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傑的事讓禦將感覺非常不舒服,他出手很有分寸,韓傑身上的都是皮外傷,根本沒有傷到筋骨,最多修養幾天也便好了。所以韓傑對他動了殺心,讓禦將不僅僅是氣憤,更多的還是詫異。
至於麽?
禦將本打算找個沒人的地方看看林嵐給的玉瓶裏是什麽東西,現在也沒了心情,徑自回到了草屋。
一進院子,就見到楚哲洪背對著他,背著雙手,腰板挺直的站在院子當中,跟平日裏裝出來的老態龍鍾大不一樣。
“爺爺,你今天……”
“子奚,你可知犯了什麽錯?”楚哲洪打斷了禦將的話,直接問道。
犯了什麽錯?
禦將心中納罕,不明所以,好半天才想到,應該是今天廢掉了韓傑的一隻手,引出了大禍,聽說韓傑可是二長老的親孫子,這次韓傑受了這麽重的傷,一定會來找麻煩。不過話說回來,韓傑也是先起的殺念,自己可是差一點就死在毒針之下,相比起來,似乎也沒有什麽過錯。
禦將心中一陣委屈,但轉念一想,爺爺雖然是蓋世高手卻常年隱居於此,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修為,如果二長老找上門來,爺爺到底出不出手呢?不出手不可能,但是一但出手就漏了底,這次自己確實是給楚哲洪惹出了不小的麻煩,心中便又有了一些愧疚之意。
“孫兒錯了,今天不應該對韓傑下那麽重的手……”
“混蛋!給老子跪下!”楚哲洪怒喝道,猛然轉過身來,就像一隻發怒的獅子,頭發都立起來了。
禦將噗通一聲跪在了楚哲洪麵前,懵了,認錯也不對。自己哪裏惹到他了?
楚哲洪兩隻眼睛掃視著禦將,像一柄利劍一樣將他皮膚切得生疼,過了好久,老人才歎了一口氣,道:“子奚,你是我的全部希望,你可懂麽?”
禦將點了點頭,卻更加疑惑了,老人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子奚,我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你的身上,希望你能踏上武道巔峰,睥睨天下,然而你今天的表現,讓我很失望。”
“爺爺,孫兒不明白……”
“子奚!你還不懂麽!?”老人陡然嚴厲了起來,喝道,“我讓你牢記心中的那句話你可還記得!?”
禦將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回答道:“孫兒記得,爺爺曾說過,就算忘了自己是誰,這句話也不能忘!武道巔峰,踏屍行!”
“對!武道巔峰,踏屍行!”老人點了點頭,又道:“那我且問你,今天韓傑已經對你動了殺念,你為什麽不殺了他?”
“這……”禦將啞口無言。
“子奚,你一定要記住,斬草要除根!江湖不是王府後院,這裏隻有生死,沒有寬容,你今天不殺了韓傑,遲早有一天,他就會殺了你!仁慈永遠得不到地位!得不到尊重!”
禦將恍然大悟,韓傑想殺了他,而禦將對他的懲罰隻是廢了一隻手,確實是太寬容了。這種寬容,會為他埋下無盡的隱患,遲早有一天會讓他舉世皆敵!這就是江湖的規則,雖然殘酷,但是想要活下去,就必須如此!
“是!孫兒記住了!”禦將點頭,鄭重道。
“嗯,起來吧!這種事情我不希望看到第二次!”楚哲洪說完,臉上才浮出一絲笑意,道:“你對林嵐那小妮子,幹的不錯!”
禦將瞬間滿臉黑線:這個老不正經的……
“今天的事老子很生氣,所以要罰你!”楚哲洪正色道。
“啊?罰我?罰什麽?”
老人吩咐道:“你去砍一捆竹子,越粗越好。”
“哦,”禦將悶聲應道,出了院子,來到一片竹林,心道:爺爺說要罰我,砍竹子做什麽呢?其中定然有什麽把戲,他說要粗的,我便偏偏砍細的帶回去。
打定主意,禦將並指如刀,不一會兒就砍了一捆筷子粗細的竹子,扛了回去,扔到老人麵前。
“子奚,你砍的竹子挺粗啊!”楚哲洪看著禦將,眼底浮出一種得意至極的神色。
“嗯?”禦將眼皮挑了挑,搓了搓手,嘿嘿的幹笑了兩聲。
老人打量了一下禦將,伸手抽出一根七尺長的竹子,歎了口氣:“細了點兒,不過這就是你砍的最粗的了,也沒辦法,湊合著用吧!”說著,將竹子斜斜的插進了地麵,對禦將招了招手,道:“子奚,過來!站到這上麵來!”
“啊?”禦將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道,“爺爺,你沒弄錯吧?站到……這根竹子上?”
老人氣定神閑的點了點頭,滿眼慈祥。
小樣兒!跟老子玩兒?你還嫩呢!
禦將瞪著眼看著麵前這根筷子粗細的竹子,臉皮抖了抖:就憑這麽一根竹子,還淺淺的斜插在土裏?怎麽能承受得住自己的體重?
“你瞅個屁呢?還不快給老子站上來!”楚哲洪火了。
“哦,”禦將垂頭喪氣的點了點頭,心道自己這不是犯賤呢麽,讓你去砍粗的,非得得嗖嗖的砍一捆細的回來。
禦將調動起全身元氣,一躍到竹竿上,哢嚓一聲,竹竿應聲而短。
“笨死了!給老子站三個時辰!”楚哲洪罵道,說罷,一抖手,一捆竹子全部斜斜的插進了地裏。
禦將耷拉著腦袋,再次躍上一根竹竿,撲的一聲悶響,竹竿倒了,禦將摔倒在地。
這其中的力道十分不好拿捏,力氣大了,竹竿就會折斷,力氣小了,竹竿又會倒,將禦將搞得雨裏霧裏,愁眉不展。
“蠢貨!再加一個時辰!”楚哲洪咋咋呼呼,一副誰欠了他錢的神色。
………“再加一個時辰!”
……“加一個時辰!”
……
“一個時辰!”
……
九星閣的所有弟子在這一刻都同時聽到了一聲哀嚎,聲音淒厲至極,讓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