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定發明白機關是講究等級的地方,對下屬的熱情和關心往往會造成下屬對自己的輕視,這種輕視很可能轉變為對自己無能和軟弱的認定,可他實在不想過分立威,讓大家心情愉快地工作。在處長會上,古秘書長幫著邵定發立威,說了一大堆諸如聽從指揮努力幹好工作開創新局麵的老生常談,說辦公室是要害部門,不允許討價還價,權威不允許蔑視,邵副秘書長是第一副秘書長,這點你們應該很清楚,其他的話我就不說了,你們各位處長副處長都是明白人。
送走古秘書長,邵定發回來和大家見麵換上了親和,說我對辦公室業務不熟悉,你們都是老手專家,請你們多提點著。處長們都說一定盡力辦好事情,讓邵秘書長少為辦公室的事情操心。邵定發說那就拜托各位了。散會後邵定發一個一個處地走訪了解,熟悉每個處性質、職責、工作流程,熟悉和了解人,送出很多親和。他問的最多的是有沒有問題和困難,問個人最多是家裏還有那些困難,問年輕人最多的是處對象了沒有,準備什麽時候結婚。邵定發走後,年輕人笑說到底主任是年輕的好,能理解我們,沒有架子;年長的說有親和力,還這麽年輕,前途可以預料。處長們也看準了邵定發年輕,年輕意味著在這個位置上待不長,他們有機會。
要說邵定發上午經曆冷遇、妒火、危機,下午全是熱烈、春風和擁護。對下,邵定發不擔心了,有古秘書長的表態和轉變,加上自己的作為,相信不會出什麽大問題,他擔心的是古秘書長和那三個副秘書長。古秘書長的態度轉變也太不可思議了。不過,這一天總算是平安度過了。
看過宿舍,感覺很好,要過鑰匙準備星期六進駐。高步穩問他什麽時候來,邵定發說現在不急。他知道要是告訴準確入住時間,那將是一次大麻煩。他現在可不願意找麻煩,造成不必要的招搖。這裏不是招搖的地方,自己現在也不需要招搖來證明什麽。回到賓館,躺到**,把自己放成一個大舒服,閉上眼,將腦袋和身體都搬進黑暗裏,那裏最保險、安全、清淨。
邵定發離開床是因為高麗華端著幾個精致碗碟還有一杯紅葡萄酒引誘了他。邵定發說謝謝。高麗華現在的笑容裏沒有客氣而是溫和的吸引,說你快點吃了,你晚上肯定有活動。話裏含著喜悅、關懷,是情人般的柔愛,話裏更多的是沒有擁有的渴望和不放心的無奈,還有妒忌。碗碟裏裝著的也是精致。邵定發謝過沒有矯情,端起碗趕緊吃,中午肚子沒有進入多少酒飯,那時候無心吃喝,全副精力都交給恭維別人了,還有對別人和場麵的留意。高麗華坐下看著邵定發吃飯,提醒他慢點別噎著。邵定發才始知高麗華還沒有離開,以為她還是為了張開道的事來的。說你忙去吧,我吃飯用不著一個大經理陪著,開道的事不用著急,我才剛剛就職。高麗華笑了,說我可沒有提開道啊,我就是想看你吃飯的樣子,真的很美好。聲音裏含著濕熱。邵定發裝作聽不懂,笑笑繼續吃飯。他想快點離開這裏,還想今晚就去宿舍睡覺。他感到自己在這裏多呆一分鍾都是危險的。現在高麗華的眼神、語音和話語的內容完全變了,在不是以前的趨捧了。也怪自己不小心,幾次發出無心的錯誤信號,能不讓高麗華這個精靈會錯意思,說不定在**還想入非非了。他有了唐靜茹,對別的女人不作他想。他認為要是在想著別的女人,那是對唐靜茹的褻瀆。想到唐靜茹,他真的很擔心,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裏,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打通,電話裏的聲音是:此號碼是空號。知道唐靜茹今生永遠不想和自己再見麵了,心裏的火炬隨之熄滅。
