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覺得自己渾身的血都凝固了,明明宮內搖曳著些許燭火,她卻覺得有一絲無法形容的寒意,自腳尖竄到了心間,凍住了她整顆心。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讓自己有機會發出一點聲音。

屏風前的談話,還在繼續。

瑤光說明了此行的來意後,便沉默了下來,等著離修的答複。

華鳶的頭極低,她總覺得眼前這個邪魅異常的魔君,看著她的眼神,帶著複雜的審視。

“就這種貨色,也配和小家夥比。”離修輕哼,落在華鳶身上的目光越發輕蔑不屑。

華鳶隱約覺得有什麽不對,卻牢記瑤光的話,還是默默低著頭,一言不發。

見她這副沉默怯懦的樣子,離修“嘁”了一聲道,“無趣。”隨即又道,“這毒,卻是我魔族所為,解毒隻需一枚至純的妖丹為藥引即可,剩下的我想三皇子自然有數。”

聽了瑤光的話,從小就周旋在陰謀詭計,血光劍影中的離修,早已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他幾乎掩不住嘴角的冷笑,他的小家夥,竟是被當做藥引了嗎。

瑤光將手覆在華鳶的手背上,以示安慰,鎮定自若道,“我將那妖丹弄丟了,想來君上也不會在還給我,那就請君上給我的未婚妻一個說法。”

離修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般的笑話,輕笑出聲,“好啊,那本君便給你一個說法。”

他抬手,劃破了指尖,逼出一滴精血凝成了一顆散發著幽光的血珠,“魔族的精血,也可用作藥引,你想要的既以給了你,那顆妖丹我便收下了,你來日,莫要後悔。”

瑤光將那顆血珠的收進袖中,目光淡淡,聲音沒有一絲波瀾,“絕不後悔。”

他並不在意這些話,起身向離修告退。即將踏出門檻時,他突然有了奇怪的感覺,就像是,此刻自己若是不回頭,將會永遠失去什麽重要的東西。

發呆之際,華鳶的輕喚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瑤光哥哥,我們該走 了。”

瑤光笑道,“好。”

他哪曾想,他今日若是回頭,便可挽回昔日的一切。

宮內重新安靜下來,片刻後,離修起身,靠在屏風前,與桃夭背對背。

“ 我有意識時,就是朵花。我覺得自己與其他花沒什麽兩樣,後來我化了形,我以為其他花也會這樣,但是我等啊等,等啊等,等了好久,這棵樹也隻有我一個人。偶爾會有人族路過,不過他們都看不見我。可能因為一直都是自己一個人,附近的小妖也隻是偶爾來找我玩,所以我並不知道人族說的孤獨是什麽意思。可是後來,我遇見了個人,他陪我說話,教我彈琴,給我買好吃的糖葫蘆,告訴我隻有變強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才能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

桃夭整個身子已經涼透了,卻還是自顧自地接著道,更像是喃喃自語,“我做錯什麽了嗎? 我明明有好好修煉,也是真心待他,可他為何,不願真心待我?”

桃夭的話像是一根冰錐刺進離修心底,刺痛還帶著涼意。

他握緊了拳,還沒等桃夭說完,用靈力震碎了屏風,將桃夭撈進了懷裏,懷中的少女早已成了淚人,卻硬是壓抑著聲音。

“不坦率的小家夥真是難搞啊,好啦,想哭就哭吧,沒人看見的。”離修抬手揮滅了燭火,用下巴輕輕抵在桃夭頭頂,蹭了蹭。

不知過了多久,懷中的少女極輕地顫了顫,把臉埋進他胸前,痛苦地抽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