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手,黎念樂是分定了。

隻是這臉,黎念樂並不打算撕破。

黎宗手上最大的業務就是陳氏集團,如果失了陳氏這一個單子,這窟窿還真沒那麽容易補。

說起來黎念樂對陳漢格的愛不及對黎宗的十分之一,這筆賬該怎麽算,黎念樂早有決定。她就是要把審和判的權力交到陳漢格手裏,讓他自己去審去判,然後給出賠償方案。

陳漢格之於黎念樂從一開始就是個項目,這年頭一個項目能成功四年,算起來也不算失敗。

就拿黎念樂所在的電視台打個比方,去年台裏那番雄心壯誌,找了那麽多行業翹楚,借著四處吹來的東方,但投在網劇上的五千萬幾乎全部打了水漂。

失戀,特別是遭受背叛,當然還是值得難過的,但黎念樂這麽一對比,瞬間好過了不少。

說起來黎念樂確實浪費了感情,但至今為止,沒有專家跳出來說感情是不可再生資源,既然是可再生,那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等顧牧把黎念樂送回了家,陳漢格還呆坐在包間裏傻等。他又哭又笑又吵又鬧,仿佛他才是被背叛的那一個。

吳夢意識到自己勝券在握,等陳漢格發泄夠了,就過去抱住他安慰他。

在吳夢打聽到的消息裏,黎念樂漂亮、聰明、強硬,她以為就算不幹一架也會扯扯頭花,沒想到黎念樂竟然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黎宗知道昨天黎念樂喝了酒沒有開車回來,便等著女兒一起出門。

黎念樂坐上黎宗的小型廂式貨車,語氣裏滿是懷念,“好久沒有坐爸爸的車了。”

黎宗沒有用深情回複深情,他眨眨眼打趣著女兒:“你再多出去喝幾次酒,有的是機會坐我的車。”

黎念樂小臉一皺,“不得了,我們老實花匠也會拐著彎罵人了!”

黎宗聽到這裏歎了口氣,“我總覺得你還是那個小姑娘,天天坐這車裏跟著我到處送花。可這一晃眼啊,小姑娘都要嫁人嘍!”

“爸!”黎念樂一聽這話趕緊打住,“南城女性的平均結婚年齡是28.5歲,現在可不是說這話的時候。”

黎宗把女兒送到了電視台,然後開車上山,去打理即將錄製這選妃綜藝的民宿裏的花花草草。

等電梯的時候黎念樂發出消息約陳漢格中午吃飯,她又把球踢到了陳漢格腳下,她還真想聽聽陳漢格會怎麽說。

總導演昨天晚上輾轉反側,他一大早跟總編劇通了氣,早早打了電話讓黎念樂一到台裏就去趟辦公室。

“總導演,總編劇。”黎念樂放下包就去敲領導的門。

“快進來,”兩位領導對視一眼,“坐。”

黎念樂打開手中的筆記本,一副靜待領導指示的恭敬模樣。

“小黎啊,不要這麽拘束。”總導演開了口,“大家都忙,我就有話直說,長話短說。昨晚上回去,你林希姐在B站刷到了我們節目的片段,我又給她看了咱們的未播片段,她就跟我提說應該讓你繼續錄製,說你跟顧牧有CP感。”

“啊?”就算這提議總導演醞釀了一個晚上,但在黎念樂聽來也是平地驚雷的程度,“這不合適吧?”

“是是是,之前說好了你就是單純救場,但這會兒的情況是不是跟當時不同了?”

黎念樂第一反應是領導們知道了自己在鬧分手,她幹咳一聲掩飾著尷尬,同時也在心裏佩服這兩位老江湖。昨天陳漢格也就驚鴻一瞥地在包間門口站了一下,怎麽大家連前後劇情都給她補充起來了?

“樂樂,”這番親昵,總編劇很明顯要打感情牌,“雖說我喜歡你,希望你一直跟著我,但我們做編劇的加班加點都是為了節目紅,現在你參與錄製就能讓節目更上一層樓,這做的貢獻跟當編劇也是異曲同工的,甚至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

總導演繼續上分,“而且有一說一,讓你錄節目就是顧牧提的,當天錄製的情況你也清楚,再加上昨天你倆走進走出的,大家可都議論開了。”

“節目是顧牧讓我錄的?”這話黎念樂是第一回聽說,她趕緊解釋,“但所謂他跟我走進走出,是因為他是我男朋友的朋友。”

黎念樂想了想,很快又補充,“應該說,是前男友。”

兩個領導的眉毛本來已經立起來,一聽是前男友,麵部肌肉頓時鬆弛下來,語氣中還有藏不住的興奮,“小黎分手了?”

黎念樂滿臉問號,敢情剛才二位領導在不知道她分手的情況下就硬把她往戀愛綜藝上推?這還真是為了節目喪心病狂……

黎念樂臉上勉強笑著,回答說:“嗯……對……怎麽說呢……正在分……”

總導演一拍桌子,“哎喲,你說這不是巧了嗎?這樣,小黎,有什麽要求你盡管提。之前不管是不是顧牧提的議,但把你弄上節目是我點的頭,當時也有些欠考慮。但事已至此……”

黎念樂頭大,怎麽就事已至此了?

“特別是你林希姐也說你倆有CP感了,這別人隨口提一句咱們不必當真,可林希那雙眼睛可是很毒的!反正你也在分手,你就把上節目當公費療傷,待遇跟其他素人嘉賓一致,其他方麵如果還有要求,你也盡管提!”

“好,”黎念樂聽到林希兒子眼睛亮了亮,她立刻接了話,“節目結束之後讓我去樓下跟著林希姐學習。”

黎念樂能衣食無憂地活到現在,一個很大的原因便是她腦子好使,知道順著杆爬。

大學畢業後黎念樂也曾去北城的編劇工作室實習過,隻是當時還在念大學的陳漢格吵著鬧著不接受異地,死活讓她放棄了那份工作。

後來,隨著編劇這行越來越卷,對於非科班出身、且隻握著幾個稚嫩作品的黎念樂來說,她最好的結局無非是去那些小工作室當槍手。要想跟著林希這樣的知名編劇學習,無異於天方夜譚。

黎念樂見兩位領導僵下來的臉,不免也覺得好笑。

她裝作遺憾地歎口氣,“如果不行就算了,反正組裏通稿已經寫好,我在火災現場疏散過程中受傷也是合情合理,觀眾肯定不會起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