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念樂悄悄遞一個眼神給顧牧,裏麵寫著滿滿的感激。
這個季節已經是南城的深秋,白天曬著太陽雖然暖烘烘的,但早晚溫差大,夜風一吹能直接把人凍傻。
也不過是小半條街,就連一向挺胸收腹的黃太太也已經抱著雙臂弓著背,試圖縮成一團減少熱量的散發。
打完牌吃碗雞湯飯是顧牧他們這群人的標配,巧的是,顧牧一走進去就被人招呼上了。
汪以蟄也是剛打完牌,他舉著筷子朝他們喊了聲,“顧牧!”
顧牧側頭望去,繃著嘴角搖著頭,開著玩笑道:“怎麽哪兒都有你啊?”
汪以蟄這會兒才發現除了黎念樂還有別的客人,他趕緊擦了嘴放下筷子,抓起放在碗邊的煙盒走了過來。
顧牧正安排黃總和黃太太入座,他瞥見汪以蟄已經直接過來了,便趕緊跟他們介紹,“黃大哥,嫂子,這家夥是汪以蟄,是我多年的好兄弟了。”
黃總伸出手,“見過見過,好幾年前我們談一筆生意……”
汪以蟄見狀趕緊補充,“黃總好記性,有一年談鉛鋅礦,我本來還想跟著投資掙點錢。”
黃總笑笑,“幸虧你沒投,否則我今天才不好意思見你。”
汪以蟄另一隻手也握上來,“黃總說笑了,做生意本來就有起伏,穩賺不賠的生意多半也不合法。”
汪以蟄在顧牧他們這桌坐了幾分鍾,等到顧牧點的飯菜上桌,他也就回到了自己原來那一桌上。
汪以蟄今天也是打了牌才來吃的雞湯飯,隻是他今天的麻將不是業務接待,純屬自我娛樂。
牌搭子都是些年輕人,有男有女,兩桌一共八個人。
汪以蟄過去的時候他們便清楚進來的都有誰,既然看到了,那不管對於顧牧又或者是黎念樂,總歸是要議論幾句的。
有人率先開口,“你別說,顧牧還真帥啊!”
馬上就有人附和,“對啊!女媧畢設作品!”
“黎念樂挺有氣質啊!”
“不然能跟顧牧談兩場戀愛?”
“真的豪門狗血劇,精彩精彩!”
“我感覺自己也該去受一場重重的情傷,等到幾年後歸來再驚豔所有人。”
“得了吧,你我還不知道,每受一次情傷胖五斤,要真受那麽重的情傷,我看胖二十斤都解決不了。”
“嘿,你別看不起人。”
“行了行了,汪以蟄過來了,再八卦要被批評了。”
黃總和黃太太明顯意猶未盡,飯才剛吃了兩口,又開始問黎念樂明天有沒有什麽安排。
這意思也是很明顯,他們還想再打一場麻將。
黎念樂當然隻能說好,說爭取再贏今天那麽多。
等到將黃總黃太太送回酒店,黎念樂終於長長地舒出一口氣。
顧牧覺得好笑,說:“沒想到我未婚妻是賭場奇才。”
黎念樂沒好氣,“奇你個大頭,在澳門也沒贏過錢啊。”
“那今天怎麽做到的?”
黎念樂聳聳肩,“簡單總結下來就是如有神助,與我無關。黃總黃太太打牌很快,我常常為了跟上節奏隨意出章,根本理不清手裏的牌。但等到得空稍稍一細看,誒,聽牌了,再摸兩圈,胡了!你說神不神奇?”
顧牧附和道:“神奇神奇……”
黎念樂伸個懶腰,“感覺這場牌花光了我餘生的運氣。”
顧牧笑著搖頭,“也就贏了幾萬塊,談不上什麽花光了餘生的運氣。不過就算花光了也沒關係,到時候我借點給你。”
黎念樂勾著嘴角,“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你明天先借我點兒就成。”
第二天在牌桌上黎念樂依然狀態神勇,昨天那場牌是全憑運氣,到了今天,操作熟練再加上動了腦子,沒幾把就把黃總黃太太都打懵了。
黎念樂風風火火了一陣後開始有意放水,她在這頭放水,顧牧在那頭放水,可能負負得正,黎念樂十張牌內必然自摸。
黃總黃太太都是十分大氣的人,但再大氣的人在牌桌上也是計較的,因此那臉色是越打越難看,打到下午六點,顧牧抓準時機推了牌說汪以蟄要請他們吃火鍋。
顧牧他們坐進了汪以蟄預先安排好的包間,與此同時,杜豪已經前往香奈兒取剛剛調過來的手袋。
送手袋的主意是昨天黎念樂提議的,她記得上一次黃太太來也穿的是香奈兒,心想送個包肯定是不會錯的。
自從黎念樂回來後,顧牧就很少參與兄弟們的聚會。黃總這頭飯局結束,汪以蟄是死活拉著顧牧不鬆手,硬要他去隔壁陪著再吃一輪。
黎念樂陪黃太太喝了不少酒,這會兒她坐上杜豪的車陪黃總他們一塊兒到酒店。
一路上黃太太一直拉著黎念樂的手,本來就喜歡黎念樂,再加上還收到了個貴重的包,黃太太語氣更加親昵。
她說:“樂樂,我這喝多了,有些話本來不該說。”
黃總坐在前麵,這會兒猛地扭轉頭提醒著自己老婆,“不該說就不要說。”
但黃太太不理會,還是繼續說著:“小牧這人我們了解,又能幹,家底也厚。但我是有女兒的人,我忍不了自己的女兒受一丁點兒委屈。”
黎念樂點點頭,“嫂子,我明白您的意思。”
“上一次的婚禮不管他顧牧是因為天大的苦衷導致了那個後果,但後果既然造成了,就不能輕易原諒。”
“嗯,我知道。”
黃太太拍著腿,“你知道?你知道還又要嫁給他?”
黎念樂笑笑,“我沒有原諒他。”
“這話怎麽說?”
“嫂子,我的想法跟您一樣,有些事情雖然過了,但傷疤還在,現在還會痛。”
“你得好好教訓教訓他!”
“你放心,我會。”
“嘁,你都又要嫁給他了,還說什麽教訓他!”
黎念樂抬手捋了捋自己的頭發,車內開著燈,手上的鑽戒閃出了幾道耀眼的光。
黃太太揶揄道:“就那麽個破戒指打發你啊?”
黎念樂偏著頭,“不止,有車有房有現金有股份有珠寶……”
“樂樂,我可是有看新聞的,你現在自己的身價已經夠高。”
“是呀。”
“依我看,等你們這次婚禮,你就讓他顧牧站在台上當著一眾賓客懺悔,說當初自己大錯特錯!”
黎念樂哈哈笑著,“這方法不錯。”
黃太太把自己說生氣了,還在義憤填膺,“我看還是不夠,真的,樂樂,你得讓他好好長記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