吃過飯,還有點時間,說謝謝了。他不想讓高麗華帶著失望和怨恨離開,那樣對自己不利。他隻想維係著高麗華對自己的好感,好感就是資源,說不定什麽時候用得到高麗華之類的人呢。他也不想和她們進一步陷入,陷入了那就不能自拔,指不定後來會發生什麽事,那是在毀滅自己。高麗華很乖巧,看到邵定發沒有就著自己的話語發展,既佩服又更加憐愛。這樣的人值得她投入感情,甚至生命的代價。她不過分逼迫,坐在一旁等待,看著邵定發吃飯,心裏感到很滿足。邵定發的謝謝是在提醒,高麗華馬上起身收拾碗筷,也沒有說話,笑盈盈的端起托盤離開。邵定發心裏大安,掏出手機要好好看看留言,必要的內容是要回複的。
白天卸妝了,外麵的燈火似乎格外撩人。邵定發坐進別克車子裏,發動。他想將車子還給唐靜茹,可是唐靜茹說得很明白,要還車那是在傷唐靜茹的心,現在也還不了,唐靜茹消失了。再說他現在覺得自己應該有一輛車子,下班後總不能用單位的車吧,就是能用也不方便,有司機在什麽都要注意。
車子很順利地開進大院,門口的保安問也沒用問。邵定發很悲哀地想:車子是身份的象征咋就變成現實了呢?
給他開門的人不是那個小保姆小鍾,而是一身盡展女性美好穿著的唐靜茹。邵定發的眼光膠著在唐靜茹臉上,整個人沒有了知覺。還是唐靜茹伸手快速朝邵定發胳臂上捏了一下,忙說,老柯,邵秘書長來了。房間裏才響起一個慵懶的聲音道:稍等。邵定發這才回過神來,急切地小聲道說,用不著這樣糟踐自己啊。唐靜茹沒有回答他的話,放出銀鈴般的聲音說,請進,邵秘書長。邵定發不得不說話,說,謝謝,唐主任。
房間裏的聲音哈哈哈大笑,說小邵啊,你得改口了。靜茹已經不是青江辦主任了,她馬上要成為我的夫人了,將來還會成分為某個處長,哈哈哈。說話間,柯副書記走出房間,手還在扣著最後一顆上衣紐扣。邵定發忙應和著笑,說那是那是,那恭喜柯書記了。邵定發急速換過拖鞋。唐靜茹說你們都不要這樣了,要不是邵秘書長的三寸不爛之舌的功勞撮合了我們,我還真的沒有這個考慮。柯副書記哈哈大笑,說要不我怎麽會說小邵能幹呢。唐靜茹不鬥嘴了,說你們聊,我給你們切茶。邵定發笑著等柯副書記坐下,自己才落座。
柯副書記親切地問邵定發第一天上任的感覺怎麽樣。邵定發說很好。他不敢說古秘書長的事和倉促接待的事。柯副書記說,好好把握,你那個位置想的人多了去了。你還這麽年輕,我還怕你幹不了呢,現在好了,我和喬書記溝通過,喬書記對你的印象很好。邵定發說通過一天的實習,我覺得辦公室的工作真是很重要,我怕幹不好,辜負了領導的信任和期待。邵定發現在不怕姓柯的玩心眼了,因為有唐靜茹在,自己的謙虛不會被認做無知和無能了。柯副書記果然嗬嗬笑著說,凡事都有一個過程,不用著急。說張省長那邊還沒有過去吧,老張人不錯。邵定發聽懂了柯副書記的內容,說,我明天去拜望老領導,老領導對您可是十分尊重。柯副書記一陣哈哈大笑。唐靜茹切好茶遞給兩人,坐到柯副書記身邊。
邵定發問首長什麽時候辦喜事,我好提前讓交際處張羅。柯副書記說不急,時間由小唐定。邵定發說那好,又說應該讓唐主任早點工作才好,我看到交際處還缺一個副處長,那個焦化蓉好像很有來頭。柯副書記問她沒有為難你吧。邵定發說沒有,就是覺得她在處裏有點霸道。柯副書記說你要注意她,她可是和老古走得很近。邵定發明白了話裏的含義。唐靜茹突然插話說那麽我就去交際處試試。
“也好,那就請邵秘書長安排了。”
“那我明天就向古秘書長提建議。”
“不急,你貿然提出老古可能不會同意的,等等再說,隻要在我們結婚之前安排好就可以了。”
邵定發暗中罵道:好一個老狐狸,既想當婊子又想樹牌坊。婚前和婚後任職性質完全不是一回事。忙撤下笑臉,說這個我會把握好的。隻是那是個副職……
“那個最好,小唐要是有能力還怕以後幹不好嗎?”
