我才成了陰陽先生,這就是因果循環。”
“漸漸地,我悟出一個道理,因果輪回,不可強求,他人之物,不可貪圖。”
“我說的這些,你要記住,這是爹最後一次教導你了。”
趙老先生肅然開口,說完默默的看著老趙,後者陷入沉思。
我皺了皺眉,忽然感覺有點奇怪,趙老先生的話我一定在哪聽過,一時之間想不起來了。
“我兒子的命格有缺,此生注定坎坷,情錢命三者,他隻能得一。”
“你和他是同事,又是好友,要多擔待一些啊。”
趙老先生走到我的麵前,一番話入耳,讓我再次震驚。
“錢情命?”
我恍然大悟,之前我和老趙去古玩市場的時候,那個古玩攤主任先生說過類似的話。
老趙陷入沉默,似乎在沉思他父親那番話的含義,趙老先生喝了一口老趙拿過來的水,最後看了一眼趙若雪,轉身離開了。
我沒有上前去追他,因為,我覺得餘下的事情隻有靠我們自己解決了,若他真的有辦法幫我們逃出這裏,他早就說出來了,我猜測趙老先生也是無能為力,隻有這樣才合乎情理,老趙看著父親遠去的背影,也沒有去追。
不知為什麽,老趙聽了父親那些教導性的話語之後,對我的態度有了極大的轉變,他開始對我說話感興趣了,雖然,我將事情原委說了出來,但他還是將信將疑,不過,他倒是答應了會盡力幫我離開這裏,至於他自己走不走,他沒有說。
這些事兒,老趙沒有告訴妻子,日子仍舊平靜的過著,時間久了,我開始懷疑,我或許永遠都無法離開這裏了,這些小事兒暫且不說。
因為,我發現自從上次我救了嫂子之後,她的身子一天比一天虛弱,記憶力也在減退,做起事來馬馬虎虎,洗過的衣服經常會再洗一次。
這天我們吃過晚飯,我和老趙在院子裏閑聊,過了小會,嫂子出來抱了一捆木柴往廚房裏走,我和老趙同時皺眉,相互對視一眼,盡皆看出彼此眼中的疑惑之色,老趙問她生火幹啥,嫂子說要做晚飯,而且還說這都幾點了,你們也不知道餓麽?
這樣的事兒,每天都會發生,直到一天清晨,天還沒有大亮,麵色蒼白,身體虛弱的嫂子躺在**,把我和老趙叫了過去,開口便問老趙是什麽時候了,老趙說天剛亮,讓她再睡一會兒。
“樹林,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問現在是幾年幾月。”
嫂子擺了擺手,有氣無力的說。
“一九八七年啊。”
老趙摸了摸腦袋,有些發蒙。
“樹林,你不要騙我了,現在怎麽可能是八七年呢。”
“我雖然不知道現在的具體年月,但是,我可以確定一點。”
“自從上次房簷上掉下瓦片之後,我的人生就已經結束了。”
“而我不知什麽原因,竟然重新活了一次,這次是因為劉星,我沒有被瓦片砸死。”
嫂子聲音很小,但我和老趙聽得清清楚楚,我沒有想到,她居然看出了異常。
“媳婦,不要胡思亂想了,你生病了,我這就去給你找醫生。”
老趙滿臉擔憂之色,說完起身要走。
“不,樹林,不用去了,我沒事兒,你陪我一會。”
嫂子抓住了他的胳膊,美眸中滿是不舍,我站在一旁靜默的看著他們,我知道自己有些多餘,我正要轉身離開屋子,卻被嫂子叫住了。
“阿星啊,你先別走,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
我肅然點頭,我說嫂子,你有什麽事兒盡管說吧,我會盡力而為,嫂子笑了笑艱難的坐了起來。
“阿星,你和我說實話,你怎麽會知道我會生女孩,名字會叫趙若雪。”
嫂子肅然問道,我驀然一驚,我沒有想到她會問這件事兒,一時間,我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
我看了看老趙,他給我遞了個眼神,我瞬間明白了,他不想讓我說實話。
“和我實話實說吧,我已經知道了,我是不是早就死了?”
老趙的舉動自然瞞不過大嫂,她一臉真摯的看著我。
我聽了,有些不知所措,老趙反應倒是挺快。
“媳婦,你病了,一定是燒糊塗了,開始胡言亂語了。”
“你多休息一會,我這就去找醫生給你看病。”
老趙話鋒一轉,嫂子目光如電注視著我,我低下了頭,不敢看她的眼。
老趙伸手去拉嫂子的手,想要安慰她,卻被她用力甩開。
“樹林,不要自欺欺人了,從瓦片墜落那天開始,我就發現了異常。”
“那一次,我就應該死的,是劉星救了我一命,命運發生改變,我想起了所有的事情。”
嫂子眸光一轉,看著老趙,每一個字都好比一把利刃,刺痛著老趙的心。
老趙慢慢抬起頭,目光黯然,一臉滄桑,這一刻,他似乎老了很多。
“媳婦,不要多想了。”
“我們一家人,幸福快樂的生活,不是很好麽?”
老趙坐在妻子的身邊,握著她的手說。
“你既然已經知道了,為什麽還要活在虛幻的世界裏。”
“你不要忘了,我們的女兒還在現實世界啊,你要好好照顧她,這是我最大的心願。”
嫂子的話,深深的刺激著老趙的心,我知道老趙與我之前一樣,麵臨著艱難的選擇。
老趙沉默了,久久沒有開口,嫂子見狀起身下床。
“你扶我下地,我帶你們去一個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