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走下來,黎念樂倒是清醒了不少。等到再次路過剛才用餐的燒鳥店,黎念樂沒忍住笑自己荒唐。
顧牧聽到那聲笑,問道:“怎麽了?”
黎念樂聳著鼻尖,“我就是覺得,自己好像真的該戒酒了。”
“不用,”顧牧笑著看了黎念樂一眼,“你這醉得快,醒得也挺快。”
黎念樂瞪了顧牧一眼,兩個人都不再說話。
這個時間段的這條街還是熱鬧非凡。
餐廳的門內維持著推杯換盞夜未央的氛圍,餐廳外麵車水馬龍,路人的情緒仿佛都是飽滿的,無論悲喜,都是滿到一眼就能夠讓旁人看出來。
剛才的黎念樂肯定也是這樣,隻是等到這一來一回走了不少路,她突然意識到自己不用演也可以跟顧牧自然地親昵。
前段時間她還能在猛然間去抗拒一個擁抱,可到了現在,至少在剛才過去的一個小時裏,她真真正正把自己當成了顧牧的未婚妻。
黎念樂試圖抽出自己的手,顧牧卻抓得更緊。
他問:“怎麽了?”
黎念樂揚揚下巴,“車找到了。”
顧牧抬眼看過去,可不是嗎,明明車就停在燒鳥店出門右邊三十米的地方,可這一來一回他們已經走了半個小時。
顧牧鬆開手,從黎念樂那裏接過了車鑰匙。
顧牧有點希望車能停到更遠的地方,說起來他跟黎念樂並沒有一個常規的戀愛過程。
就算是剛才那一小段的沉默,現在想想也是值得回味的。
等坐進車裏,黎念樂讓這沉默持續了下去。
同樣是沉默,剛才的沉默讓顧牧安心,但到了現在,這份沉默讓他心有疑慮。
他看向黎念樂,“要不你睡會兒?”
黎念樂幹脆真的閉上眼睛,“行,到了叫我。”
黎念樂到家後來了大姨媽,整個人又陷入低能量模式。
他倆第二天本來還要去西城看黎宗,顧牧看她那樣子,再加上上次黎宗的態度,他幹脆自己一個人出發。
黎宗的身體已經基本恢複到此前的狀態,精神頭不錯,看那臉色仿佛心情也不錯。
顧牧將帶去的營養品放到鐵皮櫃上,然後坐到了黎宗的床邊。
黎宗看著顧牧,“小牧你忙,怎麽又來了?”
“我最近不忙,再說了,再忙也該來看看您啊。”
黎宗將目光移向門外,然後對著空氣歎口氣,說道:“這樂樂也真是,再忙也該來看看我啊。”
這雖然不是完全陌生的狀況,但顧牧一聽到這裏心裏不免還是咯噔了一下。
他趕緊說:“叔叔,樂樂前幾天不是剛來過嗎?您忘啦?”
黎宗臉上寫滿茫然,“是嗎?”
顧牧趕緊肯定,“當然了,她跟我一起來的。”
黎宗仿佛相信了顧牧的這句話,他細微地動了動脖子,算是勉強點了個頭,說道:“我這記性越來越不好了,你跟我說說,她最近有沒有好好吃飯,身體怎麽樣?”
顧牧笑著回答:“身體不錯,就是她的工作比我忙,常常沒日沒夜地加班,有點辛苦。”
黎宗這次點頭的幅度增大了一些,又說:“剛畢業的孩子辛苦點正常,現在多吃苦,以後就能輕鬆一些。”
顧牧看著黎宗臉上的茫然消失了一半,實在不忍心反駁糾正。
他隻能附和著,說:“樂樂聰明著呢,他們公司領導也喜歡她,以後肯定會越來越好的。”
黎宗臉上的茫然此時算是徹底消退,他咧著嘴角笑了笑,說:“那就好那就好,那孩子打小就跟著我吃苦,我現在身體不好,不僅幫不了忙,還總是給她添麻煩。”
顧牧寬慰道:“黎叔叔別瞎說,沒有添麻煩……”
“哎,小牧,樂樂前幾天真的來看過我嗎?我怎麽一點兒印象都沒有呢?”
顧牧一下子說不出話來,他垂著頭,然後用力點了點。
這次黎念樂沒開口要求,但顧牧還是自動自覺地去湖邊給她買了蝦餅魚餅回去。
等到他推開自己家門,正好聽到黎念樂有氣無力地發著脾氣,“璐璐啊,我要說幾遍啊,這個故事劇本的背景雖然是架空,但參考的是民國,你這台詞還是稍微注意一下吧,不能讓我每一句都給你改。”
顧牧等到黎念樂放下手機才端著盤子走過去,黎念樂聞到味道扭過頭來,笑著問:“Housekeeping嗎?”
顧牧坐到旁邊,黎念樂接過盤子啃起餅來。
她問:“我爸怎麽樣?”
顧牧答:“身體恢複得差不多了,還算是不錯。”
黎念樂狼吞虎咽,“那就好。”
顧牧皺了皺眉,問:“你中午沒吃飯?”
黎念樂指了指桌上的餅幹,“吃了。”
顧牧歎聲氣,說:“那我撒謊了……”
黎念樂側頭睨他一眼,“說吧,坦白從寬。”
“黎叔叔剛才問我你有沒有好好吃飯,我還說有……”
黎念樂眼睛一亮,“他問我了?”
顧牧點頭,“他埋怨你不去看他,我說你前幾天剛去過。”
黎念樂說:“以後他要是再這麽說你也別糾正了,他是個病人,我生氣歸生氣,但也能理解。你別再把他搞內疚了,要是一宿一宿睡不著覺也麻煩。”
“醫生沒有治療方案?”
“當初去西城就是因為馬叔介紹了這方麵的專家,後來專家又介紹了專家,但結論都是讓我們等一個奇跡。相同情況的很多人可能一摔就永遠離開了,老黎還能醒來,還能有意識,算是上天待我不變了。”
“那我們婚禮的時候給他直播?”
“直播什麽呀!你隔三差五坐他床頭說要迎娶他的女兒了,結果到時候往電視屏幕上一投屏播放,他血壓肯定彪到一百八。”
顧牧不解,問道:“為什麽?”
黎念樂伸手指著自己,“我,馬叔小舅子跑了的媳婦兒,你,還跟我結婚?”
顧牧哈哈大笑,“也是也是,忘了這茬。你是真跟馬叔小舅子當年的媳婦兒長得像?”
黎念樂翻著眼皮,“像什麽像呀,這事兒我專門問過馬叔了,馬叔說我跟她除了都是女的,其他共同點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