唐靜茹道:“副的更好。”
邵定發仿佛恍然大悟,連連說好。唐靜茹主動說起省委內部的事,目的是讓邵定發進一步從姓柯的嘴裏了解情況。姓柯的有些事說有些閉口不談。閑聊了一會,姓柯的拉著唐靜茹的手摩挲,邵定發知道所以,要告辭。姓柯的又交代幾句話,讓唐靜茹代為送客。出門時,唐靜茹快速將一個紙團塞進邵定發的西服口袋裏,放出悅耳的笑,說邵秘書長好走,一切拜托了。
邵定發坐到車裏,打開照明燈,掏出紙團。是唐靜茹寫給邵定發的信。唐靜茹在信裏告訴邵定發,你現在的一切是你的能力和品質應該得到的,沒有誰對你恩賜,張楚是個很不錯的領導。最好不要將我放在你身邊工作,姓柯的疑心重,相信你有辦法婉拒。現在,你沒有後退的路,隻有前進,再前進!你不要給我打電話,有事我打給你。如果他要問起你對我所說的和關係,你隻說是在青江事件中認識的,後來為侄子的事情找過我,我給辦的。你可以說是你勸說我嫁給姓柯的,我當時說可以考慮,僅此而已。你侄子我讓他來青江辦擔任正式秘書,這個你不用管,免得分散你的精力。房產過戶和車子變更所有人的文件辦好了,在臥室衣櫥下格裏。你要和姓柯的保持距離,這個人遲早會出事。我在來他這裏以前就去醫院內植了避孕環,如果我要是懷孕了,一定是你的而不是姓柯的。我不會給他生孩子的。我也知道這是幻想,但是我總想夢幻成真。現在已經過了月經期了,還沒有**,我很期待。守望也是一種幸福,這個幸福隻有我們倆體會到的。
落款是一時擁有終生相守你的人。守望開始日。
邵定發長這麽大沒有哭泣過,此時哭泣有聲。他關掉車內的燈光,趴到方向盤上放縱情感。手機鈴聲將他拉回到現實裏,是湯遙的電話。湯遙問他在哪裏,他來找邵定發。邵定發現在很不想有人打擾,可是對湯遙他不能拒絕,也不敢拒絕。雖說湯遙隻是一個副處級秘書,誰都知道他的能量。湯遙這麽急著找自己,必定有他都不能或者不好解決的事。心道:自己這個副秘書長兼辦公室主任不僅要服務省委和領導,還要服務這些特殊的秘書,真滑稽又無奈。邵定發說你不用找我,我去你那裏。你在哪裏?湯遙說老地方去紅磨坊。邵定發收了手機,在座椅間抽出幾張紙巾打理好臉麵,定定神開車前往。
邵定發坐到他們坐過的包間裏,湯遙還沒有到。他讓服務生泡一壺茶,服務生應諾而去。邵定發猜想湯遙找自己是什麽事,他認為不是公事,也不是和柯副書記相關的事,那一定是自己的事!正想著,湯遙氣喘噓噓地進來。服務生端著茶壺和茶杯隨後進入,湯遙遏製住湧到嘴邊的話語,等服務生擱下茶壺茶杯後讓服務生離開,說我們自己來。服務生說句兩位先生慢用,掀簾走出。