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主管和高層傳達給鄭湫的都是些表麵現象,這些人可都是人精中的人精,不說假話,但也不會一次性說出全部的實話。

比如他們告訴鄭湫顧牧遲到早退,卻沒有告訴鄭湫顧牧已經由顧耀東帶著跟多少個行業大佬建立了聯係。

顧牧雖說名聲不太好,但畢竟是顧耀東的親兒子。鄭湫雖然受寵但也不可能真的指手畫腳公司的事,況且顧典不過剛剛成年,離呼風喚雨還早著呢。

顧牧最近就跟前些時候的黎念樂一樣,頭頂著光環被拉著四處發揮自己的社交價值,但也好在自己確實有幾分真本事,就比如顧耀東就挺驚喜,這混世魔王竟然能跟南商銀行總行的首席不打哈欠地聊一晚上財經。

顧牧結束這場應酬已經是晚上九點,汪以蟄又約他去談了個項目,等他走進小區電梯間已經快要十一點。

雖說應酬的事情對顧牧來說並不困難,隻是這一聊就是好幾個小時,饒是再好的精氣神也會感覺到疲倦。

他抄著手斜斜地靠在電梯內壁盯著地麵,等到電梯叮一聲提醒到達樓層,才終於抬了抬眼皮。

顧牧的眸子裏閃過一些細碎的光,她看到黎念樂盤腿坐在他家門口,手提包墊在屁股下,正在手機上看書。

顧牧愣了愣,腳挪了半步又收回,一時忘了自己還在電梯裏。

等到電梯門要合上時,他才終於大步踏了出去。

顧牧過去蹲到黎念樂身旁,問道:“為什麽不進去?”

黎念樂眨了眨幹澀的眼睛,答:“我敲了門沒人開,我想你不在家。”

顧牧低頭拉了拉黎念樂的手指,搓了搓那個被凍得發白的指尖,“我還以為你今天出門走得急,忘了把右手食指帶上。”

顧牧家是電子鎖,這密碼黎念樂知道,就連指紋杜豪也幫她錄過。

“我們不是吵架了嗎?”黎念樂淡淡說,“所以,我覺得直接進去不太好。”

“我們吵架了?”顧牧自己起身,同時也一把拉起地上的黎念樂,“我隻記得是我求婚被拒。”

黎念樂輕笑一聲,拍了拍屁股和腿上的灰塵,跟著顧牧進了家門。

一進門顧牧就把黎念樂往空****的餐桌上抱,等到吻夠了又把人抱到了浴室花灑下……

隨著兩個劇本的事情順利地暫告一段落,黎念樂也像是一下子打通了任督二脈一般,連帶著把之前的怨懟和委屈都一掃而光。

說來顧牧也是低估了黎念樂,黎念樂可以自己拯救自己,暫時還犯不著要他秉著獻身精神來發起救贖。

鄭湫以為顧牧要走了戶口本會在最短的時間內跟黎念樂結婚,沒想到左等右等也沒等來動靜,一打聽才得知這婚沒有結成。

她拍著胸脯鬆了口氣,不料身旁的管家卻給她潑了冷水,“太太,雖然他倆暫時是沒有結,但戶口本還在大少爺手裏,如果大少爺暫時按下結婚的念頭是因為上次您說的那番話,那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幹脆把黎小姐在大少爺心裏的罪名坐實。”

鄭湫一聽這話心中一緊,“你的意思是讓顧牧誤會到底?”

“我雖然跟大少爺接觸得少,但這麽久觀察下來,大少爺是有幾分反骨的。您說左,他肯定往右,您說跟黎小姐從小就親近,他這婚也暫時不結了。那如果您主動幫他張羅婚禮,他心裏的介意是不是會更甚幾分?”

“可如果他這次就順勢答應下來,我豈不是真得哭著給他幫忙!”

“這戶口本都要過去多少天了,大少爺如果真的打定主意要結這個婚早就結了。這遲遲沒動靜不就是因為兩個人心中都有嫌隙嗎?”

顧牧說到底還是自己人,鄭湫斜斜看了管家一眼,“攀上我們顧家,她黎念樂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如果黎宗反對呢?”

鄭湫一下子提高了音量,“他還反對?偷著笑吧就。”

“那,”管家又試探著問,“大少爺的親媽怎麽看?”

鄭湫不耐煩地擺擺手,“不知道不知道,煩死了,還不如我一哭二鬧三上吊,我就不信顧耀東還真能讓顧牧把黎念樂那樣的女孩子娶進門。”

管家嘴角剛要浮上笑意就被強行壓了下去,她心想,顧耀東自己連鄭湫都能娶回家,而且這場婚姻轉眼就快維持二十年,顧董事長似乎真沒有硬要反對顧牧求娶黎念樂的立場。

憑著慈善晚宴的大氣讚助,當然更主要是依仗著背後的家底,周沫經此一役,算是正式打入了南城富太太們的圈層。

周家當然是鍾鳴鼎食之家,隻是勢力不在南城,跟南城的這幾大家族此前也沒有什麽利益往來。

這些雖說都是些天天忙著逛街喝茶做臉的富太太,但也是個頂個地精明。對周沫或者說周家,她們自然願意結交,隻是之前那麽一鬧,又聽說顧牧進了顧氏工作,大家雖說麵上和氣,但心底裏都是在觀望著。

可當她們看到周沫挽著鄭湫一同出現時,在一瞬間做出了判斷,那就是這黎念樂肯定沒有入得了顧耀東的法眼,搞不好這周沫才是顧家最理想的兒媳。

於是雖說大家都捧著骨瓷茶盞,但眼睛卻都沒有落在手裏的茶水或者桌上的茶點上。大家就那麽悄無聲息又明目張膽地使著眼色,用腹語問著彼此的意見。

鄭湫一直到這場下午茶結束心裏都還是七上八下的,酒店外是周沫主動挽起了她的胳膊,她試圖甩過,卻沒有甩掉。

等到這聚會結束,隻還剩鄭湫跟周沫兩個人對立著,她必須要當麵問個清楚。

“周小姐,你要幹什麽?”

周沫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排貝齒,“顧太太,我們不是說好了嗎?”

“說好了?”鄭湫有點急,“說好什麽了?”

周沫側頭盯著鄭湫,一邊搖頭一邊歎氣,“顧太太記性不好,我也不勉強。聽聞顧董事長已經對那個準兒媳不滿意了,我以為現在正是顧太太加把勁的好時候。”

鄭湫有點無可奈何,“周小姐,你是不知道,顧牧已經在考慮結婚的事了。”

“結婚?”這倒是大大出乎周沫的預料,“顧牧這樣的人這麽快便想結婚?”

“誰說不是呢?之前我是低估了黎念樂在顧牧心裏的分量,從前那番對話就當沒有說過,周小姐,以後也請你不要再跟我同進同出。”

周沫的眉心跳了跳,從來沒有被人打過臉的大小姐,這一下子被傷得狠了是很不容易緩過勁來的。

周沫突然拍了拍手,說道:“顧牧想結婚,那不是正好嗎?談及婚嫁了再分開,那應該夠難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