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黎宗的血液報告等各項檢查都出了結果。

指標顯示並沒有太明顯的異常,而且在半夜退燒之後,黎宗的體溫也一直維持在正常的數值範圍內。

黎宗這場突發的急病像是一場宣泄,等宣泄完了,自己也就恢複了常態。

隻是黎念樂無法把這件事當成一陣偶然吹來的風,她看著顧牧,顧牧也看著她。

“你想怎麽做?”顧牧問道。

黎念樂盡量雲淡風輕,她聳聳肩,“不知道,總得先問問鄭老師為什麽來這一趟吧。”

“然後呢?”

黎念樂冷哼一聲,“然後向她道謝,感謝她對家父的關心。”

顧牧雖然嘴裏罵一句神經當黎念樂在開玩笑,但他心裏隱隱透著不安,他自然知道但凡事情涉及到黎宗,黎念樂不會善罷甘休,但他一時也拿不準黎念樂會如何處置,畢竟現在是撕破臉又破鏡重圓的階段,他實在很難想象,猜不透黎念樂會忍辱負重,又或者直接爆發?

顧牧在心中權衡一陣,向黎念樂提議道:“這件事要不先交給我去處理?”

黎念樂挑起眉,“你?”

顧牧點頭,“我怕你太客氣,最後把自己的火氣壓著憋壞了自己。”

黎念樂費了半天勁才忍住快到浮現到臉上的笑意,她戳了戳顧牧的胳膊,問道:“你覺得我會對鄭老師客氣?”

顧牧攤攤手,“不知道……”

“她前不久才動手打我,這次還大老遠地跑來氣我爸,我為什麽要對她客氣?”

顧牧聲音弱弱的,“是……”

黎念樂暫時收起自己的凶惡嘴臉,扯了扯嘴角,“我知道你怕這件事影響我們的婚禮,放心吧,為這種小事,還不至於。”

顧牧伸手摟過了黎念樂的肩膀,說道:“有未婚妻這話我就放心了,我們進去陪陪黎叔叔。”

黎念樂腳下沒動,顧牧拍了拍她的肩,她才終於隨著顧牧的腳步轉身走回了黎宗的房間。

從這件事發生以來,黎宗還沒有對外發表過任何言論。

黎念樂實在想不出,這次進去,要麵對黎宗什麽樣的態度,以及什麽樣的事實真相。

“黎叔叔。”顧牧見黎宗已經醒來,率先開口打了招呼。

黎念樂的兩隻眼睛幾乎釘在黎宗臉上,她嘴角動了兩下,但沒有發出什麽聲響。

黎宗看見了顧牧,當然也看見了就在一旁的黎念樂。

他的目光掃過黎念樂那張臉,最終還是停留在了顧牧身上。

“小牧,”黎宗動了動眼睛又動了動頭,“你來了。”

顧牧走到床邊,俯下的身子幾乎擋完了黎宗的光,“黎叔叔,您感覺怎麽樣?”

黎宗躺著點了點頭,“沒事了。”

“昨天發生什麽了,等您好些了再說。”

黎宗聲音雖然微弱但還是帶著明顯的疑惑,他反問:“昨天?”

黎念樂手心一緊,而顧牧下意識回頭跟黎念樂對視一眼 。

顧牧點點頭,“您不記得昨天的事了?”

黎宗目光略顯呆滯,臉上的紋路微微動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黎念樂一時沒有控製住自己的情緒,她一把將顧牧拉起來,然後整個人湊到黎宗跟前,雖然音量不大,但也算是厲聲問道:“爸,您到底怎麽回事兒?平時不是挺正常的嗎?怎麽一到關鍵時候就記不住了?您記不起我我認了,但鄭湫昨天來了這裏,還把您氣病了,您一覺醒來怎麽會說不記得呢?”

黎宗的麵孔透露出一股疑惑,他把才落到黎念樂臉上的目光重新移回到顧牧臉上,說道:“小牧,你快把她趕出去。”

黎念樂一隻手抓住了黎宗的床沿,顧牧拉她她卻拚命定在原地。

她看著黎宗的表情逐漸表達厭惡,終於鬆了手。

她站直身子,對黎宗說道:“對不起。”

黎念樂說完便站到了房間以外,顧牧陪著黎宗東拉西扯了一陣,又走到黎念樂身邊。

黎念樂已經哭過了一場,腫腫的眼皮,還未幹透的睫毛。

顧牧心疼地抱了抱她,“黎叔叔生病了……”

黎念樂幹幹地扯了扯嘴角,卻沒有表現出一絲笑意,她說道:“我知道。”

“既然知道就不要氣了。”

黎念樂立即反問:“既然要死就不要活了。”

顧牧以為黎念樂已經平靜一些,所以才說出剛才那句看似寬慰的廢話。他沒料到黎念樂的平靜僅限於表麵,否則他肯定不會開這個口。

顧牧頓了頓,說道,“你準備什麽時候見鄭湫?”

“有空的時候。”

黎念樂的語氣極壞,顧牧一時覺得自己仿佛才是她生氣的對象。

他倒是不介意立刻向黎念樂道歉, 隻是他不明白自己錯哪兒了,空穴來風的道歉怕是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確認黎宗的身體暫時沒有危險,顧牧跟黎念樂在當天下午五點啟程返回南城。

那位熟悉的護工雖然一直想撇清自己的責任,但為了維持黎念樂對他的那份信任,再三保證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情。

黎念樂並不稀罕這份保證,她太清楚口頭保證都是幻覺,而一個人靠幻覺是沒有辦法過好這一生的。

黎念樂雖然說了找鄭湫的事情她自己來,但顧牧還是先一步回了趟錦湖別院。

鄭湫並不知道在她走後發生的一切,雖然知道自己昨天的那一趟西城行並不合適,但她還是為那場單方麵的發泄感到愉快。畢竟黎念樂自出現以後,給了她太多的憋屈。

顧牧進門的時候她正吃著火腿肉,三個指頭捏住的高腳水晶杯晃了兩下,卻沒有往嘴裏送酒,而是放回了桌麵上。

“小牧,”鄭湫起身,“你爸今天晚上有接待,還不知道回來不回來。”

顧牧邊走邊說:“沒關係,我不找他,我找你。”

鄭湫眉心一跳,從餐椅上站起來,“找我?”

她說著往門口的方向看了看,“樂樂沒跟你一起回來?”

顧牧已經走到餐桌前,他拉開一張椅子坐下,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鄭湫見氛圍不對,又問:“是不是樂樂對婚禮的安排不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