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牧問：“還上去嗎？”

黎念樂端過顧牧跟前沒喝完的咖啡喝了兩口，“不了。”

顧牧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離航班起飛還要五個小時。”

黎念樂砸了咂嘴，“離到機場還有三個半小時。”

顧牧接著說：“市區離機場四十分鍾。”

“所以我們至少有兩個半小時，你餓嗎？”

顧牧搖頭，“唐先生盛情難卻，硬給我點了個貝果。”

黎念樂噗嗤笑出聲，“難不成唐先生也是UCLA畢業的嗎？”

顧牧一下子明白黎念樂在笑什麽，他拍了拍黎念樂的手背，但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黎念樂搖頭晃腦地說道：“顧先生可把自己的一位知名女校友害慘了……”

“哦？”顧牧故作疑惑，“有這回事？”

黎念樂翻翻眼皮，“也不知周沫最近怎麽樣？還打算回來嗎？”

顧牧沒好氣，“怎麽？她沒給你們結算尾款呀？”

黎念樂說：“結了結了，大氣的白富美一個，還能欠我們這種小公司的尾款？”

顧牧歪了歪嘴角，又問：“那概念片什麽時候上線？”

黎念樂嘖一聲，“你去問你那校友呀！”

顧牧明知故問：“誰？”

黎念樂將頭扭向落地窗外，留半張臉給顧牧，嘴裏說道：“沒意思。”

顧牧自顧自笑了笑，然後站起身來，黎念樂仍然坐著，仰起一張臉看向顧牧。

“走吧，”顧牧說，“隔壁有一條商業街，然後幾座大商場。”

黎念樂沒想到，“所以用兩個多小時去逛個商場？”

“我吃了點東西，但你還沒……”

黎念樂打斷他，“產婦的病房裏各種吃的堆積如山，我剛才在上麵坐那一會兒，吃了一根香蕉、一塊蛋糕、半碗雪菜肉絲麵……”

顧牧嘴角一抽，“那不如改簽機票，咱倆現在出發去機場。”

黎念樂眼珠子一轉，“顧牧，咱倆去唱歌吧！”

顧牧明顯沒有反應過來，他想確認一遍，“唱歌？KTV啊？”

黎念樂捏著包從椅子上站起來，她湊近顧牧那張臉，壞笑著問：“怎麽？因為UCLA的校友，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顧牧原本沒有想到這件事，聽黎念樂這麽一說他沒好氣地嘿一聲，真想立刻把人抓過來好好教訓一下。

隻是一來這是公眾場合，二來黎念樂早跑開了。

黎念樂剛剛暖和回來的臉又重新被寒風吹得生疼，她再度把脖子往羽絨服裏麵縮，然後轉過身衝著揮手，示意落地窗這邊的顧牧動作快一點。

顧牧剛才隻以為黎念樂是在開玩笑，誰知一上車她真就讓司機往最近的KTV開。

顧牧在腦子裏過了一遍，他跟黎念樂上一次去KTV還是她在電視台的時候，那會兒總導演過生日，她提著蛋糕在路上走著，被他碰上叫上了車。

跟現在不同，那會兒是個大夏天，路上翻滾著熱浪，顧牧還記得當時車門打開後湧進來的熱浪。

再後來還有嗎？顧牧用力想了想，好像還真沒有了。

最近的KTV離醫院不過七八分鍾的車程，黎念樂仰著頭看著碩大的招牌，吸了吸鼻子。

顧牧過去摟著她往裏麵走，“看什麽？又不想進去了？”

“不是，”黎念樂搖頭，“我突然想起我唱歌挺難聽的。”

顧牧失笑，捏了捏她的手心，“走吧，我保證不笑你。”

黎念樂有些不依，提著嗓門問道：“你唱歌好聽？”

顧牧無奈，“大冷的天趕緊進去吧。”

這半下午的，又是過年期間，像KTV這樣的娛樂場合早就人滿為患。

什麽小包、中包、大包早就處於使用狀態了，整個KTV僅剩下了一個豪包。

黎念樂皺著眉，顧牧看了她一眼，問道：“你真想唱歌？”

黎念樂點頭。

顧牧拿出手機，問吧台後麵的服務員，“你掃我還是我掃你？”

服務員沒想到這倆人是真要把唯一剩下的那個豪包定下來，她再三確認，問道：“先生小姐，咱們家的豪包可以容納四十人以上，您二位確認要嗎？”

顧牧麵無表情，“我們還有別的選擇嗎？”

服務員提議道，“現在已經快要四點，我們的夜場六點半就開始了，不如你們先去吃個飯，稍後再來？”

顧牧將暗下去的屏幕重新點亮，“謝謝你的好意，但是六點半我們已經出發去機場了。”

“哦……”服務員拉長聲音，點著頭，“趕時間呀……”

顧牧向前送了送手機，“所以麻煩動作快點。”

服務員見這二位是鐵了心要浪費這個錢，也不再好言相勸，她抓起吧台上的對講機，通知樓層的工作人員做好開房準備，然後做著最後的確認，“先生小姐，二位定的是豪包，房號四個八，下午場豪包收費1888元，送兩個大果盤，一瓶紅酒和兩打啤酒，還配了兩個鹵拚和不限量的油炸花生米……”

黎念樂上前一步，問道：“請問這些東西能不要嗎？”

服務員搖頭，“不好意思小姐，我們KTV收的都是套餐費，就算您不要，我們也不打折的。”

“行了行了，”顧牧不想浪費時間再廢話下去，“按你們常規操作就行，快收費吧。”

1888元對顧牧不貴，對黎念樂來說也不貴。

隻是誰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像這種明顯的浪費行為還是黎念樂心裏多少有點不舒服。

再等到坐進了四個八的房間，這種感覺就更為強烈了。這豪包過大，空****得恨不得說話都有回聲。

黎念樂坐到點歌台前麵開始點歌，顧牧跟服務員交代了兩句，也坐到了黎念樂身邊。

黎念樂太久沒有正兒八經唱過歌，一坐進來能想到的都是讀書時唱的那些歌曲。

顧牧掃著歌單，笑話黎念樂，“我未婚妻說起來比我小好幾歲，怎麽跟我聽的都是同一個年代的歌？”

黎念樂翻翻眼皮，“那你該慶幸才對，如果你未婚妻跟你Rap倆小時，你受得了嗎？”

顧牧抬起手做出一個Rapper的常用手勢，“哈利波特騎著掃帚飛……”

黎念樂仰望天花板，“顧總，你管這叫R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