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薛杉杉便被大丫叫醒了,村長來人通知大夥兒吃了早飯便要繼續出發。
薛杉杉發現薛平已經能下地慢慢地走了,不由感歎古人的身體恢複能力還是挺厲害的。
劉氏看到薛平能夠下地特別高興,但是也不讓他走動太久,等他活動一會兒便趕著他上板車躺會兒。
薛杉杉跟著大丫去溪邊取水,她趁著大丫往桶裏灌水的時候,悄悄將五個烏雞蛋放在河邊的碎石旁,又指引著大丫往這裏走。
果不其然被眼尖的大丫發現了,因著岸邊還有人,大丫不好大聲伸張,一把將雞蛋放進桶裏和二丫提著回了板車處。
大丫見到劉氏便指著桶裏的雞蛋悄悄告訴了劉氏,劉氏高興極了,覺得老天都在保佑這一大家子。
劉氏把火點燃,水燒開後往鍋裏放了一把米,將之前沒吃完的狗尾巴草籽漿和磨碎的蛋殼粉和勻捏成團團丟進鍋裏,又把五個雞蛋做成了五個荷包蛋。
薛家三兄弟撿了不少幹柴綁在了板車上,回來就看見劉氏在做香噴噴的荷包蛋。最貪吃的三熊圍著劉氏,吸溜著口水讓她給自己一個嚐嚐。
劉氏橫了三熊一眼,打發他跟著兩個哥哥去河邊打水,薛三熊不情不願,還是被二虎給拉去了。薛杉杉和大丫在一旁看著都被三哥一步三回頭的樣子給逗笑了。
薛杉杉看了看周圍,雖然各家都隔得不遠,但是也看不清別家在吃什麽,除了高家還是有肉香味傳來,也隻有村長和大伯家開了火煮飯。剩下的幾戶人家好像都隻是就著熱水啃著一種灰色的饃饃。
等三兄弟從溪邊提了水來,飯也好得差不多了,劉氏揭開蓋子,給兄妹五人都舀了滿滿的一碗清粥和一個荷包蛋,她和薛平隻喝粥。
薛杉杉喝了一口感覺沒啥怪味,便隻把湯喝了,把粥和蛋都分給了三熊。她晚點還能進公寓吃點,沒必要吃家裏僅剩不多的糧食。
三熊倒是沒拒絕,把食物都吃光後便自覺的將薛杉杉的小背簍拿來背在自己身上。
大丫吃完後拿水將鍋洗幹淨又燒了一鍋水,準備裝水壺裏。現在天旱,這裏好多天沒下過雨了,路上不一定能隨時找到水源,薛平還讓劉氏將能裝水的器具都裝上了水。
薛杉杉在每個壺裏加了少許鹽、白糖和維生素。這幾日運動量很大,她要給家裏人都補充鹽分。
一切都準備好,村長那頭也讓大家出發了,薛杉杉先走了大概一個多小時,便被薛平喊到板車上去了。
她沒拒絕,人雖然坐在板車上,意識卻進入小公寓吃牛奶和麵包。小公寓最好的地方就是薛杉杉在裏麵吃了東西,也能真的進到她肚子裏去。
一路上,除了中午村長讓大家喝水休息了一小會兒外,大夥兒的腳步一直沒有停過。
薛平告訴薛杉杉翻過這個山頭就能到達臨近的廣俞縣,這邊的山腳下有一條河。
到時候大夥兒能在周圍找找吃食,畢竟這個時候誰家都沒有太多餘糧,肯定不夠吃到蜀地的,還是得邊走邊找食物。
果然翻過山頭到了山腳下,便能看到了一點點綠色,但是薛杉杉並沒看到薛平說的小河,隻有一條小小的河溝。
薛平解釋說是天氣幹旱,河流都隻剩了淺淺的一條小溝了。
村長下令讓大夥兒在這山底下休整,找點能吃的或者休息一下吃點食物,等一個時辰再出發。
李大錘過來找薛平,想讓大牛二虎跟他一起到處看看,這座山的山腳下有植物,說不定他們便能逮到些獵物。
大丫帶著薛杉杉和李家兩姐妹到溝邊去取水。
薛杉杉看到這條河的底部都是淤泥,舀出來的水有點渾濁,仔細聞了聞,似乎也有一股腐爛味,就怕到時候吃了會腹瀉。
這個時代腹瀉可沒有藥物能夠治療,缺乏營養的村裏人更受不住。
薛杉杉撿了很多小石頭和沙,在幹旱的季節什麽不多,石頭和沙子遍地都是。
她拿了一件三熊的褂子出來,剛把石頭和沙子放了上去,三熊便要來搶。
“二丫,你怎麽糟蹋我的衣服!我就隻有這一件褂子!”
