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坐在側座上儀態十分端莊的人，是李念恩，她是李夫人所生二女兒，在外的口碑極好，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是遠近聞名的才女。
向來以清高優雅著稱，現在正一臉溫和瞧著她。
隻是這樣的笑落在李蓁蓁的眼中，卻是虛偽的惡心，還不如李念慈那性子招人喜歡。
李夫人就更不用提，那對李蓁蓁可是恨之入骨，想扒了她的皮，飲她的血！
不過今日她是以一個患者的身份，出席這場批判會。
因為她被李蓁蓁氣的鬱結，昨日從淩府回來後，與李侍郎大吵一架之後，就感覺身子更不舒服。
今日李老夫人回來，一定會給她討回公道。
這一屋子人都在等著看李蓁蓁的笑話，也認為李老夫人一定會狠狠的訓斥她。
她們簡直迫不及待想看到，李蓁蓁被罵的麵紅耳赤的模樣。
隻是這一副場景並沒有出現，李蓁蓁不卑不亢的抬眼對視李老夫人，“自然是比不得祖母，孫女這還算來的晚的。”
李老夫人當年為了享榮華富貴，不顧及與李老太爺幾十年的夫妻情分，吃相十分難看。
如今在京城待時間久了，她都已經忘記當時在鄉下過苦日子的時候，她的親兒子都不在身邊侍奉，隻有樊氏對她如對自己的親生母親一樣，盡孝床頭。
現在離了她們，反而要倒打一耙，真是老人變壞了。
李老夫人一橫眼，這算是觸了她的逆鱗，“我兒子有本事，金榜題名受皇帝賞識，本夫人自然是要跟著享福，就是那村婦，若不是她拖累。”
後麵的話她沒有說出口，但她心中想的是，若是沒有樊氏的拖累，還能附上更好的婚事。
但這話也不好當著李夫人的麵講出口，隻因這淩家對她的兒子還有用處。
李夫人也是氣憤，她最討厭別人在她麵前提及那樊氏。
不過就是個鄉下女人，害她成婚後在這些京中貴婦圈遭了不少的嘲笑。
若不是當年就看上了意氣風發的李保成，一下子就淪陷進去。
以她淩家在京中的地位，完全可以把她嫁給位高權貴的世家公子。
隻是沒想到現在李保成！竟然在她麵前說，讓她包容那個賤人生的兩個賤種。
她怎麽能容！憑什麽李磬能國子監，李蓁蓁又怎麽能與李蓁蓁交好。
“母親，您莫要與蓁蓁生氣，這麽多年沒有跟在您的身邊，自然是不親近的，等在李府上多呆些日子，自然就知道您的好了。”
李夫人哪裏這麽好心，這話一出就把李蓁蓁和在府上這兩位姑娘區分開來。
聽到這話的李老夫人更是惱火，瞧李蓁蓁也更不順眼。
“既然見識少，就少說點粗鄙之言，免得說出去李家的女沒有教養，屆時丟了你爹爹的臉麵！”
李蓁蓁坐在了李夫人的下手，似是沒聽見這幾句諷刺的話，依舊神態自若。
眾人本來想著李蓁蓁一定會惱羞成怒，但是她並不動聲色，這一下像是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
就是在一旁準備看熱鬧的李念慈，見狀實感無趣。
“就你這樣鄉下來的，跟我們坐在一個堂中，我都感覺髒了空氣，沒想到你來了這京城之中，不但不知收斂身上的野氣，反而更加蠻橫無理！”
李蓁蓁掩下眼底的寒光，道：“若你覺得不願坐在這，大可出去，更何況我今日也不是願意來，是你們求著我過來。”
坐在高位上李老夫人聞聲，又是一陣暴怒，“真是不知尊卑貴賤！能讓你在這府上享福竟然還不知足，就如同你那上不了台麵的娘親。”
若是說她們是故意去激怒她的，那確實成功了。
她冰冷的眸子看向李老夫人，像是在看一具屍體，道：“你真覺得自己換了身衣服，坐在這高位之上，有下人伺候有幾個晚輩捧著，就真是登峰造極了吧？
隻是祖母不知道，別人在背後都是怎麽戳你的脊梁骨，在這京中的日子又是否舒坦？你心中自然是最清楚的。”
本來以為這話一出口 李老夫人定然是勃然大怒。
但李蓁蓁確實麵露探究的盯著她，這位愛慕虛榮的老太太，她自然是最了解的。
果然李老夫人聽了她這話，竟沉靜下來，回想著她來到京中，確實每日身邊的丫鬟圍著，好衣裳好東西用著，就真的讓她暫時忘記了自己的出身。
但是每每在其他世家的老夫人麵前，總感覺要低人一等，就像她最是喜愛金銀珠寶，所以就想身上戴的都是。
但這在那些人眼中都是俗不可耐的，她們向來是最討厭這些黃白之物。
可是她也得不到那不俗的玩意，她的兒子也不過隻是一個侍郎，又在百官中為清廉的表率。
自己這般奢靡，就已經給他帶來了麻煩，又豈敢再去大動幹戈。
隻是平日裏這淩氏時不時的能孝敬給她幾樣好東西，所以即便心中不喜她那蠻橫性子，也就容忍下來。
見她許久未開口，李夫人有些心急，還等著她同李蓁蓁好好爭辯，如今倒是不開口了。
李蓁蓁見此，臉上換上了笑容，倒是有幾分親切，道：“祖母，孫女可是從小在您跟前長大的，又怎會不親近您，隻是這麽長時間沒見過，今日見了祖母就是這般劍拔弩張的局勢，也實不好開口器，更何況孫女心中可是一直都惦記著您呢。”
聽她說了這話，李老夫人的臉色更加緩和幾分，本來她是對這個孫女喜歡不起來的，可是這幾句話確實聽的順耳。
隻見李蓁蓁一招手，沐雪上前遞過來一個質感極好的錦盒。
就是一直在一旁坐著，擺足了大家閨秀模樣的李念恩，也不禁側目。
坐在椅子上的李蓁蓁站起身來，幾步走到了李老夫人身邊，打開了錦盒。
裏麵是一個通體翠綠的鐲子，一見就知道不是凡品。
看到這鐲子的李老夫人立馬笑眯了眼，擺出幾分長輩的慈愛道：“蓁蓁這孩子向來最是孝順，無論什麽時候都是惦記著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