湯遙端起茶壺給邵定發斟茶,邵定發要阻止,湯遙不讓,說我如今給你邵秘書長服務是天經地義的。邵定發確定他是因為個人的事來求自己,求人辦事的都有為人服務的心理趨向,你要不讓來人服務或者恭維,他反而心生懷疑。邵定發笑嗬嗬地說謝謝。湯遙斟好茶放下,身體前傾,小聲說,我遇到大麻煩了。“麻煩”兩個字從這個無所不能的大秘書嘴裏說出那就是天大的事故。邵定發大驚,急速地想:這個麻煩肯定和自己脫不開關係,否則,湯遙不會這樣不顧體麵和忌諱向自己直言,緊張得似乎要流汗了。湯遙說我讓那個小婊子害了。邵定發立刻明白“小婊子”指的是柯副書記家的小保姆小鍾,立即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事,因為他就經曆過小鍾送他下樓時候的挑逗。又聯想到柯副書記,是不是柯副書記發現了他們的事,趕走了小鍾?那樣,湯遙前途就堪憂了。怪不得今晚沒有看到小鍾的身影呢,他當時還以為唐靜茹進入了辭退了小鍾。湯遙見邵定發沉默,問怎麽辦,現在你可是唯一能幫我的人,我可是為你邵……邵定發抬手,湯遙停止說話。邵定發說現在不說這些,你說說具體的。湯遙見邵定發肯幫自己,於是說出具體經過。
小鍾來柯副書記家是湯遙委托青江市郭秘書長給尋找的,來照顧身患重病的柯副書記老婆。來時才十六歲,人很秀氣勤快,辦事利落嘴甜,深得柯副書記喜歡。老婆去世後,小鍾也就離開了。柯副書記悶悶不樂,湯遙看出了問題所在,找到郭秘書長,說知此事。郭秘書長二話沒說,趕緊找回小鍾,辦理了轉幹手續,在青江住省辦掛了一個秘書的虛職,去柯副書記家裏繼續擔任保姆。這一來,柯副書記少了鬱鬱寡歡。由於湯遙辦理此事,和小鍾關係很近,又經常出入柯副書記家裏,一來二去和小鍾暗裏催生了感情,機會適當時候他也乘機分享了小鍾的身體。其實姓柯的早就知道,一直沒有說破。他是不會和隻有初中文化的女子結婚的,要尋找機會。機會來了,小鍾懷孕了,而唐靜茹也正式加入了。柯副書記給了小鍾一筆讓她離開。小鍾不同意,說我都懷孕了,那我以後怎麽辦?姓柯的說我的**稀少了你不知道嗎?小鍾羞愧,隻有拿著錢離開。
邵定發說那不就解決了嗎?湯遙說要是那樣就好了,她找到我,說肚子裏的孩子是我的種,死活纏著我讓我和老婆離婚。你看看,我是無辜的。姓柯的有兒子,還在美國讀博,他怎麽會不能生育呢。但是沒有辦法。邵定發明白了湯遙心裏的糾結,說那你隻好和你老婆離婚了,否則不好辦。湯遙著急了,說問題是她肚子裏的孩子必須處理掉。
“她不同意?”
