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水兩人抱著孩子很快來到鍾淺村老郎中的家裏,他們向老人敘說了孩子得病的全過程以及如何在公社衛生院治療的大體情況。老人聽了以後用手撐開雙喜的眼皮看了看,然後拿過孩子的右手把了一會脈,接著說:“孩子是被陰氣所傷,那陣黃風是墓穴裏淤積多年的濁氣正巧趕上龍卷風掀開了墓土,濁氣得以釋放,然後隨著大風在大地遊走,誰的點子低碰上它誰就遭殃。你的孩子就是那個點子低的人,他被濁氣侵襲,喪失了元氣,氣息微弱,萎靡不振。孩子現在的身體是癱軟的,要想恢複健康必須治療一些時日,孩子還要受很大的罪。”

董曉麗聽後急切地問郎中:“先生,我家孩子不會有生命危險吧?你能救我的孩子吧?”

郎中手撚胡須,眯起眼睛思考了一會兒說:“或許差不多吧,這種病症我也碰到過幾次,都治好了。不過,我還是要把醜話說在前頭,你家孩子的病我也沒有百分百的把握,但我一定會盡最大努力醫治孩子的。還有,我給孩子治病你們不要幹擾我,不要阻撓我,放手讓我給孩子下針。你們能做到嗎?”

“能能!”董曉麗一聽孩子有救,使勁抹了一把眼淚說,“你放心用針吧,我們全力配合,再疼孩子也堅決不幹擾你!”

老人點點頭說:“很好!”然後起身走進內屋,不一會兒便拿出來一個退了色的紅布包,接著把紅包放在桌子上一層一層地打開。老人一連打開三層,最後竟然露出一個金黃色的包裹。就是這金黃色布包,裏麵珍藏著一節羚羊角。

老人說:“你倆看見了吧?這是難得的珍寶,藏羚羊角。這是先祖從西藏獵人手中購得,價值不菲。待會兒我給孩子喝一點,孩子立馬就會睜開眼睛恢複精神頭。”

老人說完又從另一個精裝木盒裏拿出一把小巧玲瓏的銀銼在羚羊角上小心翼翼地銼下一些粉末,接著取過來一隻玻璃杯把粉末倒入其中,然後又打開一個小巧的陶瓷罐舀了一勺清水兌入玻璃杯中,說:“你倆撬開孩子的嘴讓他喝下去吧。你們知道嗎?這水也不是一般的水,也是專門從西藏帶來的高山雪水,是專門泡製羚羊角粉末的。”

老人說得神乎其神,陳清水半信半疑。

陳清水接過玻璃杯,然後與妻子一起一勺一勺地把藥水灌進孩子嘴裏,孩子並沒有哭鬧,因為他不會哭鬧。大約一個小時後奇跡真的出現了,兒子雙喜眼珠會動了,接著慢慢睜開了眼睛,兩隻小手也開始活動。

董曉麗見狀兩眼放光,她一把摟過孩子,在他的小臉上親了又親,嘴裏不停地喊著:“我的孩子有救啦,有救啦,謝天謝地,謝謝老先生!”

老郎中說:“也別高興太早,眼下孩子隻是恢複了意識,病情並沒減輕,後續治療還早著呢,也很麻煩。”

“不管多麻煩我們都不怕,隻要能治好孩子的病一切我們都認了。”董曉麗說。

老人說:“你先給孩子喂點奶,過一會兒我要給孩子紮針,紮針孩子可就要受罪了,你倆要忍住呦。”

“紮什麽針呀?”陳清水問。

“銀針,說明白就是給孩子做針灸。”老人說,“孩子血脈不暢通,感官也受到損傷,需要打通。”老人說著端來了一盒子銀針,大大小小足有四五十根。

孩子不再吃奶,老先生開始給孩子用針。最開始從頭頂紮起,接著是兩隻胳膊,然後是胸前胸後,再是兩條腿,一直紮到腳掌。陳清水數一數孩子全身紮了足有四十根之多。可奇怪的是孩子一直沒有哭鬧,這讓陳清水夫婦剛剛放下的心又重新懸了起來。

