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黎念樂也等來了台裏的通知,都不算邀請了,總之就是發了個文檔過來列明第1234檔節目的錄製時間和安排。
按照文檔內的計劃,本周五就將是第一次的錄製。
黎念樂當然明白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隻是本周五她要跟洛姐去平台談劇本,這個時間死活不行,高低不行。
算起來也是再正當不過的理由,隻是黎念樂一個電視台的底層員工,用新工作的安排去對抗舊領導,不管舊領導同意不同意,這背後免不得都會被其他人戳背脊骨。
顧牧。
想到這裏顧牧兩個字一下子跳進他的腦海。這錄製也不是完全沒有談判的空間,隻是她得借顧牧當一下擋箭牌。
黎念樂收到錄製安排的同時,顧牧也收到了。
昨天吃飯的時候他聽洛姐跟黎念樂說起了周五要去奇計談劇本的事,隻是他不確定黎念樂這假要怎麽請。
他還在考慮要不要主動去當個好人,黎念樂已經給他打來了電話。
躲他八丈遠的姑娘主動來了電,原因嘛是不言自明。
顧牧將電話接起,淡然說道:“找我什麽事?”
顧牧這語氣態度倒讓黎念樂無法像計劃中直接開口,她也有點奇怪,這人分明已經擺出一副追求的姿態,怎麽難得給他打個電話還擺起譜來了。
“請問,”黎念樂很是講禮貌,“顧總現在方便說話嗎?”
顧牧從沙發上坐起來,將手裏的煙蒂用力掐滅在跟前的煙灰缸裏。他心想這黎念樂是一點虧都吃不得,他不過就是冷淡幾分,明明算起來已經是非常親密的關係,竟然還能喚他一聲顧總!
他舌尖抵了抵後槽牙,“不方便就不說了嗎?”
黎念樂賠笑臉,“不方便晚點說也行。”
顧牧冷笑一聲,“黎念樂,現在既然是你有求於我,是不是該拿出一點誠意來?”
黎念樂意外,“你知道了?”
“不就是周五要去奇計去不了電視台嗎?這壞人我可以幫你當。”
黎念樂在心裏讚一句顧牧聰明,“真的?”
“當然,如果你能拿東西來換的話。”
黎念樂對顧牧的感激隻存在了三秒,隻是跟得罪台裏的同事相比,在顧牧這裏低低頭根本算不了什麽。
於是黎念樂吸一口氣,問道:“你在我這裏看上了什麽?”
顧牧倒沒想到黎念樂順杆爬的能力好成這樣,他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問道:“除了你這個人,你還有什麽拿得出手的?”
而黎念樂一手捏住電話,另一隻手拳頭被握得不能更緊,“對你來說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兒,不至於……”
“黎念樂,”顧牧打斷她,“我有個生意上的夥伴周六要到南城來,他前不久幫了我很大一個忙,不,準確來說是幫了陳漢格很大一個忙,於情於理請你陪我接待一天也不算過分吧?”
黎念樂不明白這是於什麽情又是於什麽理,她更不明白最近自己怎麽老是陷入這種境地,總是要用一個問題去解決另一個問題。
顧牧見黎念樂遲遲不答,也生怕把這姑娘逼急了最後破罐子破摔去親自跟台裏開口,於是他又加重籌碼,說道:“我看一共是四個節目,知道你最近忙,我可以幫你把四個節目減到兩個,兩檔節目的錄製時間也看你的安排,不管改一次還是改兩次,我替你行這個方便。”
這可以說是黎念樂無法拒絕的條件了,腦袋裏理智的聲音大喊著快答應下來,但顧牧這種人無利不起早,如果不是真為了圖她,那就隻能是為了耍她。
“三秒鍾,”顧牧又抖出一支煙咬在嘴上,打火機吧嗒一聲,“一,二……”
“好,”黎念樂喊出來,“成交。”
“你趕緊跟你那師父對一下你可以參與錄製的時間,確定好了發給我。”
顧牧說完便掛斷了電話,留黎念樂一個人捏著手機發懵。她想這才該是一名混世魔王的本色,隻有心眼沒有心。
黎念樂給洛姐解釋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她也不像以前抱怨黎念樂兩頭都想占的做法,她點著頭表示理解,同時翻看著工作日曆,幫黎念樂選了可以參與錄製的時間。
顧牧收到黎念樂發來的檔期後一刻也沒耽誤,幾個電話下來一切就都按照黎念樂的意願辦妥了。
黎念樂喜憂參半,喜的是電視台那頭就算有抱怨也歸咎不到自己頭上,憂的是跟顧牧沒完沒了的牽絆不知什麽時候是個頭。
這種肉體的牽絆她倒是也不排斥……隻是她的老實花匠排斥,要是知道了免不了會在家裏喝著悶酒暴跳如雷。
黎念樂跟洛姐這幾天狀態奇好、效率頗高,周五下午本是戰戰兢兢踏進的平台,出來時竟然難得的神清氣爽!
洛姐完全沒有料到這前五集劇本能夠讓平台方如此滿意,她當下決定給自己放兩天假,而黎念樂也順帶著名正言順地休息兩天。
洛姐這根弦可能也是崩了太久,眼下雖然隻是取得了初步勝利,但久違的鬆弛讓她感慨萬分。她想邀請黎念樂跟她一塊兒去泡溫泉,卻被黎念樂拒絕了。
洛姐笑著拍拍自己的腦袋,“瞧我這腦子,你也難得休息兩天,若是還被窩耗了去,這顧牧不得生吞活剝了我!”
黎念樂一聽這話隻能幹笑兩聲,“不至於不至於,他最近也挺忙的,隻是明天確實有點事,來日方長,我們下次約。”
顧牧的客人就是西北的那一位黃總,黎念樂一開始隻以為顧牧是找個托詞拖住她,沒想到在機場外見到來的是一對夫婦,這才相信顧牧這次不是捉弄她。
黃總一見到黎念樂就對顧牧眨了眨眼睛,又湊到他耳畔打趣道:“這就是那位牆腳?”
顧牧勾了勾嘴角,然後笑著點了點頭。
黃太太是黃總的發妻,雖然已經年屆六十,但整個人容光煥發。她的頭發一絲不亂得盤在腦後,脖子上一串澳白珍珠項鏈,分明是坐著飛機趕了半天路,但腳下竟然還踩著一雙七八公分的方跟鞋。
黃總知道黎念樂是顧牧的那句挖牆腳,黃太太不一樣,黎念樂他們的那檔綜藝她一期不落,於是三兩眼之間她便把人認出了。
她抬手半捂著自己的嘴,突然間就失了剛才的風範,她問得小心翼翼,“你是顧牧?你是黎念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