“同意了問題就好解決了。”
“他不是青江辦的嗎,退回青江辦,讓他們解決。”
“我和他們說過,老郭也沒有辦法。”
“先讓小鍾在青江辦工作兩個月,說你要時間離婚。現在的醫學是很發達的。”邵定發暗示湯遙想辦法暗中使用藥物使小鍾流產,那樣就沒有了要挾的資本和憑據了。湯遙說好主意。可是他會錯了邵定發本意,造成了後來不可彌補的遺憾。湯遙讚過“好主意”後,又愁眉不展。邵定發笑問是不是首長那邊的問題。湯遙點頭說,老哥,都這樣了,我走是遲早的事,可是我,嗨,鬼蒙了頭,自古就有玩火者必自焚的訓導,我怎麽就就……老哥,現在你可是手握大權的人了。邵定發喝了口茶,說你先幹著,隻要你處理好小鍾的事,一時半會還不會趕你走,我也要熟悉各方諸侯都是要時間來攪拌的。
“知道知道,我等我等。隻要有希望就好。”說著站起來給邵定發深深地鞠躬。邵定發連忙拉他坐下,低聲說讓人看到。
處理完湯遙的麻煩,邵定發驅車回賓館,想認真地睡上一覺,忘了心裏的難事和糟心事,明天又是一個戰鬥的開始呢!這回邵定發將門從裏麵鎖上,怕高麗華指不定什麽時候像幽靈一般飄進來。他現在根本沒有興趣在接觸女人,他要守望唐靜茹,這也是唐靜茹所期盼的,他不能辜負。剛剛做完淋浴還沒有躺下,手機響了。是個陌生的號碼,心想不知道又是哪裏有想法的官員。隨便地喂了一聲,他現在有了隨便的輕慢資格。他也想開了,對那些很有想法的官員,你越是拿架子他們越是像侍奉神靈那樣侍奉著你,你越是謙虛越是親和他們反而不適應,覺得你這個人虛偽或者善於玩弄陰謀。你要是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了他們反而踏實,那你要提出一些要求他們會不遺餘力地完成。手機裏麵沒有邵定發這幾天聽慣了聽厭了嗬嗬嗬笑和盡量的柔和,還有隨之而來的請示等等,而是江水決堤那樣暢快的大笑,大笑是他熟悉的肆無忌憚的女人笑,她是楊春枝。在那個待命休息的幾天裏,他回過在臨湖的家。楊春枝處在貴婦人行列裏了,她在那裏說的話十分管用。見到邵定發回來,心情好得一塌糊塗也笑得一塌糊塗。那時候的笑就是現在這個樣子。邵定發問什麽事。楊春枝說我現在後勤科工作了,開年能不能把我調進省裏,我還是幹後勤,這個我行。邵定發又驚訝了,短短的幾天時間一個農村婦女還是個認識不了多少字的農村婦女怎麽就變成編製內的在崗人員了?雖然是後勤,但是也是正規編製單位是財政撥款養活的。楊春枝見邵定發不言語,問他是不是不滿意,張市長說了,要是不行讓我去黨校幹秘書……
“開什麽玩笑,那裏是你能夠去的地方?”