三熊委屈極了。
薛杉杉有點不好意思,解釋說自己是在淨水,並承諾今天的晚飯分他一半後,三熊才委屈地蹲到一邊不忍心再看。
薛杉杉讓大丫把桶裏的水從褂子上倒入鍋裏,大丫驚訝地發現流到鍋裏的水還真的變清涼了許多。
劉氏本來想阻止,在看到鍋裏清涼的水也不再說什麽了,連認為二丫在胡鬧的三熊也跑過來看稀奇。
劉氏覺得這方法確實有效,便決定征用三熊的褂子專門用來淨水。三熊扁了扁嘴又不敢拒絕。
薛杉杉把這個方法告訴大花,又讓三熊去跟村長和其它家都說說,畢竟大夥兒一起出來,薛杉杉也不願意見到他們受罪。
三熊最後來到大伯家,他才剛開了個口,就聽張氏嗤笑一聲;“我可從沒聽說能往水裏加石頭和沙子還能讓水更幹淨的,你趕緊走吧!”
張氏覺得薛平一家就是故意騙她,不止一把推開三熊,還踩了他兩腳,把三熊氣得夠嗆,也不想再管她。
薛讓、薛力都出去找食物了,小張氏也不敢勸說張氏,但還是記住了三熊說的話。想著還剩了點昨天接的水,等會兒就換下來。
留在原地的人把火都燒起來了,出去找食物的人也沒回來,薛杉杉想接過劉氏做飯的活兒,便提議由她來做晚飯。
劉氏想著平日她也經常給大丫和自己打下手便答應下來,不過隻給她抓了一小把米和榆樹粉就帶著大丫去溝邊,想割點能吃的野草煮進去。
薛三熊倒是抓緊時間偷懶,看劉氏沒給他布置任務便靠著板車打盹兒。
薛杉杉樂的周圍沒人,把公寓裏的糯米用破壁機打碎成粉,將榆樹粉給換了。
讓她隻煮一小把米也是不可能的,她多加了三把米,放了快半斤的糯米粉進去,看著鍋裏有點粘稠的糊糊放了一點鹽和橄欖油,攪勻後發現水不太夠,又放了半盒椰子水才蓋上蓋子。
過了一會兒,劉氏和大丫抓了一把馬蘭頭回來,用清水洗了洗便要放進鍋裏。
劉氏一打開鍋蓋就聞到撲鼻的香味,就連一旁打盹的三熊也立馬醒了過來。別人不知道是什麽香味,薛杉杉可太清楚了,不就是椰香味嘛。
劉氏攪了攪粥或者應該叫糊糊,詫異的看向薛杉杉,而薛杉杉則一臉無辜地回望她。
最後劉氏什麽也沒說,把馬蘭頭放了進去又重新把鍋蓋上。
飯快好的時候,出去找食物的人才陸陸續續地回來了。薛家和李家沒什麽收獲,隻有李鐵家抓了十多隻螞蚱回來。好在各家女人們也在溝渠邊挖了一點能吃的野草,總不至於毫無收獲。
劉氏把一鍋糊糊乘了滿滿的七碗,見鍋裏還剩了小半,便也舍不得再煮肉,把剩下的肉都收了起來。
吃飯的時候各家雖然隔得遠,但是有幾家也聞到了薛家這邊的香味,站起來看了看,又沒看出什麽名堂便也作罷。
薛平將大牛喚了過來:“大牛,你把剩下的糊糊給你大錘叔端過去,他家估計沒什麽存糧,我們家現在能幫一點是一點吧。”
大牛應了下來,端著鍋轉身就去了李家那裏。李大錘本來說什麽也不收,結果瞧見自家三個兒女渴望的眼神還是收了下來。
等大牛拿著比臉還幹淨的鍋回來時,薛家也開飯了,一家人從來沒吃過這麽好吃的糊糊,又香又甜,三熊吃完了還舔了好幾次碗,轉頭可憐兮兮地看著薛杉杉,被大牛在頭上給了個爆栗。
薛杉杉其實並不餓,一路上吃了不少食物,她隻象征性地吃了兩口便分給了三熊。三熊看了看旁邊兩個虎視眈眈的哥哥,實在不敢獨吞,又分給了兩個哥哥。
劉氏雖沒說什麽,但卻默默地將自己剩下的糊糊都給了薛杉杉,薛杉杉看著劉氏不容拒絕的眼神,隻得乖乖地吃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