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奕的話戳到了盛錦兮的痛處。

她沒有力氣用別的話題轉移,垂著視線保持沉默。

氣氛僵持了一會,季奕忽然語氣輕快地問:“為什麽這麽多年,你都不在高中群冒泡?”

“你不也是嗎?”盛錦兮下意識開口。

“嗬,你倒挺關注我的。”季奕道。

盛錦兮眉心微皺,她不想關注都難。

每每高中班群熱鬧非凡時,總有人會提到兩人。

他倆曾是班上的‘風雲人物’,成績也都名列全校。

可是這麽多年,哪怕有人在群裏艾特她,她都沒有說過話。

他也一樣。

也不知道是兩人的一種默契,還是彼此都太忙。

忙到沒空觸碰過去的任何人。

季奕見氣氛又幹住了,故作輕鬆道:“一直不參加高中同學聚會,是忙著賺大錢了?”

盛錦兮:“忙是忙,就沒忙出錢,不好意思回老家,更別說參加同學會了。”

季奕的記憶裏,盛錦兮和自己一樣都是十分要強的性子。

“其實你可以主動和我聯係,我不會在意你掙沒掙到錢,有沒有出息。”他語氣輕柔,希望盡可能讓她打消顧慮。

盛錦兮嗤笑了聲,“是啊,你又不是我爸媽,我不需要為你爭光耀祖。”

“……”季奕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她身上那股子刺冒出來。

是他說話沒注意,傷害到了她的自尊心。

“季奕,其實都這麽多年過去了。我們再見麵,你完全可以不用叫我的。”盛錦兮壓不住心裏的惆悵,帶著賭氣的成分說。

季奕想多說些什麽,最起碼能緩和兩人關係的話。

可他還沒組織好語言,盛錦兮掏出一百塊現金放在桌上,迅速起身離開。

他望著她的背影,到嘴邊的‘兮兮’終究沒有叫出口。

她既已結婚生子,有些誤會有些話就不必再說了。

就讓一切塵封回憶。

他願她和所愛之人長相廝守,白頭偕老。

走出咖啡廳,盛錦兮臉上的盛氣淩人轟然破碎,望著車馬人山,不知道該去哪。

沿著街道走了一段路,人群中傳來一聲‘小兮’。

秦淩翔不管不顧把車停在路邊,打開車門就朝她跑過去。

一把抓住她的手,“小兮你怎麽不接電話,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盛錦兮抬起頭望著自己的丈夫,心酸委屈各種糟糕的情緒一下壓上頭。

“你應該是擔心萬小淩和她肚子裏的孩子!”

她推他,捶打他,他一動不動任由她發泄。

周圍漸漸停下一些過路人,議論著看戲。

秦淩翔看她發泄的差不多了,拉著她進車裏。

像往常一樣把她安置在副駕駛,幫她係好安全帶。

再自己繞過車頭坐上駕駛座。

車子走遠,人群中一道高挺的人影站在那沒動。

季奕把盛錦兮崩潰大哭,捶打她丈夫的那一幕看在眼裏。

腦海裏浮現出八年前的一些往事。

——回憶分割線——

“季奕!”

傾盆大雨中,一道纖瘦的身影跑來。

少年時的季奕自己全身濕透了,看著女孩跑到麵前也渾身濕透,手忙腳亂想要脫外套給她遮雨。

衣服粘在身上不好脫,他冷得也有些手抖。

女孩突然大著膽子握住他的手,十分用力。

“季奕,我們別管他們大人那些事好不好?我們好好努力,還有三十幾天。三十幾天堅持下去,我們參加完高考就自由了。”

兩人淋著雨,耳邊都是嘩啦啦雨聲。

季奕聽清楚了盛錦兮帶著哭腔的話。

他原本從內到外感到冰冷,她的話讓他心窩裏生出一股暖意。

心裏生出某種衝動,他一把握住她的手,拉著她跑到一家關著門的店前躲雨。

不知道為什麽,沒有了傾盆大雨的捶打,他反而雙肩感到更沉重了。

“兮兮,聽你爸的話別和我這種人來往。”

盛錦兮搖著頭:“我們不管大人那些事,我們還是和以前一樣。”

季奕做了某種決心丟開她的手,“我不想看見你,看見你就讓我想起你們家惡心人的嘴臉!”

“我和他們不一樣!”盛錦兮掄起拳頭砸在他身上,嚎啕大哭:“為什麽要把大人那些事強加在我們身上,為什麽!”

他在她的哭聲裏備受煎熬,垂著的雙手好幾次想抬起來,想抱抱她,想哄哄她。

最後他卻說:“就你現在的成績,不可能考得上鳳城大學!”

話落,他推開撲過來的她,跑進雨裏,飛奔而去。

——分界線——

“小兮,到家了。”秦淩翔把車開進小區,拍了拍失神的盛錦兮。

盛錦兮回過神,厭惡地看了眼秦淩翔。

“我不想上去。”

“為什麽?”

“和你結婚這幾年,我在這個家裏受了多少委屈?在你媽麵前我一直拚了命的努力,到頭來我在眼裏算什麽?”

“小兮,我媽她年紀大了,求孫心切。你別和她一般見識,她……”

“你別和我說這些,你想讓我回去也行,我要這套房子過戶在我名下!”

秦淩翔沉默了幾秒,“好,這件事我答應你。不過我媽那邊我得做做工作,你先跟我回家好嗎?”

盛錦兮:“把我哄回家,耗著我嗎?”

“不是的小兮,你現在怎麽能這麽想我呢。我們那麽多年的感情,難道你對我一點信任都沒有嗎?”

“我要錢!”盛錦兮冷冷開口,“買房的二十萬現在轉給我,我就回家!”

事到如今,她雖然看不清前路,但她知道要盡可能拿回屬於她的東西。

她不能讓自己成為淨身出戶的可憐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