郎中紮完了針,又回過頭來一根一根地活動活動,這時孩子輕微有了點反應。

就這樣老郎中一連給孩子紮了三天銀針,兒子終於有了反應。到了第五天孩子對針有了抗拒,郎中每紮一針他都哭鬧一聲。老郎中開始減針,頭部基本不再用針,其他部位也在減少。

一天老先生長長吐了一口氣說:“幸運呀,你們的孩子真的有救啦。我向你們保證,不出十天孩子就能夠站立。不過可能會留下後遺症,左腿走路會不得勁,症狀輕重暫且不好說,也許問題不大,反正不如從前好。看看吧,這才是治療的第一個階段,隨著治療的延續,症狀會越來越輕。暫且停幾天,你們回家讓孩子休息休息,過五天再過來。我今天再給孩子喝一點羚羊角粉,提提精神。等到孩子能吃東西了恢複健康就快了。”

“多謝先生,你救了我孩子一命,你是我家孩子的恩人。”董曉麗說。

陳清水問先生:“老人家,這幾天讓你費心了。客套話我也不說了,你算算,這幾天一共需要多少錢?如果我身上的錢夠數我就付清醫藥費,如果不夠我先欠著,回家想辦法,下次回來一塊付清。”

老先生說:“錢不錢的無所謂,孩子的病能治好是大事。醫者仁心嘛,當醫生的最希望的就是能給病人治好病,錢是第二位的。錢不多,主要是羚羊角的花銷,這幾天一共給我五十塊錢就行,如果有就付清,沒有就欠著,什麽時候有錢了再給我不遲,真作難了不給也沒事。”

“五十元?”陳清水聽後心裏一驚,心想,“掏遍全身也就四十塊錢,還差人家十塊錢,那怎麽辦?”他問妻子,“曉麗,你身上還有錢嗎?我的錢不夠,還差十塊錢呢!”

董曉麗回答:“我身上哪有?錢都在你那裏呐!”

郎中一聽錢不夠,忙說:“有多少給我多少,欠著就欠著,不就十塊錢嗎?不是事兒。你們還會再來的,到那時再給我也不晚!”

“那就謝謝老人家了,你真是好人!”

“不用謝,你們回去吧。路上要小心,別再讓孩子受了風寒,如果再添新毛病那就麻煩了。記住,五天後再來。”

“記住了,老人家!”陳清水說完讓妻子把孩子包裹嚴緊便一起回家了。

再說李昌雲,她正在院子裏陪孩子們吃中午飯,抬頭看見了兒子兒媳抱著雙喜回來了,心裏一陣激動。她趕緊放下筷子來到兒媳麵前扒開蓋在孩子臉上的毛巾,隻見小孫子閉著小眼睡得正香。

李昌雲向兒子詢問孫子的病情以及治療情況,陳清水一一向母親作了介紹。

李昌雲聽後長長舒了一口氣,說:“謝天謝地,我的小孫子得救了,咱們碰上了好郎中,萬幸呀!”

陳清水說:“這還不算完,後續治療還很麻煩,也需要花費很大一部分錢。”

“那沒什麽,花再多也要給孩子治病,就是砸鍋賣鐵捧瓢拉棍去討飯我也認了。咱現在豬圈裏不是還有一頭豬嗎?把它賣了,換回幾十塊錢,再向你弟弟,你舅舅借些,一定得把我孫子的病治好。”

陳清水說:“那是當然。借錢是肯定的了,沒有別的好辦法。我現在沒有了工資,咱們家裏又籌不夠這麽多錢隻得去借。還好,老郎中並不黑,沒有多要錢,這也省了不少。”

“咱遇到好人了,善人就有善報。”李昌雲說。

第二天陳清水叫來了陳清亮還有後院的楊大哥,幾個人一起把豬圈裏不滿一百斤重的黑豬捆了起來,然後拉倒公社屠宰場賣了四十多元錢。陳清水心裏很高興,心想有了這幾十元錢又夠孩子第二期的治療費用了,以後再花多少錢那是以後的事,到時再想辦法吧。(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