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下山時已是夜晚,他們等了一會兒,才看到陳悠、池心水、唐澤與司爻四人從遠處趕來。

他們各有各的狼狽,但總體來說沒人受重傷。

他們運氣不錯,一路上沒有遇到無法解決的危險。

安琴認為,這是因為他們走的那條路遠離聖地,自然便遠離了聖地附近的“鬼”。

七人會合後,簡單交流一會兒,又找了個落腳地休整一番後,才一齊走向時淳家交任務。

時淳開門時臉很黑,他整潔的白袍上落了不少灰,全無往日的雲淡風輕。

“村長,你這是……”安琴遲疑道。

“救火。”時淳黑著臉,眼睛在安琴七人身上來回掃動。

安琴心中頓時“一蹬”,她把身上殘存的蟲骸都清理幹淨了,但奈何隻有這麽一件棉衣,邊角處確實有煙熏火燎的痕跡。

時淳認出她是放火燒山的人了。

唐澤和司音也一樣被時淳用陰狠的目光掃視,但這兩人都毫不在意地任後者打量,臉上看不出一絲一毫的動靜。

時淳陰笑三聲:“你們的成果呢。”

七人采來的花束全都達到數量要求,時淳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沒有理由發作了。

罷了……以後有的是機會收拾他們。時淳心裏憤憤暗想,隻可惜了那一處聖地。

【恭喜參演者12001號完成主線任務:準備祭典。】

【獎勵積分10000,劇情探索度10%。】

【目前積分探索度80%,主線劇情推進80%】

【電影《繭》第二幕:自縛,完。】

時淳驗完花草,負手而立道:“很好,你們回去準備一番,明天參加祭典。”

“明天?”陳悠問:“祭典不是在三天後舉行嗎,怎麽提前了?”

時淳淡然道:“出了點小意外,我決定提前舉行祭典。”

提前舉行,免得出現更多意外。

他幽井似的瞳仁漆黑無光,掃眾人一圈,沉聲說。

“最後一次提醒,今晚別出房門。”

時淳緊接著下了逐客令,隻留下安琴一人。

時淳邀請安琴走進裏屋,不緊不慢地倒了杯茶。

“山上的火,是你放的。”

時淳篤定地看著安琴。

安琴嘴角勾起上揚的弧度,點頭。

所以時淳是來找她麻煩的?但又不像。他現在壓根沒有生氣的跡象,像個專心侍弄茶水的老人。

年輕的容貌,老態的靈魂。皮囊裏外的違和,是時淳一直以來帶給安琴的感覺。

時淳沒給安琴倒茶,他隻給自己倒了一杯。男人輕啟形狀優美的嘴唇,吹散茶水上的浮沫。

這時的時淳,看上去比回憶裏年輕的他漂亮多了,卻沒有那份蓬勃的生命力與朝氣,動作緩慢、神態疲憊。

“你是不是覺得,我接下來要找你麻煩?”時淳對安琴說。

說完,他就笑著自己否認了。

“我不找你麻煩,你是個很有趣的人。”

安琴饒有興趣地看著他:“你覺得我放火燒了你們聖地這件事很有趣?”

時淳嘴角抽了抽,卻又舒展開笑了。

“確實很有意思。”

他說這話時,眉眼痕跡深深,卻不見深刻的喜怒。

“你這樣的人,我百年來還是第一次見。”時淳嘴角微翹。

安琴抓住關鍵信息,她追問:“你們村子一直有外人來?”

這一次,時淳慢悠悠喝了口茶,沒有回話。

時淳的屋子有一扇大窗,外麵是永縣村單調的半圓形拱屋與寸草不生的荒土。

他注視著窗外,足足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外麵……現在是什麽樣子?”

“摩天大廈高數千米,我們出行都坐電子纜車。隨便一個學校都比永縣村大,聯邦已經消除了戰爭和饑餓,公民人均幸福指數99.就是貧富差距越來越大,到了無法跨越的地步。但上層總有辦法消解貧富矛盾,每隔一段時間他們就找新的由頭,讓下麵的人內鬥。”安琴回憶起聯邦現狀,很不客氣地夾帶了部分私貨。

時淳一口茶水差點吐出來。

“你說的這些我聽都沒聽過,淨拿些自己杜撰的來騙我!”

安琴平靜地看著他:“我有沒有杜撰,你自己走出永縣村看一眼外麵,不就知道了。”

時淳身體一震,手中的茶杯摔倒在地,任由沸水浸透衣袖仍未回神。

他突然沉默了,對安琴指向門那邊:“你走吧。”

安琴不明所以:“所以你為什麽把我留下來?”

“我本來打算跟你做個交易。”時淳將碎掉的茶杯扔出窗外。

“什麽交易?”

茶杯清脆的碎裂聲乍響——

男人關上門。

“明日祭典,你自會知道。”

……

安琴離開時淳的屋子,其他人正守在一段距離外等她。

“他找你說了什麽?”陳悠急切地問。

馬上就要舉辦祭典,她們卻沒有什麽應對方法,這讓陳悠非常焦急。

安琴把時淳說的話,反應都複述了一遍。

七人覺得時淳提到的“交易”非常關鍵,但他卻在關鍵時刻緘口不提。

“不如趁著今天晚上,我們去搜村長的屋子吧。既然要準備祭典,他今晚很大可能不在屋裏。”池心水笑著提議。

雖然他平時不著調,但今天卻難得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讚同。

電影到了關鍵時刻,不能再做縮頭烏龜。

池心水為人很有些膽識魄力,他提出的這主意也非常合適。

“你們還記不記得,臨走前村長特意叮囑我們‘不要在晚上出門’。”陳悠沉思道。

“多半是今晚出門,風險更大而已。這個村長的話並不是禁令。”龍甲說。

龍甲、池心水和陳悠三人打算夜探時淳屋。

安琴罕見地沉默了。

她回過神來,才發現其他人正在等她開口。

不知何時,所有人在行動時,都將她當成了主心骨。

她遲疑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我認為……不單單要搜時淳的屋子。”

“永縣村每個人的屋子……包括浮華村,都得搜!”

“時淳今天說了一句話。他說‘你這樣的人,我百年來還是第一次見。’這村裏的人,一定還有從外麵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