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李夫人還在那愣著,下人忙上前提醒。

她這才跌跌撞撞起身,滿麵不甘的跟著淩老夫人,匆忙離了官府。

穆珠珠馬車中。

李蓁蓁笑意滿滿,今日這妮子的表現當真是英勇無比了。

她幾分逗趣道:“記得郡主說過,最討厭這些麻煩事,今日倒是願意屈尊前來了。”

聞此言穆珠珠美目一瞪,嗲怪道:“你這丫頭,莫要得了便宜還賣乖,你是真不知我今日為何前來?”

見她佯裝生氣,李蓁蓁也絲毫不懼,反而笑意盈盈。

她現在算是明白了穆珠珠這個人,即便威高權重,但也是真心與她交朋友。

先前無論如何認識,從今日起,穆珠珠也成了她拚命也要護著的人。

“珠珠,有你這個朋友還真不賴。”

穆珠珠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嘴角的笑意止也止不住,“那是自然。”

二人相談甚歡。

這時穆珠珠想著,李蓁蓁帶著沐雪一大早就出來,現在已經臨近晌午,還沒有用午膳。

“不如我們先尋個吃飯的去處,用過膳再回府也不遲。”

在一旁許久沒有搭話的沐雪,聞言要在外麵吃,表現的十分興奮。

“郡主,不如咱去聚春居吃飯吧!有些日子沒去了!”

穆珠珠抬眼看向李蓁蓁,尋求她的意見。

就是沐雪也眼巴巴的瞧著她。

李蓁蓁見狀實屬無奈,怎可拒絕?

“好,那咱就去嚐嚐,來京城之後還沒有好好轉轉。”

待主意敲定,馬車調轉方向。

幾人來到聚春居正門前,映入眼簾的是一座金碧輝煌的三層樓。

來往的人很多,門口馬車也不少,都是些達官顯貴,其中也不乏朝廷命官。

一律一視同仁,在外等候。

任何時候前來都能有位置的人,在這皇城之中屈指可數。

穆珠珠算其中一個,但她也是仰仗敦王府的名號,單憑她一個郡主,自是沒有資格留有包廂的。

幾人相伴走進聚春居,又是惹得一眾人眼紅。

隻是對這十分好奇的李蓁蓁,隻顧徑直往裏走著,並沒注意到樓上遞來的目光。

“主子,是有相熟的人嗎?”邢峰在一旁候著,突覺自家主子看著窗外發愣。

穆琅收回目光,一張俊臉上,未顯現出任何異常。

“無事。”又似想到了什麽,薄唇微張道:“許些時日沒有見到平榮了,一會與她敘敘舊。”

邢峰可是穆琅的貼身侍衛,幾乎寸步不離身,可從未記得他與平榮郡主有什麽交情。

今日怎得想跟她敘舊?又有什麽好說的呢。

可是主子的決定,他向來是無權幹涉,自是應道:“是,那屬下去通稟平榮郡主添雙碗筷。”

雖未聽到穆琅回應,邢峰已經邁步走出房間。

他的手生的極其好看,像是用玉雕刻的藝術品,此刻正有節奏地輕聲敲著桌子。

外麵李蓁蓁跟在小二後麵,正在一步一步上台階,頻頻幾乎一樣。

穆珠珠難得與李蓁蓁一同出來吃飯,心中欣喜萬分。

才進包廂,嘴上就開始喋喋不休,“蓁蓁你是不知道,這聚春居的位置可是不好得來,若不是照拂我祖父的麵子,隻怕咱也要被拒之門外了。”

雖說這聚春居看起來確實氣宇非昂,受眾人追捧,隻是李蓁蓁從未在這用過膳,並不覺有什麽特別之處。

她坐在桌前的椅子上,單手托著腮,眼睛一眨一眨道:“這聚春居當然有你說的這樣火爆?所以說也算是門庭若市,難道沒了帖子,半個凡客不收?”

看到她不解的模樣,穆珠珠回道:“大堂裏的位置,隻要是能拿的出銀子,排隊便可,隻是樓上這些包廂,除了固定留出來的幾間,其他人若是想在包廂裏用膳議事,需前一月有餘訂下。”

李蓁蓁似恍然大悟,又蹙眉思考。

那模樣俏皮可愛,隻是接下來在她嘴中說出的話,可就有些雷人了。

“即便是再好的酒樓,哪有挑客人的道理?財源廣進這個詞,隻怕這酒樓的老板是不明白,你說,這人腦子是不是不太聰明?”

邢峰欲要推門的手僵了一下,麵色不太好的走進來,直接開門見山。

“平榮郡主,我家王爺說許久未同郡主見麵,想同您敘敘舊。”

說著也不容穆珠珠答應不答應,便讓小二上來布菜,當然放的是三雙碗筷。

李蓁蓁同穆珠珠對視。

隻見穆珠珠也是一聳肩,表示並不知道什麽情況。

她對邢峰是熟悉的,雍王身邊的親衛。

但是她攏共跟這位皇祖父沒見過幾次麵,更談不上相熟了。

不過片刻,穆琅翩翩而至,嘴角掛著一抹溫潤的笑,隻是這笑意並不達眼底。

甚至細品味,還多了幾分涼薄的滋味。

李蓁蓁見到他三分意外,七分好奇。

怎得這堂堂雍王,竟終日無事遊手好閑,這還有時間來下館子?

本坐著的二人皆站起來行禮,穆琅也不攔著,理所應當的坐在正位上。

李蓁蓁禮畢,隻見她眼中寒光乍現。

“雍王殿下不請自到,民女實在惶恐。”

這情緒的變化,又怎會逃的了穆琅的鷹眼,隻是他不怒反笑。

“如此說來,李姑娘是嫌本王冒昧了?”

穆珠珠在一旁聽著,汗珠都要落下來,這個李蓁蓁,她是真不知道這雍王是個什麽狠角色,竟敢這般同他講話!

在穆琅麵前,她自然斂起跟李蓁蓁相處時自在的樣子,規規矩矩的回道:“皇祖父,蓁蓁絕無此意的,隻是初次見您太過緊張,還請皇祖父多擔待。”

本是替李蓁蓁解圍,不料她噗呲的笑了出來。

“真是沒想到!你都是當祖父的人了。”

不過也是,穆珠珠的祖父惇王即便年紀大,但事實上與雍王位份相同,甚至雍王的身份更要比他尊貴幾分。

不同於她的滿不在乎,穆珠珠扯了扯她的衣角,手心都有些冒汗。

傳聞中這位皇祖父的性子可是陰晴不定,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觸了逆鱗。

不承想,穆琅緩緩開口道:“都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