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芙抬眸看寧綰綰。

漆黑如墨的眼神不帶一絲情緒,卻叫寧綰綰莫名心慌,眼神閃爍起來。

“姨,姨母,您怎麽這樣看我?是綰綰說錯什麽了嗎?”

寧綰綰咽了咽口水,她心裏還是有點害怕這位姨母的。

“沒有。”宋芙輕聲說:“隻是我近幾日正病著,怕過了病氣給瑞兒,這才沒去。”

寧綰綰長出一口氣,展開一個明媚的笑,連連擺手道:“無妨無妨,姨母您能去看哥哥他就最開心的了!”

宋芙笑了笑,沒再說了。

早膳她用了一碗雞絲粥,兩個水晶餃便放下了筷子。

“我今日也覺得好多了。”宋芙笑著說:“那就走吧。”

宋芙簡單收拾一番,與寧綰綰一起朝著棋明堂去。

棋明堂。

宋芷陪了寧景瑞一晚上,又喂他吃了早膳這才回屋休息。

宋芙一進門。

寧景瑞的眼裏一下就蓄滿了淚,他眼神倔強的看了一眼宋芙,卻是哼了一聲,別過了頭!

他在等宋芙哄他。

宋芙看的好笑不已,轉頭問寧綰綰,“這邊是你說的,他知道錯了?”

“哥哥!”寧綰綰氣惱的跺了跺腳,指望著自家哥哥能跟姨母說兩句好話。

姨母最疼哥哥,她還希望哥哥幫她在姨母麵前說幾句好話呢。

“姨母不是不管我了嗎?如今還來看我做什麽?”寧景瑞冷聲道。

宋芙眼神冷淡的看了一眼寧景瑞,轉身就走。

“姨母!哥哥!”

寧綰綰一時間不知道該追誰才好。

寧景瑞也懵了。

換成以前,姨母早就放低身段來哄他了,也絕不會讓他吃這樣大的苦頭。

姨母這是怎麽了?!

宋芙直接轉身就回了福園。

隻是出去一趟,她也明顯發現府中的情況比之前亂了不少。倒也是,如今她的嫁妝都鎖了起來,侯府賬上沒什麽錢。

若讓侯夫人自己添錢,侯夫人如何舍得?

是以這兩日待遇明顯降低許多。

下午。

福園來了一個意料之內的客人。

宋芷。

或者說,月娘。

戲還是要演的,宋芙心知她的身不由己,她就算想要報複也隻能一步一步來。

她如今便像行於選懸崖邊上的人,一個不慎就會萬劫不複。

她不僅要離開永寧侯府,還要活著的,好好的活著!

她眼圈泛紅,眼眶含淚的看著月娘,捏緊了手中的帕子,又很快別開視線,似不忍再看。

宋芷唇角微微上翹,就知道宋芙是個蠢貨,不過是隨便說些好聽的話,這蠢貨便什麽都信。

她昨日也打聽了,這次瑞兒的事隻是個意外。

宋芙的確是掏心掏肺的對待她的一雙孩兒,這讓她十分滿意!

在閨中時她便知道宋芙比她厲害,她那些才女的名聲,全是用了宋芙寫的詩。

當然,那都是宋芙心甘情願給她的。

“咳。”

宋芷咳嗽一聲,提醒宋芙她還站著。

宋芙好似才回過神來一般,眼神複雜,“月娘是吧?快坐,是我失態了,隻是你長的實在像我長姐。”

“看見你,就跟看見了我長姐一般。”

宋芷大言不慚道:“你要是不介意,就把我當成你長姐吧!”

“放肆!”春柳怒斥一聲。

“我家大小姐出身名門,乃是大家千金,永寧侯世子明媒正娶的世子夫人!你算是個什麽東西,也敢與我家大小姐相提並論!”

宋芷愣了愣,一時不知道該不該生氣。

這……算誇她還是算損她?

她還沒什麽反應,宋芙的表情也已冷了下來,“春柳說的不錯,我長姐心地善良,性子高潔。”

“絕不可能做出與人外室這樣敗壞門風之事,倒是你,不過是僥幸長的與我長姐相似,與她之間相差千裏!”

宋芷更愣了。

宋芙字字句句都是在維護她,可她聽著心裏怎麽就那麽難受呢?

“我……”

“還不快跪下!”春柳又是一聲嗬斥,“你不過是一個妾室,能進門還是我們夫人仁慈,在夫人麵前竟敢自稱我?”

宋芷擰眉,抬眸去看宋芙。

宋芙緊抿著唇,“你出身不明,又是外頭來的,做個通房也是抬舉你。”

“但你與我長姐既長著一樣的臉,我也願意抬舉你,便做賤妾吧。”

“什麽?!”

宋芷炸了。

她為了永寧侯府舍棄了那麽多,如今要回來卻連個良妾都不能是?

賤妾?

那算個什麽東西!

隨意買賣的最低級的玩意兒!

偏偏宋芙還一口一個抬舉她,一口一個看在“宋芷”的麵上!

宋芷簡直氣的想殺人。

“月娘。”宋芙看著她,“注意你的身份,你不過就是我長姐的代替品。”

替代品?!

宋芷氣笑了,“行,你給我等著!”

她轉身就走。

她就不信,寧遠會讓她當勞什子的賤妾。

“夫人……”

春柳蹙眉,有些擔憂的問:“世子當真會同意嗎?”

宋芙唇角微微上翹,“拭目以待。”

寧遠來的比她想象中更快,他大步進門,周身帶著凜冽寒意,冰冷的眼神落在宋芙身上,“你竟敢讓月娘做賤妾?!”

宋芙絲毫不懼的抬眸看他,平淡的聲音裏也帶著幾分冷意,“那世子想讓她做什麽呢?”

“月娘出身不明,這樣的人便是給世子做賤妾,都是抬舉了她。”宋芙看他,“世子不也是出此考量,才將她養在外頭的嗎?”

自然不是!

寧遠在心裏狠狠駁斥,那是他珍愛阿芷。

可麵對宋芙,他實在無法也不能解釋。

“總之,不能做賤妾。”寧遠索性不解釋,直接定道:“就做貴妾吧。”

“世子,我知你對長姐情深義重,但她隻是一個長的與長姐相似之人。若將她當成長姐,卻是侮辱了長姐!”

寧遠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這麽說自然沒錯。

可月娘她就是阿芷!

他怎舍得讓他的阿芷做賤妾?

哪怕是貴妾,他仍覺得委屈了阿芷,他的阿芷自是該做他的正妻,做這侯府的當家主母。

宋芙繼續道:“世子,你想養個玩意兒,自然沒問題。”

“可你若想抬舉一個替身,為了長姐的清名,我絕不會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