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關山故意離開去張羅乘車事宜,黎念樂在原地晃晃悠悠又後退一步,剛好踩到顧牧腳上。

顧牧一把扶住差點往後倒去的黎念樂,輕聲提醒著小心。

黎念樂仰頭看向顧牧,一雙醉眼閃著亮光,“顧總,幫幫我們小導演嘛。”

顧牧隻感覺心跳漏了一拍,他扶著黎念樂的手掌沒有立刻收回來,“我為什麽要幫他?”

黎念樂偏著頭講:“第一,你是觀山的投資人,我們是利益共同體;第二,小導演是顧典的朋友;第三,你跟周沫關係好……”

顧牧不悅地打斷,“誰說我跟周沫關係好?”

“不是嗎?”黎念樂說著把頭偏向另一個方向,“我記得我試婚紗那天,你沒來陪我反而跟周沫在一起。”

關山這時候快步走了過來,一把扯過黎念樂就要往剛開過來車上塞。

隻是那頭顧牧也沒有鬆手,黎念樂被拽得像一隻提線木偶,痛得嘶嘶兩聲。

“黎念樂,”顧牧搶在關山前麵開口,“你不是要我幫那小導演嗎?你坐我的車,詳細跟我說說。”

“Melody!”關山語氣嚴厲得像一個長輩,“你喝醉了,不適合再談公事。”

顧牧接著問:“黎念樂你醉了嗎?”

黎念樂把那顆頭搖得像撥浪鼓,“沒有,我沒醉。”

顧牧微笑,“好,沒醉就坐我車。”

杜豪沒來,顧牧的車停在離火鍋店一百米的車位上。

黎念樂由顧牧拉著,腳步由快到慢。

黎念樂知道顧牧是在照顧她腿短以及醉酒,心中的複雜情緒湧到鼻腔,是一股難以控製的酸澀。

顧牧回頭見黎念樂的臉色從剛才的鬆弛變得有些不自然,隻以為她是後悔了跟自己走。

黎念樂也意識到顧牧誤會了自己的情緒,趕緊把話題往一邊扯。

她抬起頭,“你看,月色真美。”

顧牧聞聲抬頭,沒好氣地笑笑,“那是路燈。”

顧牧的車就在眼前了,顧牧幫黎念樂拉開了副駕的車門,黎念樂利落地坐了進去。

等到顧牧將車啟動,黎念樂真如剛才所言,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著小導演的事。

黎念樂故意詞不達意,又故意前言不搭後語,到最後她像是因為自己說不清楚而生氣,在車裏跺著腳。

顧牧被黎念樂這番操作可愛到了,他不評價也不插話,一邊開車一邊就靜靜聽著黎念樂發揮。

黎念樂由一本正經、煞有其事,然後氣急敗壞、語無倫次,到最後撒嬌耍賴也不過就是十五分鍾以內的事情。

顧牧在這一刻真情願這輛車可以一直開下去,開到天荒地老,開到他跟黎念樂白頭……

隻是事與願違,黎念樂租住的小區隔得並不算遠。

目的地很快到了,黎念樂繼續晃晃悠悠地下車,然後晃晃悠悠地往電梯走。

顧牧兩個胳膊搭在方向盤上,探著一顆頭目送黎念樂抱著雙臂走進電梯。

他憨憨地笑了自己兩聲,眼角餘光卻看到黎念樂落在副駕座位上的手機。

黎念樂回到家第一件事便是衝進洗手間卸妝和洗漱,她當然肯定顧牧會上樓來敲門,隻是她不打算那麽輕易開門。

顧牧快把房門敲爛也沒人來開,實在不得已,他隻能打電話問關山。

關山那張臉已經快要擰出水來,“顧總,你問我要黎念樂家密碼?”

“關導,樂樂手機落我車上了,我敲十分鍾門了也沒人開。她喝了多少酒你也清楚,我怕真出了什麽事!”

關山在電話這頭笑顧牧的情真意切,但同時也心疼起黎念樂來。

三年前那個在酒桌上還怯生生的小編劇,用這一千多天的時間把自己接下來的人生寫成了一出戲。

顧牧見關山在那頭沉默,自己退了一步,“或者你現在過來,你開門,你進去。”

關山摸出煙盒抖出一支叼在了嘴上,“1314520。”

顧牧愣住。誰會想到竟有人用這樣的數字做家門密碼。

關山猜出了顧牧的想法,問道:“怎麽?顧總不信啊?”

“不是。”顧牧說著已經開始輸入數字。

關山又說:“黎念樂說這是她當年的彩禮數。”

密碼說發出驗證通過的聲音,關山知道顧牧已經順利進門,也不等對方的反應,直接掛斷了電話。

黎念樂裹著浴巾擦著頭發從衛生間出來,正好看到顧牧進門。

顧牧喉結翻動,定在原地耗盡了自控力。

黎念樂繼續為自己擦著頭發,而顧牧關上了房門。

“你手機。”顧牧將黎念樂的手機放到了一旁的鞋櫃上。

黎念樂仍然繼續擦著頭發,語氣是帶著醉意的嗔怪,“謝謝啊。”

黎念樂故意頓一頓,又說:“收到了,還不走啊?”

“幫你吹頭發吧。”顧牧無限卑微。

黎念樂嘁一聲,“不用,我自己來。”

顧牧的借口倒是找得快,“我打火機落汪以蟄那火鍋店了,能不能借個火?”

黎念樂抬手往廚房指了指,“你去廚櫃抽屜裏找找。”

顧牧挑了挑眉,“你不是抽煙嗎?打火機不放在趁手的地方?”

黎念樂聳著肩,“我抽煙,但我隻抽關山的煙。所以趁手的地方有他就行,不需要另外預備打火機。”

顧牧苦澀地拉了拉嘴角,然後轉身真往廚房走去。

隻是幾個抽屜都已經翻完,卻連個打火機的影子都沒看到。

“黎念樂,”顧牧問,“你真確定你家廚房有打火機?”

黎念樂也走進廚房,“確定吧……哎喲我記錯了,是在鞋櫃抽屜裏,跟蠟燭放在一起的。”

黎念樂說著就要轉身,卻被顧牧一把拉住。

他雙手捧過黎念樂的臉,低頭吻了下去,然後一雙手不斷朝下直接把人抱上了一旁的餐桌。

顧牧站在黎念樂的雙腿之間,吻得纏綿卻凶狠。

黎念樂本以為這種欲拒還迎的戲碼不好演,可真等到這一天,倒也不算複雜和困難。

顧牧進一寸,她便退一寸,顧牧心疼了想著是不是該放開了,她又無聲無息地把人拉進了一點點。

沉默地拉扯、勾引、抗拒,最終的結果是顧牧想在黎念樂這兒拚命證明自己。

他想證明自己就算幹了混蛋事,但黎念樂終究不至於真的忘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