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傾月呆了呆,很快就反應過來,慕瑾辰說的是誰。

尋葉,竟然是,妹妹指使的麽?

不是說,淑太妃?

若是淑太妃,她其實可以理解的,哪怕他們一下子都成了太妃太後,可是當今陛下沒有立後納妃,他們還勉強算是後宮的主人。

不需要爭寵了,可是還有後宮的權柄,以及,讓幼帝依賴,為家族爭取。

可是,怎麽會是妹妹呢?

在寧國公府,她聽得最多的就是,勳貴之家,姐妹之間,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她的粗魯無知,也會連累妹妹的名聲。

若是自己真的因為那**,在皇宮丟了臉,自己已經是太後,那可是欺君殺頭的罪名!

牽連九族的!

“哀家,猜不到。”蘇傾月感覺自己的聲音有點兒飄,慕瑾辰的臉,都在自己的眼前開始模糊。

慕瑾辰語氣十分惡劣:“是他們另一個女兒哦,另一個……”

蘇傾月心裏泛酸。

她想去質問,為什麽明明自己才是親生女兒,可卻像是一個打擾別人幸福的小偷。

可是她不敢,不被偏愛的孩子,沒資格理直氣壯地去提任何要求。

尤其是,在今天見了那麽多美麗的妃嬪。

甚至宮女,都是按照帝王的愛好,永遠有著最美的姿態。

他們美麗卻枯萎,有些甚至隻是在街上被先帝驚鴻一瞥,春風一度,然後被遺忘,再也沒有帝王恩寵,在這個捧高踩低的宮廷裏,對著體麵的宮女太監都要陪著笑臉。

再也沒了期待的遠方,卻再也回不去想回的故鄉。

最後死的悄無聲息,誰也記不住他們曾經存在過。

蘇傾月不想那麽安靜的死去,她還有太多的事情沒有做。

所以,哪怕知道,父母沒有懲罰妹妹,也不敢流露出絲毫的委屈。

寧國公府哪怕是表麵光鮮,也是她的娘家。

他們血脈相連,打斷骨頭連著筋,互為依托。

“怎麽會,這無憑無據的,妹妹可是京城雙姝之一,出名的貴女,不會做這種事情的。”蘇傾月幹巴巴地解釋。

小皇帝容遂聲看看蘇傾月,又看看慕瑾辰,縮了縮腦海,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隻是安靜地聽,不敢發出聲音。

他感覺,氣氛劍拔弩張,有些奇怪。

“你不關心,那女子的父母怎麽處理的嗎?”

慕瑾辰問道。

“對於父母而言,都是自己的子女,哪個碰了傷了,心裏不疼啊?一個罰了,一個哄著,一家子看起來還是和和美美的……”蘇傾月幾乎找不到自己的聲音,腦子裏聽過的話,脫口而出,

“嗯,他們對女兒,倒是看中的……”慕瑾辰點點頭。

可是蘇傾月真的不想再聽了,她頭痛欲裂,忍不住捏了下眉心,說道:“麻煩將軍帶皇兒去前庭讀書了……”

她站起身,準備送兩個人出門,可是身子一陣搖晃,根本就站不穩,隻覺得天旋地轉。

她看到慕瑾辰在前方,努力推了一把桌子,想要栽倒在另外的方向,可是隻感覺全身都軟綿綿的,直接原地攤倒。

“母後!”

昏迷前,蘇傾月看到一張幼稚的小臉發出了一聲驚呼:

“宣太醫!”

不要……

蘇傾月很想說不要宣太醫,這宮中陰私,他們輕鬆就能從自己的脈象中察覺到異常。

可是,她倒在地上,什麽都說不出來。

最後看了一眼慕瑾辰,他的臉已經模糊,她什麽也看不清,還是艱難的伸手,可是什麽都沒有抓住,就陷入了昏暗。

“仲父,母後病了……”容遂聲大顆的眼淚就這樣掛在了臉上,情急之下,直接抓住了慕瑾辰的衣擺。

慕瑾辰嫌棄地後退了一步,將眼前的人推開:“陛下,微臣說過,不要靠近我,否則,我會忍不住扭斷你的脖子,怎麽,昨天的傷痕,不夠讓你疼麽?”

容遂聲一愣,然後“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求仲父救救母後。”

“來人!來人啊!”他對著外麵大聲的喊,可是沒有宮女或者太監前來,然後才想到,他想和慕瑾辰相處,讓他們都遠遠的伺候,不要靠近。

他也曾經一無所有,可是,忽然有了仲父,有了母後。

仲父是英雄,他從小都敬仰的人。

他母後溫柔美麗,微微一笑,就讓人感覺溫暖。

所有的一切,簡直彌補了他心裏所有的空白。

他隻是想體會一下,別人都有的,家。

他知道仲父家人死於父皇的手裏,可是容遂聲從來不覺得自己和父皇有關係。他有父皇,可是在皇宮,依舊和孤兒一樣。

慕瑾辰冷笑,俯身看著蘇傾月。

眼前的女子,昏迷的樣子,也是楚楚動人。

這是一個,任何男人見到,都會升起征服欲和占有欲的女人,也隻有那昏君,才會義無反顧地昭告天下,直接就封為皇後。

紅顏禍水,倒是會裝可憐。

和她那麵子上死撐著,但是裝得道貌岸然父親,一個德行。

“離我遠點兒,更不要把你那不切實際的幻想寄托在我的身上,否則,我直接宰了你,祭奠我慕家幾百亡魂。”

容遂聲抿著嘴唇,向後退了一步,想了想,又退後了一步,“好的仲父,我退後兩步了。您看看母後,我去叫太醫。”

慕瑾辰看著他轉身就跑,跌跌撞撞很笨拙的樣子。

許久,才俯身探了一下蘇傾月的手腕,隻感覺,燙得驚人。

竟然真的生病了。

他感覺無趣,本想轉身直接離開,這個女人生病,和他有什麽關係。

可是蘇傾月的手指動了動,他便看到了她掌心的斑斑傷痕。

那些,全是指甲紮出來的傷痕。

手臂上的衣物,因為他的碰觸,也微微卷起,上麵全是他留下來的青紫的痕跡。

他忽然明白了最後蘇傾月看向她的眼神。

她在求他。

可笑。

劊子手的女兒,在求他。

他想轉身就想走,可是卻發現,自己的袖子被緊緊抓住。

躺在地上的女人,哪怕沒有清醒,也緊緊抓住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如同遇到各種狀況,也絕不放棄自己生命的倔強。

慕瑾辰垂眸看著她,忽然覺得,自己可以給她希望,讓她求他,不斷地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