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還真是有點兒意思。”禦將微微點頭,伸手扔給小二一錠銀子,道:“反正也無事可做,你便好好給我講講這個莫有德。”
“好嘞,”小二先前見李大少爺對這位公子都畢恭畢敬,自然知道這位公子身份不一般,又得了這麽一大錠銀子,便更加賣力道:“莫有德剛來青山城的時候還打扮的人五人六的,就是長相實在是不招人待見,公子您也看到了,就他那樣兒,不惹事兒都讓人想上去揍他一頓,真不知道誰生出來的,後來給城主大人解了毒,才傳出名聲來。不過他自己說是來青山城等人的,這些年動不動就是唉聲歎氣的,一直說快了快了,也沒見他等的人出現過。”
“等人?”禦將喃喃道。
“可不是麽,話說回來,這個莫有德也真是犯賤,他一抽風開出的方子就治不好病,要是有人打他一頓,就能消停幾天,這幾天裏再找他看病無論是什麽病都能治好,一身醫術真是神了。過了這幾天,他就又得弄出點兒事來,讓人再打一頓才老實,也不知道這家夥怎麽想的,就非得挨這一頓揍,他要是老老實實行醫在這青山城誰不敬他啊。”
“居然還有這等人,可也是不簡單!”
兩個人正說著,大街上圍城一圈的人卻猛地散開了,圈子裏除了行醫的幡子什麽都沒有了,那還找的到莫有德的蹤影。
先前動手的漢子擰著眉毛,摳了摳青石地麵,滿臉疑惑:“他媽的人呢?怎麽還給打沒了呢?”
禦將一揮手,又給了小二一錠銀子,道:“你下去吧。”
“是,小的退下了,”小二捧著銀子,歡歡喜喜的下去了。
禦將轉過身來,淡笑道:“滾出來吧,跑的還蠻快的,不過這還騙不了我。”
過了一會兒,就見一個容貌極其猥瑣的中年男子慢慢吞吞的從床鋪下爬了出來,正是莫有德。
“他媽的,今天點子硬,蹦上狠茬子了!”莫有德一邊往外爬,一邊罵罵咧咧的叨咕。
“看來你更適合做賊啊。”禦將笑著調侃道。
“說話這麽難聽呢?誰是賊了?”莫有德在床鋪下揚起了腦袋,不服氣道:“我可是懸壺濟世藥到病除的神醫,行得正,坐得端,光明磊落,坦坦****!”
“行了,別廢話,趕緊滾出來,要不我也想到你那張臉上補兩腳了!”
“嘿嘿,慢著,慢著,出來了。”莫有德磨磨蹭蹭的站起身來,禦將這才發現這個人雖然瘦肖,卻長了一個大個子,與他站在一起,比自己整整高出一頭來。
“嗬嗬,公子真是好眼力,我跑那麽快還是被公子發現了,這麽些年還真是頭一遭,想當初……”
莫有德突然頓住了,散漫的神色緩緩收斂,繼而轉化為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
莫有德臉色凝重無比,甚至因為激動有些隱隱漲紅,但看在禦將眼中卻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這貨涎皮賴臉還湊合著讓人看上兩眼,一鄭重起來就跟他看上了你似的。
禦將大惑不解:“你怎麽了?”
莫有德一隻手顫抖著伸進懷裏,掏出一大堆瓶瓶罐罐來,他看也不看直接扔到地上,又伸手進去,再掏出一大堆瓶瓶罐罐來,再次扔到地上。
禦將直接無言了,真不知道他懷裏裝了多少東西。
許久,莫有德才找到他要找的東西,一塊不足茶杯口大的玉佩,此時的玉上正散發著淡淡的紅光。
莫有德搶前兩步,神情激動:“這玉上有十二個字,天道崩,千機亂,萬毒滅,尋一遁。”
“什麽意思?”禦將一頭霧水,這又是唱的哪一出兒啊?
莫有德沒有回答他,隻是盯著手中的玉佩,玉佩的眼色越來越紅,最後發出了濃鬱的血光,在禦將驚訝的目光下,砰然破碎,什麽都沒有剩下,直接炸成了一團煙霧。
“這玩兒意不錯!”禦將心道,“炸的連渣兒都沒剩下。”
噗通!
禦將正琢磨著挺好的一塊玉怎麽說炸就炸了呢,卻見莫有德搶前兩步,跪到了自己麵前。
“大人,終於找到你了!”莫有德淚流滿麵。
“啊?”禦將嚇了一跳,他此時的吃驚程度不亞於走在大街上蹦出來個比你還大幾十歲的老頭兒說他是你兒子。
“你這是什麽意思?什麽大人?我好像不認識你吧?”
“大人自然不認識我,但我卻在這裏等了大人七年。”莫有德哽咽道,鼻子一抽一抽的,吧嗒吧嗒的掉眼淚。
“七年?”禦將皺著眉頭想了想,“你確定你沒弄錯?”
“當然不會,千機玉都碎了,怎麽可能有假?”
“哦,那你先坐下,跟我講一講這是怎麽回事。”禦將看著莫有德,心道:看他這樣子也不想是在耍我,莫非真有什麽隱情?
莫有德依言,扭著屁股坐在禦將對麵,擦了擦眼角淚水,又咕咚咕咚灌了好幾杯茶。
禦將瞅了瞅他,心裏後悔了,還不如讓他跪著呢,一站起來就不拿自己當外人了。
莫有德喝夠了,才道:“我出自毒宗門下。”
“毒宗?”禦將一愣,這個宗門名字倒是挺響亮,不過他卻從來沒聽說過。
莫有德似乎明白他心中所想:“毒宗距離蘭陵帝國幾十萬裏,沒聽說過也是正常。”
禦將恍然,這片大陸的廣袤超出了人們的想象,幾乎沒有人說得清具體有多大,其中的宗派帝國也是不計其數,各自有著不同的統治範圍,沒聽說過確實是情理之中。
“幾十萬裏?你跑這麽遠來這裏?”禦將真有點兒不理解了,要知道整個蘭陵帝國也不過方圓七八萬裏,莫有德可是相當於橫跨了十多個蘭陵帝國,奔波這麽遠就為了來一座不起眼的青山小城,實在是荒唐之極。
“我來這裏就是為了等大人你,事情還要從一百多年前說起……”莫有德緩緩的道。
“額……你等會!”禦將打斷了他,“別給我來這套,一百多年前我爺爺都不知道在哪裏呢,跟我有個屁關係,你要是編瞎話就找個有意思點兒的行不?你從一百年前講起,幾時完了?今晚上還讓不讓老子睡覺了?”
“那個……”莫有德摸了摸鼻子,顯得非常不好意思,“大人,這還隻能從一百年前說起,要不然就得從一千年前開始說了。”