“張市長說了那也是臨時的,就讓我掛個名子,好為日後調動提前做準備。”
“你哪裏都不能去,掛名也不行。你安分點,還幹原來的事,掛了。”不等楊春枝同意掛斷電話。他知道那是張喻操辦的,張喻可能是看上了羅建林離位後的市長位子,也可能有擠進省城的想法。離換屆也就是一年多的時間了。邵定發氣張瑜怎麽能那樣明目張膽為地幹,老書記還在位呢,劉書記、羅市長等人都在呢!邵定發覺得就老婆進入編製內的事不能不和薛書記說明。撥通了薛書記的電話,請薛書記幹預一下,也給張喻做工作。薛書記說他會安排好的,不給別人有用心的人造成機會。
邵定發想將楊春枝弄到省城。他也需要,還能打消那些性**,自己也能安心工作,集中精力應付方方麵麵的挑戰。他撥通鮑老板的手機,他們那些人都是夜貓子。鮑老板聽說邵定發要給老婆找工作,一口答應,說到我們公司售樓處先幹著,有了經驗在幹其他的。邵定發說你那裏就不去了,楊春枝也沒有多少文化,更沒有什麽能力,麻煩你給他找一個幹粗活的工作就可以了,你認識的人多門路廣,你給張羅著,千萬不要和別人說是我的老婆。鮑老板說這個你放心,我來辦,保證不損害你。說電訊公司的夏總托請你吃個飯,我都推了,可是她還是找我,你看能不能應付她一下。提到夏總,邵定發馬上聯想到高麗華夫妻,那都是債,說不定他們在暗地裏有多著急呢。於是說,我知道了,你告訴他一有時間我會主動聯係她。鮑老板在一連串的哈哈笑裏結束了和邵定發通話。
有了鮑老板的保證,邵定發才真正安心。他知道鮑老板是不會傷害他的,楊春枝有了工作就不會叫人惦記著,自己省心也安全。又想到侄子的事,不知道他是否安靜。他本不想侄子在省城工作,那會被人利用,可那是唐靜茹安排的,自己再怎麽著都不能駁她的心意。想到唐靜茹心裏泛起了難受,難受過後回憶他們交往點點滴滴,感覺十分溫馨,溫馨過後就是無邊的遺憾。他忽然自嘲地笑了,就是沒有姓柯的橫插一杠子,你有什麽資格和她走下去?你是有老婆的人了,離婚雖然開始時髦了,但是你這樣的人是不可以輕易說離婚,那會自己養好了小辮子讓人抓。
第二天上班感覺好多了,進入省委大門也有人和他打招呼了,笑容燦爛,是培養好心情的必要因素。進入辦公室,高步穩已經給他燒好了開水。見邵定發進門,起身問好,說秘書長你現在不需要呆在辦公室裏。邵定發懵懂了問為什麽。高步穩說你要巡視各處的工作。邵定發明白了,問以前的辦公室主任都這麽做嗎?高步穩的回答是肯定的,還說了巡視的極大好處,最重要的一點是增強權威性。邵定發嗬嗬一笑說暫時不用,以後再說吧。他是不想讓下麵人對自己敬畏,對下級施壓永遠是蹩腳領導人拙劣的做法,下麵的人也會因此心生反感,他不想被人厭惡。高步穩還要說什麽,邵定發說我知道我心裏有數。走進辦公室看工作安排和報批件。他對其中幾份報批件把握不準,處理完所有,拿上這幾份報批件去相關處了解情況。正在外間辦公的高步穩看到邵定發手裏拿著的文件,問是不是要各處了解情況,邵定發說是。高步穩說您不用親自去,讓經辦的來您這裏匯報就行了,要是領導都像您這樣那還不累死了。邵定發嗬嗬笑,說我們這裏不都在一層樓裏辦公嗎?邵定發沒有說他要借著這個機會親近下屬了解批件出籠的原因把握好尺度。剛要出門,高步穩桌上的電話響了。隻聽高步穩說邵秘書長啊,在在,你等著。用手捂住話筒對邵定發說是郭秘書的電話。邵定發轉回接聽。郭秘書說古秘書長請他來辦公室說事。邵定發說我好就過去。擱下電話,將批件交給高步穩,囑咐他拿著批件去相關處找經辦人了解情況。高步穩說您放心我一定辦理妥帖。
古秘書長不在辦公室,郭秘書說古秘書長剛剛接到電話出去了,走時請邵秘書長等等,馬上就回來。邵定發說沒有關係,坐到沙發裏。郭秘書拿起麵前的幾頁紙張,說哦我差點忘了,這是喬書記來了後省委領導一些重要活動的情況,請邵秘書長做具體安排。邵定發看了一遍臉色大變,這麽重要內容分豈能耽擱,如果不及時安排會耽誤大事的。立即起身說,郭秘書我馬上回去安排,古秘書長回來請你立刻打電話給我。
