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按照黎念樂自身的性格,這種忙她當然是不願意幫的,隻是她現在就是顧牧女朋友的競選者,按理說還真不能一口就給回絕了。

她望向總導演的方向想尋求尋求幫忙,但她得到的隻是一個個興奮的眼神。

其他女嘉賓心裏多少是有些不舒服的,但明麵上自然也不好表現出來。李斯桐帶頭開始起哄,黎念樂拿茶水燙了自己的筷子。

顧牧沒有在原地等著黎念樂過來,反而主動走到了黎念樂身旁。

黎念樂虛著眼睛看他一眼,心想他倒是從善如流,還懂得吃人嘴軟的道理。

“想吃什麽?”黎念樂擦著筷子上的茶水。

“魚。”顧牧很快答,一副早就考慮好了的樣子。

但黎念樂也不是個軟柿子,她拿筷子叉起一個燒麥,對著顧牧的嘴就塞了進去,“魚太麻煩,估計你也餓壞了,不如先吃點主食。”

這邊黎念樂叉了燒麥又叉流沙包,那邊肖穎穎也燙了筷子,低頭幫顧牧挑魚裏的刺。

隻是這魚顧牧最終沒吃,他抱怨黎念樂快把他噎死,跑回自己座位灌下了兩杯茶水。

飯後有兩個小時的休息時間,黎念樂在走廊接電話的時候看到顧牧下樓,她跟著走了下去。

“有話跟我說?”顧牧當然察覺到黎念樂跟著他,他回過頭去,那張笑臉像是不懷好意。

黎念樂微微聳了聳肩,“你對我的感情狀況再清楚不過,你沒必要關注我。”

顧牧對黎念樂的關注是一半關心一半捉弄,他常常沒來由地把黎念樂當成當年的鄧臻,總想去逗逗她,讓她開心一點。但這些顧牧定然不會當著黎念樂的麵承認,他隻是皺了皺眉頭,轉而問:“你為什麽故意讓我吃不上飯?”

“我?”黎念樂莫名其妙。

“但凡你開口說一句話,我還至於吃不上飯?”

黎念樂無語,那白眼快要翻上天,“顧總,我本來就是個湊數的,你當我不存在就好。還有啊,明天你別選我,我結束錄製,咱倆誰也別耽誤誰時間。我跟你交個底,我好不容易得到一個學習機會,下周一就可以去報到,你記得千萬別選我。”

顧牧沒有表態,他玩味地沉默著,讓黎念樂捉摸不定他的打算。

這會兒有另外的女嘉賓下樓,黎念樂不想徒惹是非,趕緊小跑著進了咖啡廳旁的廁所。

下來的人是肖穎穎,她手裏把玩著小巧的保溫杯,看到顧牧立刻笑靨如花,“我們房間的礦泉水喝完了,顧牧你呢,你下來做什麽?”

這會兒是中午休息時間,攝像導演編劇都回了房間,但安裝在四處的攝像機還在工作著。

黎念樂剛才是故意找了死角,但現在,顧牧跟肖穎穎可被鏡頭正對著。

顧牧看了一眼從廁所出來,貼著牆根前進的黎念樂,眼睛不由自主彎了彎,他說:“下來找吃點吃點,中午沒吃飽。”

音量是不大也不小,正好夠傳進黎念樂的耳朵裏。黎念樂腳下差點一絆,在心裏罵了一句。

肖穎穎的注意力都放在顧牧身上,完全沒有看到牆根上的黎念樂。

她將落到臉頰處的幾縷發絲撥到耳朵,說:“上午我看到這裏的咖啡廳有三明治賣,我去看看。”

“可店員也休息了。”

肖穎穎已經移步到吧台後麵的冰箱前,她俏皮地眨眨眼,“我會做啊。”

這邊三明治還沒做好,樓上的女嘉賓們已經陸陸續續下了樓。

大家換了輕便的衣著,看到肖穎穎那張逐漸漲紅的臉,都格外收斂著自己的表情——怕自己嘴角嘲弄,又怕自己麵露不甘。

隻是這錄製畢竟才開始不久,顧牧的偏愛還沒有明確,大家也不想把自己的力氣浪費在針對本沒有勝算的人的身上。

“顧牧,有貝果誒。”周沫站在一旁,像是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

肖穎穎本就足夠緊張,周沫突然發這個話,弄得她臉頰的肌肉不受控製地跳了跳。

上午周沫跟顧牧大聊特聊UCLA外那家咖啡店的貝果時,黎念樂正好去監控室打招呼,她知道貝果對於周沫和顧牧的意義。

她看到肖穎穎那雙正給三明治纏著保鮮膜的手已經有些顫抖,心底生出一絲同情。

大家沒有等到顧牧的回答,倒是聽到周沫刻意的吸氣聲,她隨即說到:“那貝果晚上吃,現在先吃三明治,晚上再嚐嚐我的手藝。”

顧牧在一眾女嘉賓中將雙手隨意插進了褲兜,整個人鬆鬆垮垮卻又沒有任何頹唐之意,他若有似無地點點頭,“好。”

三明治已經被裹地嚴嚴實實,但對肖穎穎而言,手中的三明治已經不是三明治了,更像是一顆不知該不該扔出去的炸彈。

周沫施施然走到肖穎穎身邊,輕描淡寫就將三明治接了過去,“做好了就趕緊給顧牧吃啊,別浪費時間了。”

黎念樂拿舌尖抵了抵後槽牙,她笑自己先前還想著幫周沫助攻,看這架勢根本就輪不到自己做那些好事。

黎念樂的眼前莫名閃過《甄嬛傳》的若幹片段,她想幸好這十來個女人各有心思,也幸好大家有自己的生活,榮辱得失並不倚靠顧牧施舍,否則估計半天之後心態就得失衡,從不爭不搶變成必爭必搶。

節目組安排的中巴車已經停在了民宿門口,黎宗也上了山,總導演對室內兩處綠植不大滿意,他待會兒正好能趁著嘉賓們去菜市場的空檔完成更換。

隻是黎宗來得稍稍早了幾分鍾,他才剛停好車,就被工作人員要求往其他地方挪一挪。

顧牧和女嘉賓們出來的時候,黎宗剛好打開駕駛室車門,他本該縮進車內立即離開,但他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顧牧。

黎念樂以為黎宗是在看自己,心想反正這種過場最終也是被後期剪掉的命運,便秉著不辜負爸爸關心的本意,抬起手對著黎宗揮了揮。

顧牧走在最前麵,他聽到背後周沫笑黎念樂,“哎喲,不愧是電視台裏的,到處都是熟人。”

“什麽呀,”黎念樂也笑,“那是我爸。”

顧牧迎上了黎宗的目光,身子震了一下,他把黎宗眼裏的心疼當成了愧疚。

人在麵對回憶時,都是最厲害的剪輯師,不用任何軟件,也不用花上多長時間,腦子的畫麵和情節就能自動生成自己想要的模樣。

於是此時此刻,那個十二歲的小顧牧衝著黎宗喊道:“黎叔叔,你明天也把妹妹帶來玩吧。”

黎宗樂嗬嗬地點著頭,“好好好。”

而聽到這話的鄭湫也樂嗬嗬,“小牧正愁沒有玩伴呢,這樣,隻要妹妹來了,我都給你安排一段玩耍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