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念樂瞪著眼睛,那眼神仿佛在問顧牧是不是有什麽大病。

可顧牧演起戲來也不乏信念感,他假裝看不懂黎念樂的詫異和無語,連頭發絲都在擔心和關心,“快上來吧,你看看後麵堵多少人了?”

黎念樂回頭看一眼,後麵少說已經堵了幾十號人。除開他們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剩下的大多是一個夕陽紅登山小組的成員。

他們都踮著腳企圖弄清楚前麵發生了什麽,探尋和猜測在人堆裏不斷發酵開來:

“前麵怎麽啦?摔倒啦?”

“不知道,我看像是有個小夥子給個姑娘跪下了。”

“哎喲,求婚呀?讓讓,讓讓我得上去看看。”

“這怎麽想的,爬山的時候求婚?”

“我看爬山的時候求婚正合適,你答不答應,不答應我就跳下去。”

雖說這夕陽紅登山小組的成員平均年齡接近七十,但說起話來個個聲如洪鍾。

顧牧聽到這裏也不免覺得好笑,他拽過黎念樂的胳膊搭到自己肩上,“上來吧,再不上來我就跳下去。”

黎念樂後悔剛才自己裝得太像,弄得自己一時半會兒還真不好恢複行走自如的狀態。她隻能咬咬牙,心一橫,趴到了顧牧背上。

後麵的老人看到顧牧背著黎念樂爬山,又是一陣笑鬧:

“這小年輕就是好,我們這爬一個小時得休息半個小時,人家背著姑娘蹭蹭就往上走了。”

“這是什麽你知道吧?這是愛情的力量,往前數四十幾年,你也不是光著腳穿過半座城去嫂子家裏割豬草嗎?”

等心髒不再猛跳,黎念樂總算開了口,她湊在顧牧耳邊,聲音很輕,“我看見前麵有個觀景台,走到那裏就放我下來。”

顧牧抬頭望了望,“這裏離山頂也不過七八分鍾的路程,我在這裏把你放下,豈不是前麵都白背了?”

“你不累嗎?”

“你剛才那副腳快斷了的樣子是裝的嗎?”

黎念樂立即閉了嘴,被背著雖然說不上有多舒服,但受累的畢竟也不是她。剛才她隻顧著緊張,到了這會兒放鬆下來才注意到顧牧身上還是上次那股林中鬆木的味道,倒是還挺好聞的。

這時有挑山工從後麵超了上來,他肩上挑著擔子,擔子一頭綁著礦泉水,另一頭吊著臘肉。

他在經過顧牧身旁時吹了聲口哨,打趣說:“小夥子,我送這一趟40,你送這一趟多少啊?”

顧牧微微喘著氣,他衝挑山工點點頭算是招呼,“大哥,我不收錢,我要別的。”

顧牧跟黎念樂走在中間,這番對話不管是前麵的周沫還是後麵的肖穎穎,都聽得一清二楚。大家紛紛在心裏掂量著這番話,隻有李斯桐,她笑得臉都皺起來,腦門上跑馬燈似的閃過四個字母:KSWL。

幾分鍾後總算到了山頂,黎念樂的雙腳也總算著了地。顧牧在一旁抖著自己半濕的T恤喝著水,其他女嘉賓也不知這時候該不該上前搭幾句話。

權衡之下大家還是把注意力放在了黎念樂身上,關心也好,夾槍帶棒也好,每個人總歸都有話要說。

肖穎穎仍是最先忍不住的那個人,可能因為天熱,也可能因為內心不平,她的雙頰緋紅,“樂樂,你腿怎麽樣了?”

黎念樂自然不能說還是痛,她低頭在膝蓋上拍了拍,“已經沒事了。”

“你記得上一次閑聊你還說你經常爬山,今天這是怎麽了?”

肖穎穎的語氣是十足的關心,可但凡有個心眼的人,都能聽出弦外之音。

黎念樂雖然也明白,但身為當事人,特別是假摔當事人,隻能揣著明白裝糊塗,“就是因為平常經常爬山才大意了,看來不管做什麽都驕傲不得。”

李斯桐在一旁“噗嗤”一聲,之前黎念樂有意當邊緣人,可現如今顧牧有意把她拉往舞台中央,之後這樣的對峙可能並不少見。

正當她在心裏預測劇情發展的時候,黎念樂突然輕呼一聲,她指尖指向肖穎穎的左腳,語氣滿是焦急,“你腳?”

大家的目光隨著這兩個字投了過來,黎念樂接著說:“穎穎,你腳踝磨破了。”

肖穎穎穿的是一雙新鞋,這山路走下來難免有磨腳的地方。隻是今天這苦肉計已經演了兩回,她深知再沒有提這件事的時機。隻是她怎麽也不會想到黎念樂會主動提及,這要是顧牧不來關心兩句,對她簡直就是侮辱了。

而此時顧牧正插著腰站在小賣部的冰櫃前麵認真挑選,兩分鍾後帶著一口袋五花八門的雪糕過來,對肖穎穎還真沒有絲毫關心。

周沫幫顧牧將雪糕分給了大家,而黎念樂演戲演全套,雪糕拿到手裏的第一時間不是吃掉,而是假模假式地在傷口處敷了兩下。

那邊導演組精心準備的飯菜也已經上了桌,黎念樂站起身,在瘸還是不瘸之間選擇了後者。

李斯桐大概能猜到黎念樂摔倒是為了提前下山,她壞笑著挽過黎念樂,“你這恢複得還真挺快,倒給顧牧省了下山的力氣。”

黎念樂嘴角一抽,隻想問天問大地她到底做錯了什麽。

山頂的這頓飯仍設置了幾個簡單的情感問答,也不知是覺得受了委屈又或者真是往事太過淒慘,肖穎穎離席崩潰大哭,也總算獲得了顧牧的單獨照顧。

黎念樂在下山的中巴車上再度睡著,顧牧不時回頭看她一眼,真怕她把玻璃窗給砸穿。

等到他們回到別墅,昨天送去燒製的花瓶已經擺在了大廳,導演組把今天沿途設置了比賽的結果告訴了顧牧,請他把相應數量的玫瑰花插進了對應嘉賓的瓶中。黎念樂雖然今天因為傷退一分未得,但有顧牧昨天給的那一整束,已經是遙遙領先的第一梯隊。所以不管今天的晚宴她有沒有因為造型被青睞,她也肯定是會進入下一期錄製的。

周沫跟黎念樂在同一組,分明勝券在握,可她卻愁腸百結。

給黎念樂安排禮服分明是想讓黎念樂用她周沫的作品去征服顧牧,可這衣服還沒出場就勝局已定,倒顯得她的作品無關緊要似的。

要說也真應了當局者迷那句話,李斯桐自從放下了節目得失一心隻想展示自己的妝容後,看事情就特別的清晰。比如她現在看出了周沫的焦慮,還看出了肖穎穎準備拉周沫結為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