安排好日程,讓高步穩複印了相關分數,交各相關處做出具體活動和出行計劃實施細則,審閱無誤後在上報,各相關處立即著手準備一切。交代完馬上去古秘書長辦公室坐等。
將近下班,古秘書長才回來。古秘書長笑嗬嗬說等急了吧。邵定發說沒事。古秘書長問要不要喝茶。邵定發說不用。古秘書長坐到沙發了,說根據目下的情況,內部人員需要做相應調整,重點是你負責的辦公室。邵定發立馬意識到為難的事情來了,他這不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見,而是越俎代庖,架空自己,還要向自己炫耀。這個時候提出人員調整既是給自己難堪也是讓自己措手不及,好安排他的私人。自己剛剛來什麽都不了解,還不是由著他說。邵定發把這個舉動理解為姓古的進一步在要自己好看。他這回想錯了,姓古的這是在籠絡他。讓邵定發提出調整方案,說你現在可能對辦公室內部人員不夠了解,等你了解了熟悉了你在拿出一個整體方案。邵定發心道,還有這等好事?忙說,那就不必了吧,那要等到什麽時候,還不耽誤工作?秘書長對辦公室極其熟悉,就請秘書長做決定,我寫調整報告。古秘書長哈哈哈一笑,說很好,但是我還是不能提全麵改組的建議,不過我是有一點建議。
“您說,我一定遵照執行。”
古秘書長笑容可掬道:“本來辦公室副主任應該配兩名,現在隻有一個靳寬,那個調發改委了。靳寬沉穩有餘開創性不足,必須在配一個副職,這也是減輕你的負擔。”
“太好了,我也想著怎麽就一個副主任呢?嗬嗬,原來是這樣。”
“另外,各處處長都是老人了,業務都很精熟,你看是不是從他們之間產生?”
“那當然好了。”
“副處也要調整,這個等你完成了熟悉再說吧。總之要有利於工作。”古秘書長哈哈哈一笑。
邵定發說完全讚同,說要不是經您的提醒我還懵然無知呢。古秘書長哈哈笑,說等你熟悉了就不會有這個感覺了。哦,聽說柯書記和青江辦那個主任好上了,你知道嗎?邵定發心說,這可能才是要調整辦公室人員的一個重要原因。忙說,聽說了,那個青江辦主任叫唐靜茹,人品可是萬裏挑一的。他們倆正好是英雄美女的結合,但願能夠及早達成心願。哦,唐靜茹主任不僅是美女還是辦事的好手,能力那是沒得說的,要不偌大一個青江市也不會讓她來挑大梁。嗬嗬,邵定發附和地笑。
“哦,既然是那樣,讓他來交際處你看怎麽樣?我們不能埋沒人才!”
邵定發一驚,唐靜茹進來了,焦化蓉怎麽辦。看他姓古的態度沒準想讓唐靜茹擔任正職。仔細一想,他終於明白了,在心裏暗歎姓古的老奸巨猾。邵定發想起了唐靜茹在信裏囑咐他的話,說唐主任進交際處似乎不妥。他知道現在自己無力阻止唐靜茹進入交際處,但是要表明態度,說明自己和唐靜茹之間並沒有什麽過密的關係。他相信姓古的肯定在姓柯的那裏得到了暗示,否則他不會這麽上心,也可能姓柯也和姓古的提到自己,要不然姓古的能這樣對自己。笑笑建議說,能不能安排去政府辦那邊,這樣也好避免別人的看法。古秘書長沉思片刻,說這個就不用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的擔心很好,也是為領導著想。還是讓唐靜茹進來幹副處長。
邵定發之所以這麽說是想借古秘書長的嘴傳話給柯副書記:自己不想唐靜茹在自己手下工作,以排除自己和唐靜茹有特殊關係的嫌疑。聽古秘書長如此說,好像很勉強地同意,說也好,整體調整遲點再說。古秘書長不知可否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